作者：幽灵雀
第21章
观云活了这么久，人生中第一次冒出了夺门而跑的心思。
观家基因好，所以他长得也好看，放平时还好，但在孤儿院里显然不是好消息，导致他看过不少变态。
苍阳刚刚说的话……和那些变态说过的一模一样。
当然，对着他说这话的人下场都很惨，自己那无师自通的搏斗术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总之，不管面对什么变态，打就完事了，他从来没想过逃跑。
而现在，真挺想逃的。
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苍阳还在沙发上倒着玩软尺呢：“你身上好浓的奶油味，洗个澡我们再继续？”
更怪了。
观云知道这人什么想法都没有，不然她也不会认定之前唐糕是被她恳求，碍于面子才吃了那口草莓的。
只得自我消化掉这个怪场面，观云：“这是来干什么？”
“量尺寸呀！我之前消息不是发了吗——”
苍阳低头一看通讯器，哦豁，好像真没详细说要干嘛，就只问了句能不能去小女主的宿舍等着。
不过现在说也不晚，苍阳举举手里的软尺亡羊补牢：“不是要给你们做衣服吗，我就来先量量尺寸。”
观云：“量尺寸需要脱衣服吗。”
看向对方单薄的水手服，苍阳恍然大悟：“不用不用，忘记你衣服挺薄的了，那就这样量就行。”
我的衣服薄，那谁的衣服厚。
观云蓦然回头：“你脱谁衣服了？”
苍阳直接走到对方身后伸手：“你这话说的怪怪的，什么脱不脱的。来，抬手。”
对方手掌贴着自己的手臂内侧，微微使劲让手抬起，接着，掌心顺着手臂往外滑，仿佛在抚摸一般，给观云整个人摸得往前一缩。
苍阳眨巴眼，满脸无辜地对上小女主皱紧的眉头：“怎么了？”
我这软尺刚顺着手捋直呢，还没看上面的数你怎么就跑了。
接着，不等观云说话，苍阳立刻做完了表情理解：“哦哦，因为我站后面让你没有安全感是吧？这样，我到前面来量。”
说着，她果断转了半圈，直接来到观云身前。
淡淡的墨竹味儿飘来，不如迎新日那天来得浓厚，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却更想让人细闻。
观云压制住自己想退一步的冲动，机械地任由苍阳靠近摆弄。
两人都抬着手，指尖抵着指尖，像隔着一条黑色软尺在拥抱，观云甚至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脸侧的轻轻呼吸，还有滑落交缠的发丝。
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钉死在对方的下巴上，突然，他听到苍阳压抑不住地哼笑了两声。
瞬间从僵直中被打断，观云抿唇对上她视线。
苍阳表情很愉快，甚至露出了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你闻起来像块蛋糕似的，好甜啊。”
观云：“……”
对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自己则僵成傻子。
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很火大。
在这股火大情绪里，观云别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除了量臀围时反射性避了避，其它时候就是个无情木桩。
完美完成任务，苍阳满意地朝自己通讯器里输入数据记录，录完还不忘安抚一句：“辛苦了！”
观云松松领口，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别把衣服设计得太奇怪。”
“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的。”
看眼时间，苍阳准备赶下一场，“那我去哈娜那边了，你好好休息啊，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观云微笑：“嗯，姐姐去忙吧。”
苍阳莫名觉得背脊一凉，想了想没觉得哪儿不对后，就带着笑容离开了。
话说总觉得小女主叫自己姐姐叫得怪怪的，有点难懂啊。
回到自己的宿舍，哈娜早就等在了门口，紧张地和一只半人高的杜宾对峙着。
那只没有剪耳的杜宾时不时趴在地上然后跳起，做出一副想和对面人玩儿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点也不配合，它尾巴甩甩，看上去委屈极了。
“小泥巴！”
听到名字被叫，杜宾立刻回身歪头，发现来的是个不认识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来。
提前知道狗子名字的苍阳上前，让它闻闻自己手当做打招呼，接着对哈娜道：“久等了吧，其实我设置了好友权限，之后你直接进房间就行。”
“这、这怎么可以！”
哈娜显然是个很有规矩的孩子，听到苍阳这话第一反应是慌张，第二想要拒绝，只是完全被苍阳给无视了，赶着进了房间。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聊，虽然马上要吃晚饭……但吃零食吗？我买了薯片果冻还有小蛋糕，咱们边吃边玩。”
关上门，把想要冲进来的小泥巴给隔在外面，苍阳将哈娜安置在沙发上：“葡萄汁、汽水、奶茶还是白开水？”
“白开水，谢谢您。”
哈娜整个人显得非常局促，悄悄打量着苍阳的宿舍。
苍阳并没有做太多改造，宿舍原本的动线就很合理，她只是增加了很多地毯，让人能舒舒服服的光脚踩在上面撒欢。
等接好水回来，苍阳放下水杯和零食：“咱们先量数据？”
哈娜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解起了自己腰带，饶是苍阳都觉得这个氛围有点奇怪，连忙转过身去回避，还顺带操控着通讯器打开了空调。
很快，哈娜就把苍阳叫回了头。
她内里穿着件长裙内搭，算是比较贴身的款式，直接测量也不会有太大误差，只是手上还穿着那双长到小臂的手套，看上去有些扎眼。
苍阳没多问什么，直接按照流程把所有数据测量完毕，接着拿起衣服替她穿好。
测完后哈娜更紧张了，双手捧着水杯，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
苍阳保存好数据后，看到她紧张的样子突然笑出声：“感觉你是来面试的，那干脆我问问题你来回答如何？”
哈娜正准备坐直身子，就感觉身边的沙发凹了进去，苍阳非常随意地倒过来靠着她，像只窝进人怀里的大豹子。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我喜欢纯奶油加草莓的。”
“……黑森林蛋糕。”
“平日里穿这么厚的衣服不热吗？我还挺怕热，冬天穿的也不多。”
“不热的，我比较怕冷。”
“平时爱好是什么呀？说起来我没什么爱好，过去倒是和柴喜一样是个打工狂魔，感觉什么都会一点，但不精通。”
“爱好…我喜欢花，也很喜欢插花，但是，但是……”
苍阳没有打断也没有抬头去看，安静等着她继续。
哈娜轻轻发着抖：“但是我是个丧门星，我所接触到的所有东西都会因我而死，特别是花。”
说着，她拽住自己手套，一点一点在苍阳面前扯开。
那不是一双属于少年人的手，表皮干枯，不详的黑色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位置，看上去病态又可怕。
苍阳还保持靠着哈娜的动作，眨眼看了看，突然开口：“哇，暹罗猫。”
哈娜被她这话说得都不抖了，半晌疑惑道：“嗯？”
“我说你这配色挺像暹罗猫的——一种也很怕冷，到冬天就变得黑黑的小猫。”
苍阳看着对方的手，轻声问道，“我能摸摸你的手吗？”
哈娜立刻回复：“可以的，我、我不会伤害您的！”
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她掌心，苍阳摇摇头：“问这问题不是怕你伤害我。”
感
受到对方像干涸土地般龟裂的皮肤，那些裂纹甚至有些刺手，苍阳叹了口气：“会痛吗？”
“不会……我没有感觉。”
苍阳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平和，哈娜逐渐放下了心，缓缓解释道：“我16岁那年异能就被激发，当天插花课上所有的花都瞬间枯萎了，所以我到现在也很害怕去触碰花。”
“我的异能时不时就会暴走，家族的人都很怕我，也很害怕我的异能。”
“他们向我房间送了很多动物，说吸食了他们生命力的话我就会平息下来，说我的异能是[灵魂夺取]，是个需要祭品的怪物。”
听到这里，苍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灵魂夺取，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哈娜有点惊讶，甚至因为说到过去而低沉的情绪都消散了些：“你不这么认为吗？”
“当然不，插花所用到的花全部都是从枝丫上剪下来的，从剪下的那瞬间就已经死了，还谈什么生命和灵魂。”
苍阳随口回答着，末了补充道，“当然，最主要的证据还是你的手，这看上去是你异能反噬的结果吧？你要是夺了你自己的灵魂，现在还能在这里也是个奇迹。”
“嗯是的，经过代号学院的初步检测，我的异能与灵魂无关，可以概括为[老化]。”
似乎是苍阳刚刚说的话让她打起了些精神，现在甚至能扯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只是很快，这个笑容便消失了。
“但对我来说，[老化]和[灵魂夺取]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像怪物一样剥夺人家的生命……”
之前哈娜说知道她异能是什么后请不要骂她，所以这孩子大概没少因为自己的异能而受人非议。
苍阳思考着，开口问道：“[老化]异能——这是谁判定的？”
“是学校的大数据总结的，怎么？”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这个的准确性罢了。”
说着说着，苍阳突然一拍手，“哎～那关于你的衣服，我有个好设计点子！”
哈娜：“……？”
话题转换的太快，她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以及……您的事业心真的好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