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煞有其事点头。
邪见陷入反思陷阱。
再也没有力气对你喊打喊杀。
颓然抱着人头杖,时不时就瞅着杀生丸,满脸歉疚。
好像是真心觉得自己耽误了小小少爷的出生。
小妖怪越反思越伤心。
啪嗒啪嗒掉起眼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篝火摇曳的林间。
尽是邪见压抑懊丧的哽咽。
你饶有兴趣欣赏着这一幕。
直到收获了足够的愉悦,才心满意足收回视线,转而瞧向杀生丸那张鬼迷日眼的脸。
不知何时。
他已经睁开了眼。
金色眼瞳冷冷凝睇着你,眸光幽晦。
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审视意味。
你讪讪。
很明显。
他听到你欺负妖的话了。
但你脸皮足够厚。
即使盯着他逼人的视线,也能一点点挪到他身侧。
跟他同靠着一棵大树,手指也不甚安分地偷摸他垂落地上的白色长尾。
长尾柔软蓬松。
恍若一大团洁白的云团。
握在手心,融融暖意从中间透出来。
绝佳的手感让人恋恋不舍,直想枕在上面,睡到天昏地暗。
你是这样想的。
也这样做了。
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就算杀生丸都不稀罕理你了,由你蜷成一团,缩在他脚边,你也睡不着。
鬼是不需要睡眠的。
就算你很想很想睡一觉,大脑也清醒地跟牛饮了一桶咖啡似的。
在过去无数个没有人贴贴的漫漫长夜,你都是这样睁着眼,看着月亮东升西落。
想到这里。
你忽的有emo起来。
“杀生丸,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夜很深了。
林间静寂无比。
就连会发出声音的邪见,都已经哽咽着睡了过去。
如今,只能听见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杀生丸自然不会回答你。
你也没期望他回答。
蛄蛹着身子,又朝他凑过去几分:“咱们也有一百多,快两百年不见了,你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在你降生于世的这好几百年里,有没有遇到过喜欢的,想要珍惜守护的存在啊?”
“按道理来说,多多少少应该是有的。”
“杀生丸,你得到了吗?”
“你是大妖怪,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可我瞧着你现在依然是跟邪见同行,是因为得到后又失去了吗?”
“哎哎,那种情绪你是怎么调节的?”
“得而复失……这种感觉真的是要人亲命!”
“就算你是高高在上、冷心冷情的大妖怪,也应该有所感觉吧?啊,对了,你有没有为此哭过……”
“聒噪。”
杀生丸皱眉。
金色眼瞳不虞扫过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明显的不悦。
很显然。
他不想跟你聊这种事。
也不认为你们的关系足够亲密到聊这种私事。
你却激动地坐直了身子。
他愿不愿意聊都无所谓,关键是他理你了哎!
“不能讲吗?”
你兴致勃勃,“我保证不外传!”
杀生丸收回目光。
将自己毛绒绒长尾从你怀里抽出。
看似无情,却在沉默片刻后,冷声道:“不要用你人类的狭隘观念,来衡量妖怪。”
“不管是睡眠的事也好,还是失去珍惜之物也罢,只有人类才会耿耿于怀,并为之怯懦流泪。”
“你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在很早之前,你就应该摆正自己的身份。”
“倘若一直不更正自己的认知和觉悟,一味掩耳盗铃,那你永远就只能跟那只被你宰掉的半妖一样,屈辱地在地上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杀生丸不是话多的妖。
愿意跟你说这么多,就已经足够纡尊降贵了。
但——
“好累啊。”
你想了想。
旋即砸吧着嘴,直挺挺躺下。
重新抱着身侧毛绒绒的长尾,摸啊摸,“努力真的太累了……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再也不想努力了,就想躺平吃软饭……”
杀生丸沉默了。
须臾,再次无情扯回自己的长尾,不给你摸:“那就不要后悔流泪。”
“我没哭。”
“从来都没有因为那种事哭过。”
你争辩,“我只是想问你哭过没有……嘿嘿,真的好想看你哭的样子啊!矜贵端方的西国贵公子,究竟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哭呢?”
而回应你的。
只有杀生丸嘲讽的冷哼。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杀生丸就带着邪见走了。
别看晚上你们聊了那么多,可他仍没有带你玩的意思。
“不是吧,你生气了?”你满脸难以置信
“哼,杀生丸少爷才不会因为你区区一只伪鬼生气!”
杀生丸没回头。
倒是重新恢复了精气神的邪见扭头冲你做鬼脸,“我们本来就没有答应带你一起走!”
“再说了,就算我们愿意带你,你能出现在阳光下吗?”
“该不会你是想着让我们迁就你吧?真是痴心妄想!不愧是卑贱人类出身,说话做事心里都没有一点数的!”
别看邪见小小一只,跳起来都打不到你膝盖,但他怼起人来还真的有点疼。
你一向脆弱。
小小心灵哪里承受得了这个?
当场emo流泪。
恨不得冲到阳光下,把自己晒死!
回到鬼舞辻无惨身边,把他生撕了、蘸酱吃!
却又舍不得弄丢了自己的衣服和日轮刀,于是就更憋屈了。
你很清楚:
是你想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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