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潋滟下, 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小二一道道端上来。
竹玉怜在几道意味深长的视线中安然坐到柳若烟身边。
他没有给那些人任何的回应,只是懒洋洋扬起了白皙的下巴,端起秦淮春, 慢悠悠斟酒。
“好香。”柳若烟转过头来, 嘴里叼着鸡腿, 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手心的白玉酒杯, “我知?道, 你一定是给我倒的!”
竹玉怜将那杯酒递到她的嘴边, 声音又轻又魅, “第一杯,自然是要敬主人的。”
柳若烟咽了咽口水, 偷偷瞄了一眼在旁边和其他?师兄侃大?山的顾深, 很好, 那个告状精的注意力没有在她这边!
她飞快就?着竹玉怜的手, 将那一杯秦淮春一饮而尽。
沾了香甜油脂的唇不?小心蹭到了竹玉怜棱骨分明的指节上, 反射出?一片晃神的光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歪过头去?, “手脏了,我帮你擦擦。”
竹玉怜安静地看着她忙上忙下,她先是用帕子把她自己?的手给擦干净, 才挑了块干净的帕子来帮他?擦。
手指被摆弄着,被她如此周全照顾,久违的安宁笼罩着他?, 他?心情格外平静。
只是, 下一刻, 一句话就?打破了所有美好的幻象。
“玉竹公子,今日怎么不?在这里弹奏你的古琴了?我们在这儿可坐了许久, 还以?为?能幸运旁听一首呢。”坐在远处的酒客醉醺醺朝着这处喊道。
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同组的修士陷入了一种寂静沉默中,大?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出?乎预料而又合乎常理?的一种愤怒情绪。
竹公子是满春楼的花魁,他?们都心知?肚明。
昨晚他?们已经见识到了竹公子这些年来都生活在怎样悲惨的生活之中,被强迫困在密室中受虐待,满身血淋淋的也不?喊冤苦。
他?是实力强大?又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妖族,是被至亲至信之人欺骗到无法反抗的可怜之人,即便如此,他?还是一路踩着寒雪走过来了,还善良地帮助他?们寻找魔人踪迹。
这样的一个人,在那些酒客嘴中,却是一个玩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一丝尊严。
多么可恶!
修士们还没来得及帮竹玉怜骂回去?,柳若烟挑起眉,目光扫射了全场看热闹的人。
“诸位想要听曲儿啊?”她声音虽软,却也响亮。
那小巧的身子直接站到了椅子上,她在明亮的烛火下笑眯眯举起一根手指,“今日你们可赶上好时候了,玉竹公子跳楼骨折价,一条灵脉一支曲儿哦。”
“疯了吧……物价飞涨都没这么离谱过!前几日拍卖初夜才一条灵脉,今日听个曲儿就?要这么贵?”酒客低声吐槽。
柳若烟耳尖,听到后微微一笑,“不?二价哦!”
她环顾一圈,看到那群人都皱起了眉头,她轻声嗤笑:“原来你们没钱啊。没钱还敢点别人唱曲儿,真以?为?自己?是大?爷呢?睁开眼睛看看吧,现?在已经晚上了,不?能再做白日梦啦!”
“另外!”她语气加重了几分,脸上笑意也收拢了,“玉竹公子从今日起就?不?在满春楼继续当花魁了,你们最好早点收起你们心中的龌龊心思?,他?不?是你们有资格动的。”
她挡在竹玉怜身前,拦住了那些酒客不?怀好意的眼神。
势不?可挡,以?纤薄的身躯镇住他?飘荡的命运。
竹玉怜坐在席子上,仰着头,静静看着她的后脑勺,表情怔怔。
他?其实……不?是很在意那些人说什么的。
从他?下定决心走进这里,他?就?不?畏惧流言蜚语。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柳若烟会?如此维护他?。
从六岁那场六月飞雪后,他?就?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全心全意护在身后的特殊感觉了。
一时之间,他?心绪繁杂,心底冒出?了一些酸涩来,张了张嘴,也只是沙哑喊了句:“主人……”
“没事,不?用理?他?们,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柳若烟从椅子上蹦下来,拍了拍裙摆,重新坐下和鸡腿做斗争。
她还没吃两口呢,就?看到竹玉怜那一双似水柔波的眼眸星光点点望着她,同组的师兄师姐也一脸震惊看着她。
她沉默半晌:“看我干什么,看菜啊!”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众人依旧看着她,每个人似乎都有话要讲。
“柳师妹,霸气!”顾深感慨,“现?在的你有点玉泉剑尊弟子的味道了。”
“和萧楚流身上的那种气质很相近。”王七莘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就?是那种天下万事我都不?惧,谁要是敢拦着我救我的心上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柳若烟:……
她身上有龙傲天的气质?笑死?。
“王师兄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哪有什么心上——”话还没说完,她的嘴中就?被一只大?鸡腿塞满。
竹玉怜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她,后举杯对着大?家道:“好了,诸位吃饭吧,不?要为?了我的事情打扰了心情。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柳若烟咬着鸡腿呜呜了两声,发现?没人理?她,遂作罢,自己?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大?口大?口吃着喝着。
大?家举杯欢庆,觥筹交错中,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柳若烟远远就?看见了商晚意,他?携带小厮,直奔她们这桌来。
想到了原著中商晚意对竹玉怜的虐待的剧情和前不?久他?放下一个月后会?来的狠话,她有些头疼地叹口气。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吃饭都吃得不?安生。
“你、你好,我是风清门的继承人,商晚意,前几日我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商晚意旁若无人走到柳若烟面前,脸色微红,明明是俯视,却不?好意思?将目光放到柳若烟脸上。
当然记得了,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可能会?花那么多的钱!这一辈子她都会?记得他?那晚的抬价之仇。
柳若烟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哎呦,和她说话的功夫还要看向竹玉怜,这是多想要买竹玉怜去?虐待、借着木妖的灵气突破金丹迈向元婴啊。
她怒极反笑,“当然记得了,商公子‘英姿飒爽’,任谁见了都难忘啊。”
商晚意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他?转过头去?低声和小厮道:“她说她记得我!”语气兴奋。
小厮:……公子您矜持点。
柳若烟:这个小反派怎么变成一个傻货了?
实在是懒得在这人身上多费工夫,她露出?一个精明的微笑,“我知?道商公子是为?了玉竹公子而来,只是一月之期未到,恐怕是有些为?难我呢。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刚刚那些酒客想要听玉竹公子弹曲儿,我只开价了一条灵脉的价格,你说说你是为?了什么而来,我给你开个友情价。”
“我们已经算朋友了吗?”商晚意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以?为?那次我们不?欢而散,柳师妹会?讨厌我的。”
柳若烟:你以?为?的很对!
不?过,他?怎么知?道她姓柳啊,该不?会?背地里调查她身份了吧?
嚯,有可能是知?道她背后是玉泉山,所以?特意来讨好她的?
怪不?得是这个态度呢。
感情他?不?是为?了竹玉怜而来,是为?了她而来啊。
柳若烟眯起眼,微笑:“确实蛮讨厌的,尤其是现?在你挡着我吃饭的时候。”
“对、对不?起!”商晚意急忙作礼,他?快快道:“我就?是想……想问问柳师妹的生辰八字,有无婚配,我、我……”
他?“我” 不?出?来了,不?过前面那段结结巴巴的话,就?已经藏了巨大?无比的信息。
柳若烟脸上的笑容碎了,有些绷不?住地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师兄师姐。
他?们面上都是一副震惊吃瓜的表情。
顾深呢喃:“我就?说柳师妹桃花运很多,萧楚流你完蛋了。”
“什么意思?啊,风清门想要和玉泉山联姻吗?这两个门派也不?太配啊……就?算要联姻,也该是玉泉山和中原三大?世家或者凌天宗这样级别的。”
“柳师妹,你们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
大?家问题很多,引起一系列麻烦的人还站在饭桌前眼巴巴等着柳若烟的回答。
竹玉怜不?知?道这个男人和柳若烟是因为?自己?的初夜拍卖才认识的,他?有些吃味借着魂玉道:“主人,这个商晚意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你心尖上站了那么多人,还站得下我一个吗?”
柳若烟窒息,在识海中解释了来龙去?脉,证明自己?和商晚意根本就?不?熟。
“我怎么知?道这个傻货会?突然问我这种问题,之前和他?竞争拍卖的时候我还说他?有病来着,看来他?真的病得不?清。”
竹玉怜听完后沉默片刻,他?神色淡淡从位置上站起来,两步就?到了商晚意面前。
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将商晚意的领口全部?拎起来。
他?动作粗鲁地拖着商晚意去?了无人的角落,眼神魅惑如丝,声音温柔至极,“商公子,你之前不?是喜欢人家、想要拍人家的初夜吗?我们聊聊啊……”
“聊什么?”商晚意想要挣脱,可是金丹实力完全被竹玉怜炼虚期修为?压制。
他?警惕地看着眼前实力深不?可测的漂亮男人。
“聊一些你喜欢的话题,比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再比如……”
竹玉怜将他?的身子抵到墙角,释放出?了及其强大?的威压,笑得危险神秘。
声音又低又沉,宛若战鼓,“傻人有傻福,傻叉可没有!”
下一秒,他?的拳头重重呼到了商晚意的脸上肚子上,暗含旋风的拳头打在人的身体上剧痛却看不?出?什么伤口。
竹玉怜肆无忌惮挥洒着拳头,气都不?喘,漫不?经心,“商公子还真是痴情,玉泉山弟子你都敢肖想。”
又是一拳,打在商晚意的侧腹,竹玉怜卡住他?的喉咙,可怜巴巴道:“怎么办呢,我都还没上位呢,你居然还想和我抢?”
“竞争的人太多了,那就?只能……打死?你喽。”他?阴恻恻笑了笑,身上那种行走在黑夜中的食人花气度瞬间显现?。
第82章 开花
又?是角度刁钻的一拳, 竹玉怜专门挑商晚意身上最痛的穴位打。
商晚意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泪流满面,弯着腰直吸冷气, 还是倔强道:“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你算什么东西, 说得好听一点儿叫花魁, 说得难听一点, 不过一个卖身?的, 你觉得柳师妹会喜欢你?”
柳若烟不知道竹玉怜拉着商晚意去干了什么,她还有些担忧商晚意会对?竹玉怜下毒手呢。
没想到系统默默给?她播报, 【木妖快把商晚意给打死了。】
啪嗒, 手里的鸡腿掉到了眼前的盘子上, 柳若烟急忙小?跑到两人身?边, 结果就?听到了商晚意对?竹玉怜的挑衅言辞。
竹玉怜还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眼神高傲,幽声道:“对?, 我就?是卖身?的,我身?心?都是主人的,你呢?像只狗一样吠得再大声, 主人也不会赏你一个眼神。”
柳若烟:人麻了。
这个话题似乎发展得不太对?劲儿,怎么就?牵扯到她和竹玉怜身?上了?
她有心?想再听听,可?总不能真的放任竹玉怜继续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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