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手一挥,给大家指了指外面的街道。
然后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呃,我忘了现在应该已经凌晨两三点了,再灯火通明也都回家睡觉了。
真君指着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缩了缩脖子,恨不得自己找个洞钻进去。
(三)
正在大家都被我尬住的时候,钟离终于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他的茶。
我也是服了,他大晚上的还喝茶,也不怕睡不着觉。
“今日时辰太晚,先在往生堂住下吧。”钟离开口一锤定音,“其他的事明日再说。”
啊?不是,你来这样的?
那跟向我下了死缓判决有什么区别?
你钝刀子剁肉呢,能不能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给我来个痛快啊?
(四)
我做了一夜的噩梦,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起床的。
岂可修,一定是把美梦给了魈,所以我才会做噩梦的!
肯定不是因为担惊受怕!
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蒙着被子在床上贤者思考了很久。
逃避可耻,但是确实是有用的。
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呢!
(五)
拖延不了了。
钟离因为男女有别,没有亲自把我从被窝里面扒拉出来,但他找了真君,真君又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申鹤。
我是被申鹤一个冰柱子给冰得捂住屁股从被窝里面跳出来的。
可恶,等我有神之眼的,让你们都欺负我!
(咬牙切齿)
(六)
气抖冷,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今天的早饭都没有我的份!这合理吗!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我老爸!
哦,是我老爸不给我吃饭的,那没事了。
呜呜呜我要告诉陀子哥老爸你不给我吃饭!让他在南天门一个地龙翻身!
(七)
不好意思,我误会钟离了。
钟离是个好老爸,绝对不会体罚孩子的。
今早没有我的早饭是因为亲爱的嘉明仔要请我吃早茶!
啊啊啊他还记得呀!我泪流满面。
在我的欢呼雀跃中,留下来吃饭的真君超级嫌弃地给我扔了一个一次性传送符,告诉我吃完自己回奥藏山,然后就把我踢出了门。
我捂着我摔痛的屁股蛋子,露出了傻笑。
嘿嘿嘿早茶欸,早茶我来了!
(八)
我太高兴了。
就算回来再被钟离问责昨晚的事情,我也还是难掩高兴。
因为我突然发现,嘉明仔是要请我去新月轩吃早茶!
新月轩!嘉明仔你真的好有钱喔!
在奥藏山蹲了大半个月,我都感觉自己嘴里淡的没有味道了,吃一口明月蛋都快乐得要升天。
看我这个样子,嘉明也好奇地跟我聊了起来:“钟离先生跟我说你去修行了,我还以为是一些游学呢,没有想到真的是修行喔?”
我喝了一口沉玉茶露好歹让自己没被噎死,然后点点头:“是的呀,每天都只能餐风露宿的,根本吃不饱呜呜。”
“但是我看阿鸢你这段时间不见变化很大诶。”嘉明默默把自己面前的蜜汁叉烧推到了我的面前,“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啊?”我指了指自己,露出了非常懵逼的表情,“我?”
嘉明点了点头,摸着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我:“仔细看还是没有变化,总感觉……气质不太一样了?”
啊?
(九)
我找了面镜子照了一下。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也还是那个清新脱俗的美少女,实在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太一样了……多了点黑眼圈?
我摆摆手,超级自恋地说:“一定是嘉明你好久没有见到我啦!毕竟我就是每天都会好看一点点啦~”
噫,好不要脸,没有关系,这就是我的本质罢了。
(十)
“其实我要去稻妻一段时间。”嘉明挠了挠头发,“之前说要给你看舞兽戏的,没想到就接到了这个镖,只能等我送镖回来才能带你看了。”
稻妻?
我吃干炒鱼河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他,有点拿不准地试探问:“稻妻好远啊,要走海路吧,而且那边最近不是说有点什么不太好的风声嘛……”
我并不确定雷神的封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现在还没有?我就只能比较模糊地,只说听到了一些风声。
“风声?确实是有一点啦,那边跟外国的交易最近在收紧。”嘉明思索着,“本来海路一般会委托给死兆星号的,但死兆星号上个星期就去了稻妻,现在还没有返回,这单又送的比较急,所以主顾就雇了我们镖师。”
交易在收紧,但还没有锁国的命令传出来。
我饭也吃不下了,总感觉有一点不妙,搁下筷子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五天后。”
第21章 关于出海
(一)
“我要去稻妻。”
“不可。”
“嘉明要去稻妻,我不放心他。”
“目前稻妻的情况未定,前往并不是明智之举。”
“就是因为知道稻妻会发生什么,我才要去。”
钟离看着我有一点无奈:“你所知的是已既定的事实,阿鸢,你去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我当然知道。
在这个虚假之天下,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被【天理】安排好了剧本,无法更改。
就算知道这件事,我也很难眼睁睁看着嘉明因为即将到来的眼狩令被困在稻妻。
——因为这不是很短期的事情,而是长达数以年计的时间。
可钟离也是对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什么也办不到。
“那怎么办?”我问。
钟离看着我,我的目光跟他对视着,他好像又越过我看到了什么东西。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问:“船队何时出发?”
“五天后。”我说。
要做什么的话五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了。
“那么,给你五天的时间。”他放下了茶杯,头一次在我的面前展露出了相当严肃的一面,“你跟着留云学习符箓也有段时日了,如果这五天内,你可以在留云的手上出师,我便允你去。”
我下意识觉得他在为难我。
之前真君已经说了,符道最后要练到徒手画符,以我现在的凡人之躯,练一辈子也不可能出师吧?
(二)
但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都还没有接受考验,怎么能够直接放弃!
这可不是我钟离鸢的风格!
真君已经带着申鹤姐回了奥藏山,我死拽着钟离跟我一起走了一趟。
“出师?”真君扇着她那大翅膀,沉思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非常有灵性的问题:“帝君希望阿鸢出师吗?”
好,你真是个好下属,真君。
这么多年的职场果然不是白混的。
(三)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符箓,但是里面的学问还挺多的。
不过钟离确实是一个非常开明的老父亲。
关于去稻妻的事情他并没有阻拦我,所谓的“出师”也只是让我保证迅速制符百分之百的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