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年也迁不了都,毕竟刘宏是打算先把自己的精兵强将训练出来,然后过一两年再往南边迁都。
结果没想到那群人的鼻子那么灵,把他的想法全部都猜到了,并且还破坏了他的计划。
“陛下,如今可如何是好?那群颍川士族就是墙头草之辈,如今竟根本不愿与我相见。”
张让满脸愁容,负责秘密迁都之事却未能办好,他整个人垂头丧气,心中极为担忧刘宏会为此迁怒于他。
刘宏却微微摆了摆手,神色间虽有无奈,却并无怒意。
“此事与你无关,原本迁都之事便千难万难。昭国未派兵来攻,董卓亦未造反,他们自然不会答应迁都。
看来这董卓与昭国已然合作,这倒也罢。既然这两方现今都不想生事,那么洛阳便是安全的。
明年继续征兵,若万一昭国攻打过来,洛阳陷入危险,到那时这群人自会求着我迁都。
我倒要看看,那时他们还反不反对往南边跑。”
张让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刘宏却又继续开口道,
“虽如此,但还是需将一部分钱财往南边转移。
万一乱起来,这些财物恐怕在动乱之中只会被舍弃,此事还是要继续秘密进行。”
“陛下放心,仆一定秘密做好此事。”张让连忙应道。
刘宏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张让退下。
这迁都之事未能成功,让刘宏心中涌起一种直觉,恐怕他此生都难以做成此事了。
若这天下继续如此乱下去,难道大汉会亡在他的手中吗?
刘宏虽无多少羞耻之心,但也不希望自己在历史上被记载为亡国之君。
该怎么办呢?
如何让这天下灭亡的速度减慢一点呢?刘宏不由得思考起了州牧制度。
若真到了无可奈何之时,只能让这天下尽量掌握在刘姓宗族手里。
看来现在得好好查探一番,如今宗室之中到底有谁可用呢?
这一年的十月,南边的武陵蛮也发动了叛乱。
再加上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叛乱,这天下似乎依然处于动荡不安之中。
而这一年,昭国完全没有与汉廷发生任何战争,和董卓那边更是没有冲突,所以这一整年都在发展内政之中。
年底,将各个地方的亲信召集回来之后,昭国在新年又进行了祭祀活动。
于是,开平二年到来,汉朝的中平四年也随之而至。
这一年,吕布和波才基本已经打服了周边的几个国家,整个辽东大开发已处于平稳之中。
再过几年,辽东这一大粮仓估计就会发挥出它的效用。
新年开春之后,杨秋带着贾诩去了学堂里面视察情况。
从光和六年开始造反,到如今已经三四年了。
这三四年的时间,足够让学堂里面培养出一批知识丰富的学生。
农学、算学、工学,这几乎是杨秋最重视的三个分类。
对于此时的昭国来说,杨秋并不需要人人都学成顶尖科学家的程度。
只要掌握最基本的知识,懂得识字、算术,便可以去基层做官吏了。
所以三年相当于一届毕业生,杨秋让这些学生进行考试,然后让成绩通过的人离开学堂开始做事。
当然,这主要限于十八岁以后的人。
毕竟学堂里面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学堂是按照知识水平进行划分,而非按照年龄划分。
那些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在经过这三年多的学习之后,自然可以出来独当一面。
而年龄太小的人,虽然能通过考试,但以他们的年龄肯定是不能出来做事的。
所以杨秋就让他们继续深造,学习更加深奥的知识。
而今天,就是一个学堂在进行考试,杨秋特意带人过来视察情况。
“竟然都已经十年了。”
看着学堂里面那群年轻的少男少女,杨秋这一刻感叹出声,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然十年多了。
“这十年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一旁的贾诩有点好奇,十年之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好像没有啊。
杨秋听到贾诩的疑问,她转过头来,笑着说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不是很特别的事情,只是我十年之前就决定造反了,所以感叹时光匆匆,如今竟然已经十年过去。”
这本是一个寻常的答案,但贾诩却倒吸一口冷气。
十年之前大王才多少岁呀?那不是才几岁吗?
几岁的孩子竟然都决定造反了?
杨秋也发现了贾诩的震惊之色,她猜到了对方此刻的想法,于是杨秋刻意笑着问了起来。
“文和信了?”
贾诩如今已经在昭国呆了接近半年,也摸清楚了这位昭王的脾气。
大多数时候,昭王都非常亲和友善,但有时候却偏偏喜欢捉弄人。
所以贾诩这一刻也不能判断杨秋此言真假。
“大王不是说过自己从不说笑吗?”
“但这事儿你不是知道已经是假的吗?”
毕竟杨秋经常说笑,贾诩这话分明就是用杨秋以前的话堵人。
“看来是真的了,大王果然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这半年的时间,杨秋没让贾诩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而是一直让他待在自己身边,观摩昭国的政务处理。
因此,这半年的时间,也足够让贾诩了解昭国目前上上下下的体系是如何运转的,以及昭国目前的财政兵力是何等情况。
“文和觉得这些人未来会成为昭国的顶梁柱吗?”
杨秋的视察并不是打扰这些人的考试,只是在外面观看,所以她和贾诩边走边聊。
贾诩自然知道昭国目前的选拔人才有多个方面,除了刚刚建国时候的考试,学堂里面的学子,还有从乡里之间教化的读书之人,军队里面的退役之人。
反正只要是能够读书写字算数,都能从基层官吏做起。
而只要能做出成绩,这些人最后都能得到提拔。
所以现在看起来人人都有希望,整个昭国也一片欣欣向荣。
而对于杨秋所问,贾诩也有一个问题想问许久了。
“大王未来是不是永远不会启用举孝廉?”
毕竟在这里这么久了,贾诩也算是看明白了。
目前在昭国的官吏之中,没有一个是所谓的举孝廉出身,看起来昭王好像未来全部都要通过考试和政绩来提拔人才。
“举孝廉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了,文和自己也知道,这个方法已经被他们那群士族彻底给堵住了。
寒门和底层之人根本没办法出头,天下乱成这个样子,正是需要新的选拔人才制度出来,所以昭国未来绝对不会重启举孝廉。”
得到确定的答案,贾诩心中也能回答杨秋刚刚所问了。
“若能一直有教无类,让底层和寒门之人出头,那么昭国未来必定会人才济济,绝对不会重演鸿都门学之事。”
此言一出,杨秋就想到了刘宏这个冤大头。
刘宏在年轻时,其实也曾心怀壮志。
他深知朝堂的诸多弊端,也明白举孝廉这一制度已然出现问题。
于是,他渴望提拔一些真正的人才到自己身边,以重新治理这天下。
为此,他创立了鸿都门学,期望能从中选拔出可堪大用之人,使其成为自己的亲信,从而在朝堂之上牢牢掌握大权。
然而,这一举措无疑触动了士族的利益。
在士族眼中,这分明是在争抢他们的饭碗,他们又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所以双方斗争非常激烈。
更要命的是,鸿都门学选拔人才的方法以尺牍辞赋为主,与经学毫无关系。
这简直如同要了士族的命一般。
于是,刘宏锐意进取的改革遭到了天下所有士族的强烈反对。
再加上后来汉军攻打檀石槐又遭遇失败,刘宏在军事上也未能取得成绩。
在重重打击之下,刘宏心灰意冷,直接选择了摆烂。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天下,那不如尽情享受。
就这样吧。
“鸿都门学选拔人才的方法本身就存在错误。
这么多年来,那群士族之人天天高呼农桑才是国本,实际上经学才是他们的命根子。
让他们下田种地,恐怕他们连五谷都认不清楚。
我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让这天下回归根本,工农才是这天下发展的根基。
这群五谷不分、目下无尘的人,也该被时代淘汰了。”
贾诩听后只觉得,这分明是在明晃晃地骂那群关东士族。
这么多年来,他们享受着荣华富贵,却一直尸位素餐。
如今,风水也该转一转了,轮到他们关西人崛起了。
“大王,此前您将棉花种子赠予董州牧。
某敢断言,那群关东之人必定会窃取。此举恐于我昭国不利,大王当初作此决断,是何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