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冲也不知道怎么办,田家从小奴仆成群,他连衣服都不知道怎么穿。
其实他现在也忧愁呢,难道真要躲到山里当野人?
他是会射箭,但这不是没有工具,至于手中那把剑,就算能戳死几只兔子,但他也不会生火烤肉啊。
倒是长姊以前会这些。
他现在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废物!
看着眼前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杨秋也无语了,看来这家伙真没规划啊。
得,虽然是士族公子,现在一样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考虑对方未来可能前途远大,杨秋觉得可以投资一下,万一有回报呢?
更何况她也坑了对方一块金饼,还是搭把手吧。
“你不能露面,我那兄长你也看到了,不会乱说话,那我就给你准备点食物和水。
至于晚上住的地方,你找点干草连在一起,凑合一下,现在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田冲点头,他现在只能隐藏自己。
等到风声过后,他再想办法联系母亲那边的家人。
张家就在马邑县,不过和这里有一段距离,目前还是等一等比较好。
至于杨秋,她说完就走了,然后挽着石头哥的手往回走。
猪草已经扯了一背篓,回去也可以交差。
“小妹,我们真要瞒着家里人啊,那小郎君身份可不一般,我们不会惹事吧?”
半路上,杨秋嘱咐杨石隐瞒田冲的事情,杨石却心中忧虑。
他觉得田冲是个麻烦。
“兄长,田郎君确实有秘密,身上也有危险,可是他的身份未来可能帮我们杨家一把。
难道我们杨家要一辈子在这里种地?我帮他一次,以后也许会有回报。”
“小妹,你是做大事的人,我听你的。”
杨石再次表现了对杨秋的无限信任。
至于杨秋,她其实也是考察了一番的。
一场漫长的交流,她确定这家伙对她没啥歹毒利用心思。
之前她说到了金矿的事情。
田冲完全不用把王家可能做的事情解释清楚。
甚至可以看着她犯蠢作死,毕竟她今天态度不怎么好,还威胁抢走了对方最后一块金饼。
但田冲阻止了她,还告诉了她原因,至少这不是个睚眦必报的恶毒之人。
以后想要发家致富,人脉还是很重要的,这田冲值得考虑一下合作。
兄妹俩背着背篓这么走了一会儿,突然,杨石兴奋地抓住了杨秋的手。
“小妹,三叔回来了!”
杨秋抬起头一看,只见三叔正在不远处对着他们兄妹俩挥手。
寻找脑子里模糊的记忆,杨秋记得自己三叔杨西去年参加了募兵,据说去了边疆戍守。
虽然她今天看到地图才发现,其实他们距离边疆很近。
不过看着精神勃发的三叔,杨秋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她知道怎么安排田冲了!
第6章
兄妹俩热情地跑到了自家三叔面前,杨秋准备拉扯着三叔的胳膊撒个娇。
可是刚刚走近做出这个动作,杨秋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只见一个空荡荡的袖子被杨秋抓着,那是杨秋三叔的左胳膊。
那一瞬间,杨秋和杨石同时露出了呆滞的神色。
尤其是杨秋,她感到万分愧疚难受。
明明三叔刚刚对他们挥手笑得这么开心,记忆中,三叔也是个意气豪爽的性格。
因为长得高壮,气力大,人又聪明,所以周围人都称三叔是个壮士。
反正在杨家上一辈的人里面,包括自家阿爹,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拘谨胆小的气质。
就算平时见到周围邻居,似乎都直不起腰。要是面对里正,那更是小心翼翼。
只有三叔胆大聪明,所以三叔去年也参加了募兵。
可是如今的三叔,虽依然高大挺拔,但那只空荡荡的袖子足以说明他们三叔遭遇了什么。
“三叔,我……对不起。”
杨秋垂着头满是内疚,石头哥更是在一旁紧握拳头,眼眶通红!
“三叔,是谁伤的你?我去杀了他!”
“憨子!你三叔我是在战场上受伤的,那些胡人凶狠残忍,你个小娃娃报什么仇!给我老实一点!”
三叔杨西用右手狠狠点了一下石头哥的额头,石头哥却依然愤懑不平。
“那又怎么样,等我长大了,我去杀了那些胡人就是!”
杨西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性子这么轴,他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傻娃子!战场是什么地方,你三叔我以前也以为那是建功立业的地方,也觉得自己可以在战场上无畏生死。
可是傻孩子,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亡,遍地都是鲜血,随便踩一脚都是尸体,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石头,你以为三叔为什么会回来?你以为失去一条胳膊很惨?不,我不惨!我的那些同袍全都死了。
明明去的时候是五十个人,我的那些同袍们也个个英勇健壮,可是他们都死了,我当时被砍去胳膊也差点死了。
是其他人扒开尸体推救了我,战场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只有鲜血和死亡,你不许去!”
这话一说完,整个气氛都沉默凝滞了起来。
杨秋看到,自己三叔红着眼眶低头默默落泪。
明明刚刚看到他的时候还爽朗带笑,可是提到战场上的事情,三叔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浓重的悲伤之中。
石头哥更是在一边握拳沉默,眼神满是哀伤。
好一会儿,三叔突然抬起头来大笑了一下。
“好了,我回来难道是要让大家哭一场吗!活下来是好事,是幸事!
你们三叔我福大命大,现在还可以回家,石头和秋儿你们赶紧笑一个,庆祝你们三叔我回来!”
见三叔这么豪气,杨秋也不好意思继续悲伤。
她扯了扯石头哥的袖子,然后不好意思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三叔,我想求你帮个忙,这不是还没有回闾里吗?我想让你帮我带个人进去,伪装个身份让他在这里暂住一阵子。”
杨秋这请求一提出来,杨西目瞪口呆地看了自家侄女好久。
他这个侄女才五岁吧,五岁的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该不是被人骗了吧?
于是杨西立即瞪向了自己的大侄子。
“石头,你是怎么保护妹妹的,说,你们到底被谁骗了?”
见三叔误会,杨秋和杨石赶紧把三叔拉扯到远处的一块空地解释了起来。
杨秋口齿伶俐,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田冲的身份,汪陶田氏。
接着又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田冲虽然有些麻烦危险,但是这家伙知恩图报,
然后,杨秋又说了一下自己的妄想,希冀田冲以后回报一下他们杨家。
哪怕打发点小钱也是可以的。
这些算计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把杨西给震住了许久。
倒不是杨秋的说话多么惊骇异于常人,主要是他这个侄女才五岁,怎么说话做事一套套的?
谁教的?
他兄长嫂子不是这种性子啊。
杨西反正觉得自家这个侄女有点妖异。
不过看着侄女祈求的眼神,杨西又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再加上他性子护短,于是杨西开口了。
“行是行,但你们得先让我见见这位田小郎君,若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三叔就帮他一次。”
其实杨西觉得自家侄女被人骗了。
这世道的贵人从来不会正眼看人,尤其是他们这种卑贱农户。
不过先给小侄女一个面子吧。
待见到田冲之后,杨西一行人说出他们的计划,田冲立即认真行了一个谢礼。
这一下子,杨西改观了。
他活到二十六岁,第一次有贵人给自己行礼,这可真是稀奇事了。
看来小侄女看人还是准的,田冲还说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母亲的族人就在马邑县,还是马邑县的豪右张氏。
等过一阵子,他会联系张家,到时候会重金酬谢。
杨秋当时就笑了,那张氏估计就是张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