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娴川
很可能是在他不知道地方,她身体确实出了某些问题,没七剑这事时她还不需要吃药,认识神医后开始吃了,这说明问题是出在七剑合璧这段时间里。
是被他某次不小心打出问题了?还是中毒后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只能长期调理?
他不愿想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莎丽,但不管起因是哪种,问题是,现在的莎丽可是没有药吃的。
于是晚饭后,宵琥就忍不住找了个理由,以达墨的名义管小神医要了药方。
荳泉倒也没多心,直接爽快的写了满满一张纸。
————毕竟达墨时不时的也会给莎丽开药,知道药方好办事。
小神医一边欢快的写,宵琥一边在旁边偷偷看。
中药复杂到差不多有四十味了……
药方开成这样,那基本上是疑难杂症了。
宵琥背过基本的药理,开药方这事学问太多,比较复杂,他确实不擅长,但是药材单拿出来一种,他多少还是知道大致用途的。
前面列的确实是常见的滋补药材,什么人参鹿茸何首乌之类的。
后面的就是不大常见的滋补药材了:
鹿胎,羊胎,紫河车什么的……
宵琥越看越心惊。
因为最后那几个已经不能说是补药了,都是有毒的————
蟾蜍,明矾,雷公藤……
如果没记错,医典上这么写过雷公藤:【雷公藤有大毒,可使男子绝育……】
宵琥:“……………”
他中午可是实打实吃过一整粒的啊……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药!?
小神医行云流水的写完,放下毛笔,看着一旁呆若木鸡的“莎丽”,觉得“她”可能是被自己的高超医术震惊到了———毕竟这么多药材的排列组合,没点本事的大夫可绝对写不出来,于是小神医暗暗开心,还特语重心长的道:
“这段时间颠沛劳累不说,还要打打杀杀,女孩子还要来癸水确实太遭罪,你也就吃这小半年算了,等和平了就别吃了吧!”
“……那男的吃会怎么样?”
“男的吃?这也不是给男的吃的东西啊?可能会断子绝孙吧……你别打岔,我跟你说,这药虽然经过我神医的调和,副作用小,但还是让身体恢复正常循环比较好,要不你嫁人后可能会被找后帐……有时候这事挺玄学的,总不让它来,万一真影响你以后怀孩子怎么办?……哎,你别走哇!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说这种事好吧?这不讨论病情呢麽……你别当我是男的,你就当我是女——你当我是神仙好了,反正大夫是没有性别的……”
“莎丽”越走越快。
该死的荳泉,真是弄死他的心都有了,现在暂且先放他一马,得赶紧回去抓点催吐清肠的药要紧。
*
半夜,“莎丽”脚步虚浮,一脸憔悴的扶着墙出了院子。
该死的,下午吃错了药,不治还不行,只能整个晚上呆在茅房里拉肚子,这会儿才终于消停。
本想晚上再练习一会儿剑法的,现在实在提不起精神,“莎丽”无精打采,提着紫云剑慢吞吞的往回走
————回去就睡觉算了,真够倒霉的。
走着走着,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影子。
“莎丽”登时一扫颓态,警惕抬头。
“姑娘,今夜月黑风高,是个好天气,一起去十里画廊外转转如何?”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甚至比虹瑁蓝荼荳泉他们都要熟。这个叛徒潜伏在黑虎崖数十年,骗过了所有人,宵琥早就想好,等七剑合璧利用完他最后一点价值后,就带着麒麟和他的人头去面见他父王,让他老人家高兴之余,消了这口被最信任下属背叛的恶气。
只不过,月黑风高好天气?
最烦这个二五仔老神在在的语气。
“莎丽”冷笑一声:“真逗,我没空!”
迢原愣了一下,脚下几个错步,侧身一滑,眨眼又来到“莎丽”面前:“哎哎哎,姑娘,上次不是约定好要一起劫富济贫吗?”
‘莎丽’皱眉:“劫富济贫?”
迢原哗啦啦打开扇子,一副闲散疏狂的派头:“去黑虎崖偷宝贝呀!”
‘莎丽’:“……………………”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露馅了,这帮人是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故意整他吧?!
真不愧是七剑传人,虽说武功平平……凑齐四个才有望跟他打成平手,但是这七人随便挑一个,居然就能把他气个够呛。
是的,七个人,算上莎丽。
虽然她总故意气他,但气归气,他还是不能拿她怎么样。
而剩下这六个,他暂时……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但是当他的面跟他说偷黑虎崖———这实在不能忍。
宵琥盯着迢原的脸,想要看出这叛徒究竟是发现什么马脚前来试探他,还是真就想带着‘莎丽’去偷他家。
如果是前者,招魂引就在他手中。
如果是后者……
迢原挑眉:“姑娘看我做甚?”
姑娘……?
宵琥又腹诽开了:这好端端的名字不叫,还不是所有人的名字都不叫,单独给莎丽搞了个近不近远不远的别称……
宵琥想了下,直接省略称呼:“不干什么,我只是想退路,万一我们在黑虎崖不巧碰上了辛琥,以我的水平,能成功逃走吗?”
迢原吊儿郎当的摇摇扇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姑娘的意思是?”
“莎丽”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不如咱俩切磋下,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自然就心中有数了。”
“姑娘有命,在下岂敢不从。”
“你可不要放水。”
“在下不会。”
“那我也不放水了?”
“甚是公平。”
“莎丽”抽出紫云剑,微眯双眼,决定趁此机会‘不小心’打折他一条狗腿。
两人在黑夜里缠斗起来,迢原收了扇,几度回旋半身,扇骨截住剑势,砰砰几声,撞得他手腕发麻。
迢原不敢再硬接,身体开始大幅度后倾,脚跟却牢牢吸住地面,像是有人提着他的衣领拖行一般,眨眼退了数十米远,然后一踏地,整个人直接跃上竹梢,“早前姑娘的武功还稍逊一分,如今进步神速啊。”
“所以你也赶紧拿出你的真本事,别一会儿吃亏了后悔。”宵琥故意道,剑锋紧跟着迢原,瞬间劈下他落脚的竹子。
这厮武功不怎么样,但是那轻功是真不错,步法灵活,身轻如燕,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这种情况下内力高出再多也不占优势,除非能抓住他,或者封住他的退路,把人逼进死角……
就趁这个机会!
紫云剑横空出世,即将成形的紫气东来正带着落雷的架势冲着迢原劈去。
只要他跳起来,那就瘸定了!
‘莎丽’人在半空,离下面的迢原越来越近,近的已经能看见这厮先是慌乱又迅速恢复镇定的笃定一笑。
怎么不躲?
他还没准备现在就把人杀了。
“姑娘,你可要想好,”迢原笑眯眯的摇扇子。
‘莎丽’手上一顿,错开半招,把剑停了下来。
迢原收起扇子,在手心一敲,煞有介事的拱手:“在下身子骨弱,紫云剑主这一剑劈中了我,那在下的后半辈子可就要赖着你了。”
‘莎丽’:“…………”
‘莎丽’心里一阵无力,指间紧攥剑柄,两秒的沉默后,哗啦一声收了紫云剑,转身就走。
“赖,着,你,了,哦~”迢原跃上竹梢,只靠双腿的夹力固定身体,空出两只手对她扮鬼脸。
“滚,别搁这讹我!”
第57章 【宵琥往事】
宵琥不是生下来就是少主的。
身为辛琥的儿子,宵琥最开始被那些人称为少爷。
少主是最终要接任教主之位的人,武功、学识、手段都要上乘,才会被他父亲封为少主。
宵琥少爷因为幼年习武不见起色而被父亲疏远,在这之后,便常常被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欺负。
曾经,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上少主,被父亲信任看重,让母亲高兴自豪,他自己则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然后他们一家三口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后来宵琥实现了这个愿望,但是他想要的生活却永远不可能到来了。
成为少主后,畏惧而避他如洪水猛兽者有之,厌恶而在背后诅咒唾弃者有之,因为有利可图、而故意接近讨好者更是芸芸。
他们在他面前满脸笑容的吹捧,回头却不屑的耳语:不过是辛琥那魔头的儿子罢了……
那年他十岁,扫墓时,他扶着母亲的墓碑怏怏不乐的自言自语: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魔教少主的身份,像娘这样肯对我好的人,怕是不会再有了吧?
*
有一天,出现了一个态度极度纠结、言行极其矛盾的人。
那是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客栈老板,每天精打细算,送往迎来,偌大一个客栈里里外外经营的有条不紊。
宵琥面上不显,但心里有着淡淡的钦佩,因为对比这世间同龄的绝大多数人,这个小姑娘无疑强大的多。
她显然是不满魔教的那类人,而且属于心里不满还不敢明说的大多数,从她一桌摆明敷衍的土豆宴就能看出来。
但她发现他倒在路边,还是对他伸出了援手。
如果说她救他是为了图利,那按理说应该用善始善终,现在的人情换以后更大的好处。可末了,她却故意给他摆了难堪,而且像是一定要得罪他一样,不怕死的说不写欠条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