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僖嫔一听就诧异道:“还真叫娘娘说中了,荣妃这禁足原本是一个月,因为在乾清宫闹了一场,皇上更生气,荣妃娘娘的禁足时间增加到三个月去了。”
郭珍珠就知道,皇帝一生气,荣妃肯定不会好过。只是皇帝没让荣妃抄点什么,她总有点不习惯。
她们正说着话,外边小明子却来禀报,说是齐嬷嬷来了。
齐嬷嬷是温贵妃身边伺候的,怎么忽然过来永寿宫了?
郭珍珠突然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等齐嬷嬷进来后,这预感果然应验了。
齐嬷嬷见着宜妃和僖嫔也在,先给几位娘娘行礼后,这才开口道:“顺妃娘娘,贵妃娘娘病了,请了御医,说是要静养一阵子。她手里头的宫务却耽搁不得,又不好打扰太皇太后,只好请顺妃娘娘帮忙看顾一段时间。”
郭珍珠一愣,疑惑道:“贵妃娘娘怎的病了?御医怎么说?”
听罢,齐嬷嬷愁眉苦脸道:“顺妃娘娘有所不知,贵妃娘娘接过宫务后一直不大适应,每天都要看很久。好在之后有几位娘娘帮衬着,贵妃娘娘才能松快一点。”
郭珍珠这时候听懂了,估计是她和僖嫔跟着皇帝出远门玩儿了,她们二人手里头的宫务又回到温贵妃手上去。
对温贵妃来说,这已经是个不小的负担了,谁知道三格格那边又忽然闹了这么一出来,钟粹宫的宫人还得重新物色,这都需要温贵妃来办。
这下好了,她原本就累,如今累上加累,不就病倒了吗?
郭珍珠听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只觉得自己手里头的事让温贵妃有了负担才病倒的。
齐嬷嬷继续说道:“御医只说贵妃娘娘是累着了,身子骨弱了,不巧又吹了风,这才病了。”
听见这话,郭珍珠点点头道:“也罢,既然是贵妃娘娘发了话,那我就暂时帮忙管着宫务。就怕我并不熟悉,回头事情没处理好,反倒耽误事就麻烦了。”
齐嬷嬷一听顺妃愿意把宫务接过去,心里头很是松了一口气。
她想到来永寿宫之前,还担心顺妃不会答应,或者得上门几次,求上好几回才愿意点头。
温贵妃还安慰齐嬷嬷,说顺妃不是扭捏人,反而十分心善又果断,问清楚后必然会迅速答应下来。
她只交代齐嬷嬷,不必隐瞒什么,顺妃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齐嬷嬷如今想着,温贵妃对顺妃倒是十分了解,顺妃确实问清楚后就果断答应下来了。
她还十分雷厉风行,前脚答应了齐嬷嬷,后脚就让管事带着账本和其他还没处理的宫务送到永寿宫来。
因为荣妃也被禁足了,所以荣妃那一份宫务也转到郭珍珠手上来了。
她答应得很快,宜妃都来不及拦着,担心道:“姐姐才刚回宫就接过宫务,会不会太累了?不如多休息一阵子,再接过宫务也不迟。”
郭珍珠听后就笑笑道:“妹妹放心,这一路上我吃好睡好玩好,也不晕船,倒是没什么累的。而且还有妹妹帮我,僖嫔也在呢!”
僖嫔就笑道:“娘娘倒是算上我了,不过我却是无事,尚衣局的事都能帮上点小忙了。”
她对衣服衣料之类的最为熟悉,这些交给僖嫔来办是再妥当不过。
几个管事很快就到了,他们之前已经有齐嬷嬷交代过,宫务只怕要从温贵妃手上转到顺妃这边来。
没想到顺妃答应得那么痛快,立刻就应下了,还马上让管事过来问话。
管事一个个不敢怠慢,这位皇帝的宠妃是什么性子,他们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也明白是绝不能得罪的。
他们把准备好的账本和单子都带上了,等会顺妃问什么,管事也能拿出来。
管事还以为来了之后,顺妃好歹会寒暄几句。然而完全没有,顺妃问了几人负责什么,就打开账本开始看了起来。
这风格实在跟之前管事的佟皇贵妃和温贵妃截然不同,管事顿时面面相觑,一时拿捏不准顺妃的性情。
不是说顺妃尤为和善,怎的板着脸的样子居然像是有皇帝的几分气势在呢!
不过也有管事觉得顺妃这是虚张声势,第一次管着宫务,哪怕看不懂也得装出厉害的样子,不然就要被管事们小看了去。
这不懂装懂的也就一会儿,很快就要被人拆穿了,何必呢!
光是看账本,就这么一点时间,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不是装腔作势又是什么?
约莫一刻钟之后,郭珍珠抬起头来问道:“这月御膳房的支出怎的比上个月还多了?”
皇帝都不在,怎么御膳房这支出还多了?
上个月还跟之前持平,这个月却比上个月还要多。
管事也没料到,顺妃转头就找到不一样的地方问了起来。
这才一刻钟的功夫,她怎么那么快就看完了?
管事连忙答道:“娘娘,天儿热了,御膳房里头的食材都得新鲜着送来。放久了却会坏,得勤快换新的,耗费就比上个月要多一些了。”
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但是食材才值几个钱,怎么支出就多了不少?
郭珍珠手里头只有总账,她就问道:“细账在哪里?都送过来给我看看。”
管事有点迟疑道:“娘娘,细账实在太多了,得让人抬过来。”
顺
妃就是暂时掌管宫务,怎的还要看细账,难不成要一个个仔细查账了?
回头她这宫务还得回去温贵妃手里,顺妃何必这么麻烦?
郭珍珠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管事顿时不敢说什么,转身就要去让人抬细账过来。
“小明子,你跟着过去帮把手。”
说是帮把手,也是盯着那些人,别是把细账给换了,或者烧了毁了。
小明子连忙应下,跟着过去盯着人抬了细账过来。
足足三个箱子,放着满满当当的账本,记录了所有的细账。
郭珍珠让人打开箱子,随手拿起一本来看了看。
鸡蛋一两四个,老母鸡十两一只……这鸡蛋和鸡是金子做的吗?
后边还有一只鸭子要十五两银,一条鱼要二十两,一头猪要二百两。
看得郭珍珠眼前一黑,这宫里的物价跟外边怎么天差地别的,是她看错数字了吗?
更别提这一个月居然用掉了八万个鸡蛋,宫里才多少人,一天竟然要吃掉两千六百多个鸡蛋!
那就是光吃鸡蛋,一天就要花掉六百多两,还没算上其他蔬菜瓜果和肉食之类的。
她就纳闷了,皇帝都不在,怎么这花销更高了?
郭珍珠心里多震惊,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只平淡问道:“这月支出高了,我瞧着是慈宁宫那边办了一场小宴?”
管事连忙应道:“是,太皇太后办了一场花宴,请了勋贵夫人来宫里。人数虽然不多,规格却不小,菜式方面自然要好。花卉那边也得置办得妥妥当当,叫夫人们能看着恰好盛开到最美的花儿。”
花宴的话,这花是主角。所以这花得重新买,后花园也得重新弄,所以花用也不少。
说是办的花宴,来赏花是由头,其实是太皇太后让夫人们来见一见八阿哥,之后也知道八阿哥是养在皇太后膝下了,算是见了一面。
见面自然要给见面礼,但是明面上办的是花宴,所以内务府这边还得给贵夫人们准备回礼。
皇帝一早就说了,慈宁宫的花用都算他的,所以这支出也算在这月里头,所以就比上月要高了。
这回礼当然不能太寒暄,每人有一瓶玫瑰花露和一瓶红酒。
一份算下来就价值不菲,郭珍珠瞧着这内务府采买的价钱比在铺面上直接买还贵,不由挑眉道:“我怎的不知道玫瑰花露和红酒都涨价了?”
反正她收到铺面的账本上没有涨价,反倒内务府这边涨了。
管家低着头轻声解释道:“娘娘,因着这礼盒得另外置办,所以是另外的价钱了。”
送给夫人们的礼盒不能太寒酸,当然得另外给钱来订做盒子。
郭珍珠都想给管事翻白眼了,她又不是没订做过礼盒,哪怕是最顶尖的檀木礼盒也是做过的,都没这么贵!
显然宫里的娘娘身份尊贵,对宫外的物价不太清楚,愣是被内务府这些采买的人给忽悠住了。
所以一直以来后宫都没发现这些账本有什么不妥之处,反正各处没缺漏就足够了,至于物价涨了,也就内务府的采买一句话的事。
难怪说内务府的采买当的比大臣还滋润,这钱简直是只用花一大半,另外一小半就能进自己口袋里头。
不过他们这上下瞒着,估计不会一个人拿着这些钱,还得上下都分了,人人都是一条船上,才能彻底隐瞒下来。
郭珍珠轻轻点头,表面不动声色道:“那你们把这些细账先留下,我再仔细看看。我第一回 管着这宫务,怎么都要办得谨慎一点才行。”
管事心想就知道顺妃刚才没看懂,只是装装样子,这不就露馅了吗?
她这留下来也看不完那么多的账本,管事还是面露为难说道:“娘娘,这些账本按照规矩都是在内务府的库房存着。娘娘要是还想看,不如奴才明儿再派人送来?”
郭珍珠听得摆摆手道:“何必那么麻烦,你要是为难,我让人跟内务府的总管说一声,暂时先放我这里。放上两天就好,我就让人送回去。”
管事心里琢磨着两天而已,时间却也不长,于是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郭珍珠说完就把人打发走了,看着三个大箱子里头满满当当的账本,僖嫔已经头皮发麻了:“娘娘真要看完这么多账本吗?他们也是的,需要把账本写那么详细了?”
听罢,郭珍珠嗤笑道:“他们当然不需要写那么详细,只是写得细了,账本多了,你不就不乐意仔细看了吗?”
换做佟皇贵妃和温贵妃,估计见了也是一个反应,不会特意去看细账,不就叫内务府的采买钻了空子吗?
僖嫔听后若有所思道:“娘娘说得对,我见着箱子里头几十册的账本就不乐意看了。他们巴不得咱们不看细账,就能胡来了。”
宜妃也赞同道:“怪不得管事推三推四的,估计也不想把细账留下。不过就两天功夫,这么多账本,姐姐要怎么看?”
郭珍珠说道:“布料是从南边送过来的,采买也动不了太多的手脚,估计账本没什么问题。僖嫔帮着把布料方面的账本分出去,妹妹帮忙找一下御膳房的账本。”
她估摸着宫里支出的大头基本都在御膳房这里了,实在是宫里的主子多,每人除了年俸之外按照品级分配了吃食。
比如米面、糖和肉,每个品级的数量不同。就是米也分了很多类,新粳米、陈粳米和黄米等等,品级高的分量会多,种类也更多。
如果嫔妃胃口少,一天吃不掉那么多份例,可能做好后分给底下伺候的宫人,也可能就浪费掉了。
那多出来的部分依旧要采买过来,登记在册。
郭珍珠翻出属于永寿宫的账本,采买的数量跟她的品级是一致的。
但是她算了算两个月都没在宫里,这花用一点都没少,全在账本上记着。
那郭珍珠没用过的,就这么被账本给抹平了。当然这也是御膳房的账本好做,不然多出来的囤在一起放在后边,用不完浪费掉的,就很难在账本上写明白了。
毕竟属于郭珍珠的份例又不能分给其他嫔妃来消耗,做账麻烦,索性只管记录。
掌管宫务的人只看总账,跟平日对比没什么大差错就过去了。
不然宫务那么多琐碎事,她们也不可能每个月都一个个对一对,那就得累死人。
其他差别也不大,主要没什么损耗的地方,唯独御膳房的采买油水就多了。
宫里偶尔办宴席,消耗自然就多。另外各宫自掏腰包点菜,让御膳房另外采买稀罕的食材做菜。
这些不会写在账本上,毕竟有些宫里要的是超过份例的食材,写上去谁都要遭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宫里娘娘想吃点新鲜东西,身为奴才当然要照办,却只能偷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