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等琉璃简单解释了一番作用后,郭珍珠终于明白了,活玉散原来就是自制面膜。
这时候可没有现代那么方便的面膜,撕开包装,就有薄如蝉丝的面膜直接贴在脸上。
而是需要用各种对皮肤好的上等材料,亲手调制,然后再糊在脸上。
用什么材料,彼此之间会不会相克,多少分量才合适,就需要长年累月验证。
一般都是家族口口相传的方子,并不会随意外传。
郭珍珠倒是好奇道:“你居然还会这个?”
要琉璃早点说,指不定钮钴禄皇后会排除万难把人叫到身边来继续伺候。
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能让人变美的稳妥方子却不多。
琉璃拿在手里,这就是谁都取代不了的资源。
听见这话,琉璃垂眸答道:“主子,这是奴婢后来无意中遇到一个摔倒的老嬷嬷,就扶着她回去。这老嬷嬷十分感激,就把活玉散的方子送给了奴婢。”
“老嬷嬷的父亲曾是前朝的宫廷御医,手里头有活玉散的方子。只可惜老嬷嬷进宫后,伺候的主子很快犯错失宠,被贬进冷宫,没多久就病死了。”
“老嬷嬷撑了好些年,如今大限将至,正巧遇到奴婢,只觉得是缘分,又不想这些好方子随着她入土,再不见天日,于是才送给了奴婢。”
郭珍珠看了林嬷嬷一眼,后者会意,退下后就去打听一下,冷宫里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老嬷嬷,看看琉璃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手上既然得了老嬷嬷这个好方子,投靠哪个娘娘,只怕都愿意接受你,怎么还一直留在坤宁宫里头?”
郭珍珠这么一问,琉璃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回答道:“老嬷嬷把方子送给奴婢的时候曾说过,上赶的不是买卖。奴婢主动去求,娘娘未必相信。娘娘如果要想要这方子,奴婢也无法拒绝,就得交出去。”
“到时候娘娘把方子交给心腹,那奴婢就毫无用处了。”
郭珍珠懂了,琉璃是怕被过河拆桥,拿走了难得的美容方子,她就没用了,很可能会被舍弃掉。
各宫的宫女数目是固定的,要了琉璃一个,就得放弃另外一个。
大多都是一直跟着的宫人,哪里舍得扔掉一个心腹,收下琉璃这么个陌生的宫女?
但凡脸皮厚一点的后宫嫔妃跟琉璃身手要这个方子,琉璃作为宫女也只能答应下来。
这方子算是她安身立命的重要东西,自然想牢牢拿在手里。丢了的话,那琉璃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郭珍珠挑眉道:“你既是这么想的,那就不怕说出来,我也想要这个方子,你就得交出来了?”
琉璃急忙说道:“如今奴婢是永寿宫的人,也是顺嫔娘娘的人了,自然是愿意献给主子的。”
闻言,郭珍珠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个叫琉璃的宫女也没那么傻,话也说得漂亮。
这意思是琉璃如今进了永寿宫,就是伺候郭珍珠的人了,有什么好东西自然愿意主动献上。
“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行了,先下去吧。”
郭珍珠摆摆手,似乎是问够了,面上看不出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也没真的跟琉璃要方子,直接打发她下去。
琉璃退下后,她招手叫晴雪过来吩咐道:“暂时先让琉璃跟着你打下手,你帮着仔细盯着点儿。”
晴雪应下道:“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盯着她。”
郭珍珠笑笑,晴雪比朝雨要活泼一点,还很会跟人打交道。
比起沉稳的朝雨,晴雪更容易跟琉璃亲近起来。
林嬷嬷这时候回来了,轻声说道:“主子,奴婢问过了,冷宫确实曾有个伺候过太妃的老嬷嬷,前两个月去了。当时
有个年轻宫女帮着打点,让太监把老嬷嬷挪出去后置办一口薄棺,寻个不起眼的地方落葬。”
“因着给的打点多,几个太监都有印象,形容的样子很像是那个叫琉璃的宫女。”
太监自然不会多话问琉璃的名字,只能约莫记住对方大概的样子,叫林嬷嬷问了出来。
郭珍珠点点头道:“看来老嬷嬷确有其人,两人的关系估计也不错。那么多的打点,该是琉璃这些年在宫里省下来的积蓄了。但是这方子究竟是不是老嬷嬷送给琉璃的,就不好说了。”
听罢,林嬷嬷面露诧异,很快回过神来问道:“主子觉得这方子是琉璃自个的?只是借了这个老嬷嬷的身份,好隐藏起来?”
晴雪在旁边听得迷糊了,忍不住小声问道:“嬷嬷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琉璃手里有这个方子,却是财不露白,不敢对外说?如今想跟着主子,这才透露出来?”
郭珍珠微微颔首道:“我猜着琉璃原本想循序渐进,尤其当时皇后娘娘先看中了她染甲的能耐。等过一段时日,琉璃可能就会把方子献给皇后娘娘了。”
可惜琉璃被其他宫女掉包诬陷,后边再也没有机会到钮钴禄皇后身边,自然也就不能再献上这个方子了。
晴雪却更好奇了:“主子,琉璃手上真的早早有这个方子在。犯错的时候被贬到外边,她还不如趁机给皇后娘娘献方子,不就能留下了吗?”
郭珍珠听后,但笑不语。
林嬷嬷扭头给晴雪解惑道:“你想想琉璃刚犯错,事情闹大了,皇后娘娘必然要做出态度来,就不能不惩罚琉璃。这时候琉璃献上方子也没用,根本不可能留在皇后娘娘身边。既开了口,方子还得给出去。这就可能给别人作了嫁衣,便宜了那些陷害她的宫女。”
如果是这样,琉璃还不如把方子一直烂在自己手里,总比便宜那些害她的人要好。
晴雪想想也是,要是自己手头那么珍贵的方子被仇人拿了去,她只怕要气得撕了。
她琢磨了一下又道:“但是冷宫确实有这个老嬷嬷,这方子究竟是琉璃自己的,还是真的是老嬷嬷送她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郭珍珠摇头说道:“这自然是不同的,换做是你,想想手上居然有这么个好东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献给皇后娘娘,被人知道后会怎么样?”
光是想想,晴雪就后背一寒,哆嗦了一下道:“这事要被人知道的话,恐怕要被指责是对皇后娘娘不敬,还得连累主子。”
到时候,郭珍珠哪怕想把琉璃留下,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郭珍珠点头道:“所以我说琉璃学聪明了,还知道找人来遮掩一番,这个人还是真的。”
不但真的,还死无对证。
琉璃会在这时候顺势来永寿宫,一来确实是个好机会,二来恐怕是因为那个冷宫的老嬷嬷去世了,死无对证,根本无人能够查出来这方子究竟是不是那老嬷嬷的。
那老嬷嬷的主子很早就去世了,冷宫里没多少人在,哪怕有人想深挖,也挖不出什么来,真相就只有琉璃自己一个人知晓了。
林嬷嬷又道:“主子,奴婢不好直接打听琉璃究竟是不是曾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事,只打探了坤宁宫是否有个犯错的宫女,却确有其事。”
“他们都说这宫女运气好,皇后娘娘又心善,只打了十板子后,就还留下来,在坤宁宫当差。”
毕竟宫里犯错的宫人,生死全凭主子一句话。
尤其是在皇后跟前犯错,这个宫女居然只被小惩,还能继续留在坤宁宫,众人对她都印象深刻。
郭珍珠微微颔首,看来琉璃说的话几乎都是真的,只有方子的事半真半假。
不过到底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这样,郭珍珠也能理解琉璃。
反正琉璃不是故意说谎,刻意接近她,这就足够了。
林嬷嬷也肉眼可见放松了一点,出了陈太监那事,带来一堆没规矩还别有用心的宫女,她是如临大敌,生怕又是谁要来害自家娘娘。
好在这琉璃看着倒霉了一点,瞧着没什么坏心的样子,不过暂时还得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让她到郭珍珠身边伺候了。
郭珍珠也很满意,总算挑好了人,没叫林嬷嬷、朝雨和晴雪几个人积蓄忙得团团转。
她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早起的时候让小明子去翊坤宫说一声,今早就不过去跟宜嫔一起用早饭了。
郭珍珠打算今天去承乾宫感谢佟贵妃,毕竟也是佟贵妃跟皇帝开口了,自己才能重新选好宫女,怎么都得去感谢一番。
她另外吩咐昨儿一起留下的一个叫玲珑的宫女,去承乾宫先禀报一声。
别是佟贵妃今天太忙,没空见自己,郭珍珠过去就尴尬了。
不但讨人嫌,还可能耽误佟贵妃的正事。
玲珑跑腿的时候,郭珍珠就简单用了点早饭。
是小礼子一大早起来熬的山药粥,山药熬得软,几乎融入粥里。
另外还放了莲子、薏仁、茯苓和大枣,说是吃着安神养血,又能美容养颜。
小礼子说的时候,郭珍珠就察觉朝雨和晴雪的双眼都亮了。
林嬷嬷要矜持一点,也比平日多看了这山药粥一眼。
郭珍珠失笑,看来女子对美容养颜这一点,真的是毫无抵抗力,谁不想一直美美的?
反正她一个人吃不完一锅粥,就让小礼子分给她们几个一起用了。
晴雪笑着道:“多谢主子,奴婢沾了光,也是有口福了。”
林嬷嬷和朝雨也跟着附和起来,殿内一派和气融融。
郭珍珠用完早饭,刚喝了口林嬷嬷泡的茶水,就见玲珑匆忙进来行礼道:“主子,奴婢到承乾宫见着贵妃娘娘身边的云嬷嬷。云嬷嬷让奴婢给主子带话,说是昨儿跟贵妃娘娘提及的事,皇上已经派人查明,贵妃娘娘如今得紧着处理,让主子不必特地跑一趟。”
听罢,郭珍珠十分吃惊,才一天不到,皇帝竟然就查清楚了?
幸好她打算用完早饭后再打扮,不然就白折腾一番。
“贵妃娘娘还让云嬷嬷说了什么?这事查了什么出来了?”
玲珑是个瘦小的宫女,看着面嫩,进宫却也有五六年了。
她记性不错,低垂着脑袋,一字一句重复云嬷嬷的话:“嬷嬷说那太监确实收了宫女不少好处,才会胆大包天带着人到永寿宫来。皇上另外派人去查新宫女,发现有乌雅氏旁支的教养姑姑不好好教导,却打着德嫔的旗号大肆敛财。”
“那些新宫女给乌雅氏的教养嬷嬷一大笔钱财,就能逃过严苛的教导。不少家境好又不缺钱的新宫女,都乐意给打点。”
当然没钱打点的新宫女,就只能继续好好学规矩了。
郭珍珠听得大为震惊,只觉得信息量巨大。
她原本以为陈太监贪财,又想巴结讨好德嫔,才会选了那么几个不够规矩的新宫女送到永寿宫来。
如今显然不止陈太监,还有内应在,却没想到竟然也是乌雅氏家族的人。
哪怕只是旁支,但是姓氏没变,应该还没出五服之外。
不过这教养姑姑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借用德嫔来狐假虎威?
郭珍珠惊讶得久久没说话,原本想着这事跟德嫔其实没什么关系,她去找佟贵妃,也是想出一口恶气罢了。
没料到误打误撞,这事居然间接跟德嫔有关系,还是乌雅氏家族的人。
林嬷嬷也是震惊,见玲珑传完话,就挥挥手示意她先退下,这才笑着开口道:“主子,虽说是阴差阳错,到底还是让德嫔吃闷亏了。”
原本郭珍珠只是想借用佟贵妃的手给德嫔上点眼药,没想到这事居然真跟德嫔有点关系。
郭珍珠却摇摇头道:“这事德嫔应该是不知情的,她如今有了身孕,跟皇上哭一哭,皇上估计就会选择原谅她了。”
还别说,比起哭来,德嫔认第二,还真没人能认第一了。
林嬷嬷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由叹息道:“真是可惜了。”
郭珍珠笑笑,明白屏风和宫女两件事之后,自己和德嫔隐约对立起来。
林嬷嬷自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巴不得看德嫔倒霉。
如今见不着德嫔倒霉,她这不就感叹可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