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那
太监看见皇帝直接吓傻在原地,还是旁边的宫女眼明手快,一把抓着他的胳膊一起跪下。
小太监被拽得几乎是趴在地上,在皇帝后边的李德全都快没眼看了。
好在那小宫女虽然紧张,还是推了小太监一下,让他进去说一声,自己则是口齿伶俐道:“皇上,主子和僖嫔娘娘在寝殿里头。”
皇帝听着纳闷,这天还没黑,郭珍珠就要睡了?
僖嫔还过来了,两人今晚要一起睡吗?
后宫嫔妃要是关系好,凑在一起聊天一起睡一晚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事。
皇帝是知道两人关系好,却没料到会这么好。
小太监已经冲去里边,隔着门禀报。
皇帝没想太多,让李德全留在门外,自个就抬脚踏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见衣衫凌乱的郭珍珠,只以为她正试着新衣服,于是就问了。
郭珍珠手忙脚乱了一下,这会儿终于镇定下来道:“皇上,是僖嫔送了臣妾一件新衣服,于是臣妾就试了一下。没想到皇上来了,倒是臣妾有失远迎。”
皇帝听后,起了兴致道:“朕听闻僖嫔擅衣,对尚衣局的衣服比尚宫还清楚,不知道送你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郭珍珠有点尴尬道:“是晚上穿的衣服,这会儿倒是不大适合,叫皇上见笑了,臣妾先去后边换回去?”
僖嫔在皇帝进来后先是行礼,然后躲到角落,这会儿正对着郭珍珠偷偷眨眼:换什么换,让皇帝看看呗!
郭珍珠仿佛能听见僖嫔的心声,她默默撇开脸,说什么都不行,这也太羞耻了!
皇帝见郭珍珠整个人都僵住了,反而更感兴趣,优哉游哉坐下后,李德全还在门外让宫女把温茶送进去,看着就是不走了!
僖嫔被郭珍珠偷偷瞪了一眼,她心里好笑,就开口道:“皇上,臣妾就是来给顺嫔送衣服的。衣服送到了,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皇帝一点头,她就麻溜带着兰盈告退了。
朝雨和晴雪彼此看了一眼,也默默退到门外,顺手还把寝殿的门关上了。
于是寝殿内就剩下郭珍珠和皇帝两个人,皇帝就笑道:“这里没别人在,你就不用一直捂着了吧?让朕看看这新衣服究竟是什么样的,叫你这般在意?”
郭珍珠看着人都走光了,这会儿她也不能一个人冲去屏风后边换衣服,只好认命地松开手,然后视死如归把外衣脱掉一部分。
皇帝冷不丁受到这透明薄纱衣的暴击,不由愣住了,转而所有所思起来:“这是僖嫔让尚衣局给你做的新衣裳,只有一件吗?”
听罢,郭珍珠还觉得他问的奇怪,只老实回答道:“僖嫔只送来一件,说让臣妾试试。也是上回聊天的时候,僖嫔提起德嫔曾有一件镂空刺绣的薄纱衣,于是就给臣妾送了这一件。”
“皇上看过了,那臣妾去屏风后边换一身?”
皇帝却起身道:“换什么,你就这么穿着吧。朕让人送晚膳来,今晚就留在这里了。”
郭珍珠猛地回头:什么,皇帝你竟然让她穿着这件纱衣一起用晚饭,这叫她怎么吃得下去!
不对,皇帝今晚还想留下?
她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感觉哪个消息更吃惊,皇帝已经隔着门吩咐李德全派人送御膳,只放门外就行了。
李德全应下,心里猜得出顺嫔穿的衣服估计不能叫外人看见。
于是御膳房的人送来晚膳的时候,一个个只能放在外头。
李德全让小明子带人搬了一张桌子过来,晚膳的食盒就放在上面。
放好后,他隔着门提醒了一下,就带着永寿宫的宫人退到前边去了。
人都走了,皇帝这才开门,亲自提着食盒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郭珍珠压根不知道自己今晚吃得究竟是什么,只觉得皇帝估计也不清楚。
他一边吃一边盯着自己,根本就没注意吃得是什么,恐怕味道都没能尝出多少来,简直是拿她来下饭了。
这一夜郭珍珠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过的,皇帝似乎很喜欢这件纱衣,都不让她脱掉。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纱衣缓缓游走,还避开有刺绣的地方,只在周围游弋,把郭珍珠逗得浑身通红,还乐此不疲。
郭珍珠到最后实在受不住,只能低声求饶。
皇帝似乎才满意了,终于允许她脱掉了身上碍事的纱衣……
第二天郭珍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她恍恍惚惚盯着床榻下被糟蹋得压根不能穿第二次的薄纱衣,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皇帝要去上早朝,早就离开了。
郭珍珠两眼无神盯着帐子顶上,耳边仿佛还能听见皇帝昨夜笑着夸赞这件薄纱衣做得很好,要赏赐兰盈,然后叫她多做几件。
每次来都要毁一件,多做几件……皇帝还想多来几次吗?
郭珍珠瘫了一会,外头听见动静的林嬷嬷才带着宫女进来伺候她洗漱。
“主子,小厨房的热水烧好了,这就起来洗一洗?还是先用早点?”
郭珍珠早就饿得肚子唱空城计了,但是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索性先洗一洗再吃。
林嬷嬷就指挥着宫人帮忙在屏风后把浴桶灌满热水,这才扶着郭珍珠过去。
郭珍珠浑身无力,深一脚浅一脚的,总算是坐进了浴桶里头。
被热水一泡,她浑身都感觉舒服了一点,眯着眼都快要睡过去了。
后边帮着擦洗的朝雨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郭珍珠一扭头,就见朝雨满脸通红看着自己。
郭珍珠顺势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点点红晕的痕迹。
最要命的是,皇帝这强迫症,还非把痕迹弄得跟那薄纱衣刺绣的位置差不多,全在关键地方。
朝雨哪里看过这种事,毕竟原身侍寝一年就一回,也没这次如此激烈。
她又没经过事,自然害羞得不行。
林嬷嬷就接过朝雨手里的帕子,给郭珍珠继续擦拭了起来。
她挥挥手,示意朝雨让小厨房可以把早饭送上桌。
朝雨这才乖乖退下,顺道出去让脸上的红晕消褪下来。
晴雪也跟着出去了,屏风后边只有林嬷嬷一个人在伺候郭珍珠,这时候就小声说道:“恭喜主子,皇上早上看着很高兴,临走的时候还不让奴婢吵醒主子。外头经过的宫人都得放轻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吵着主子了。”
郭珍珠听着好笑道:“我睡得沉,连皇上离开也不知道,你们在外头走动是吵不醒我的。”
她昨晚累得倒头就睡,压根不知道其他事。
林嬷嬷麻利伺候郭珍珠擦拭完,摸着水温凉了一点,就催着她起身:“皇上临走前,吩咐底下人去尚衣局那边给主子多做几件薄纱衣,看来僖嫔娘娘送的礼物送得正是时候。”
郭珍珠一脸无语,谁也没料到僖嫔前脚才送这薄纱衣,后脚皇帝就来了,她差点当场社死。
不过经历了昨晚这一遭,郭珍珠感觉自己的心脏变强大了,以后再没什么事能让她觉得社死当场了!
林嬷嬷不知道郭珍珠心里疯狂吐槽,伺候着她穿好衣服,打扮停当,出去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桌。
这会儿天热了,早饭先做好,放一会凉了,吃着才不会烫嘴。
朝雨脸上的红晕已经彻底褪下了,站在郭珍珠身后乖乖帮着夹点心。
早饭是百合粥,另外有几盘漂亮的点心。
郭珍珠饿得厉害,一口粥一口点心,愣是吃掉了一半,比平日吃得多了。
林嬷嬷见了,顿时眉开眼笑,只觉得今儿这早饭很合自家娘娘的胃口,想着回头要夸一下御膳房的御厨。
郭珍珠吃完后才歇了一会,外边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李德全,笑眯眯跟郭珍珠打招呼,是给她带来皇帝的赏赐。
郭珍珠连忙起身谢恩,李德全示意身后的太监把一个个锦盒打开。
她才发现皇帝赏的是一整套细金头面,这次总算不是蝴蝶的了,且做工精巧,上面镶嵌着不少红宝石,却是红宝石做成的海棠花!
郭珍珠一想到薄纱衣上的海棠花,再看着这套头面,完全怀疑皇帝是故意的!
她以后每次看见这套头面,就会想起昨晚的事来,这还怎么用啊!
郭珍珠满心郁闷,还只能谢过,然后让林嬷嬷和宫女帮着收下这套头面。
她还示意林嬷嬷上前,给李德全塞了一个大荷包。
虽然郭珍珠对皇帝送的赏赐不大满意,不过李德全这跑腿费还是要给的。
李德全嘴上笑着说“恭喜顺嫔娘娘”,一边观察着郭珍珠的神色,等会还得回去乾清宫复命。
他来之前,皇帝特意交代让自己多注意顺嫔的表情,李德全只得细细记
下,再回去禀报了。
收下赏赐,郭珍珠不但觉得身体累,心感觉更累,休息了一会又去睡回笼觉。
她担心晚上睡不着,还让林嬷嬷半个时辰后叫醒自己。
等半个时辰之后,郭珍珠一醒来,就见僖嫔就在不远处的桌前喝着茶吃着点心,好不惬意。
她无奈起身道:“这究竟是我的寝殿,还是你住的地方,怎的你比我还自在了?”
僖嫔笑笑道:“当然是你的地方,我原本在外头等着,林嬷嬷说你快醒过来了,我就进来等了一会。”
原本她进来寝殿不合适,不过因为昨晚的事,林嬷嬷对僖嫔很是感激,于是趁着进去叫醒郭珍珠的时候也把僖嫔带上了。
所以僖嫔刚坐下其实也没多久,只这惬意的模样仿佛自己家一样,叫郭珍珠看着无奈极了。
她倒是不怎么计较,起身去后边屏风稍微整理了一下才出来。
僖嫔打量着郭珍珠问道:“看来你昨晚过得不错,这眉宇间全是春色。”
郭珍珠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跑得够快,转眼就不见人了。”
僖嫔笑眯眯道:“我才不要留下来碍眼,当然得赶紧跑了。对了,我听兰盈说,尚衣局要做好几件带刺绣的薄纱衣,还是皇上专门派人交代的,看来皇上很喜欢这新衣服。”
“皇上还特意吩咐这刺绣的花朵不用都大,可以小一点的。比如梅花、长春花和风铃花等等,就比拇指大一点的也行。”
郭珍珠实在听不下去了,又瞪了僖嫔一眼,恨不得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她的嘴里,才能叫这人别继续说话了:“是你胡说的吧?那么小的花能遮得了什么……”
僖嫔摇摇头道:“就是遮一点没遮一点,这才有意思。”
见郭珍珠被逗得满脸通红,她才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尚衣局确实接了好多薄纱衣的活儿,不止皇上那边的,其他各宫也有嫔妃陆续派人去尚衣局那边问了。”
郭珍珠一愣,问道:“她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的社死就限于永寿宫内,谁知道宫里的消息那么灵通,这就要社死整个皇宫了吗?
僖嫔一看就知道郭珍珠想什么,乐不可支道:“放心,也就几个消息灵通的嫔妃知道。比如贵妃、温妃,还有端嫔。想来过一阵子,皇上去哪个宫都能见着不同刺绣的薄纱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