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臣妾天马行空地想,说出来也不怕皇上笑话。要是尚书大人也这么胡说八道,只怕皇上就没那么宽容了。”
户部尚书敢拿出还没想明白的建议,皇帝一怒之下,他头顶上的乌纱帽只怕得没了。
毕竟身份不一样,要做的事不同,皇帝的宽容度也就不一样了。
这话叫皇帝笑了:“户部尚书要听见你帮着开脱的话,只怕会对你感激涕零。不过你说得也对,在其位谋其职。”
郭珍珠可以把不成熟的建议拿出来让皇帝决定,户部尚书却不可以。
皇帝既然拍板了,那么白玉膏的买卖就得做起来了。
郭珍珠回去后就给了琉璃一大笔赏赐,琉璃都惊住了,还以为自家娘娘要把自己赶出去,走之前还给了一笔不菲的钱,吓得都跪下了:“主子,奴婢是做错了什么,怎么能收这么多的打赏。”
闻言,郭珍珠才知道她误会了,哭笑不得道:“放心,不是赶你走,是你做的白玉膏,我打算拿去做买卖。既拿了你的东西,给你赏赐也是应该的。”
“另外让人拿方子去工坊做,回头还得你带个徒弟,等半个月后出宫给人做活玉散,可以做到的吧?”
琉璃连忙应道:“主子,奴婢可以的。这事不复杂,手把手教导,对方很快就能熟悉了。”
就不知道哪个幸运儿,能成为她的徒弟,学会这一手了。
郭珍珠也不能胡乱找人,叫方子随意流出去就麻烦了。
索性人选也交给皇帝来,皇帝选人很快,最后挑了郭络罗氏身边一个三四十岁的嬷嬷。
这嬷嬷的丈夫和儿子都去世了,只有一个女儿在身边,也在郭络罗氏的府上。
两母女的卖身契都在郭络罗氏手上,两人又手巧,正好适合做这个。
既是知根知底的人,又不会把方子随意透露给别人,或者卖出去。
两母女配合一起做,那就更合适了。
两人不适合进宫来学,只能让琉璃出宫去郭络罗氏的家里手把手教导两人。
这方子不复杂,琉璃也不敢在宫外多留,只教了三天就回宫了。
郭珍珠就问道:“她们二人学得如何?”
琉璃答道:“主子,她们很勤勉,第一天学会后,第二天就开始互相弄,方子也彼此做好后交换来检查,很是用心。”
她们都知道琉璃在宫外不能久留,恨不得不吃不睡地学会。
还生怕学得不够好,不够熟练,回头都没能再问。
于是两人就反复做,然后交换来检查,查到不对的互相记下,以后不再犯。
另外敷活玉散的手法,她们也互相给对方试着做,挑了对方做得不够好,或者感觉不够舒服的地方。
等最后一天的时候,她们轮流给琉璃做了一次活玉散,让琉璃都赞不绝口。
“她们的手法学会后,做得比奴婢还好。动作轻柔,就跟羽毛一样扫过脸颊,丝毫没有一点不适之处。”
两人一边做一边还会细声慢语说这活玉散里有多少好药材,当然不会说全部,只挑大众比较熟悉的几样。
这样就能让做着的人放松,没那么紧张之余,还对活玉散更为期待起来。
郭珍珠听着连连点头,只觉得皇帝这选人的眼光真是绝了,竟然挑出这么合适的两母女来:“你做得很好,回来就休息一天,明儿再过来伺候就好。”
琉璃却摇头道:“奴婢没什么累的,过去后除了教导之外,都是她们二人自个练习。反倒夫人十分礼待奴婢,吃住都极好,叫奴婢受宠若惊。”
她如今只盼着这买卖真能做起来,不然就要叫郭珍珠和郭络罗氏失望了。
郭珍珠察觉出琉璃的紧张,于是安抚两句。
等她走后,郭珍珠才叹了一口气。
林嬷嬷忍不住问道:“主子怎的叹气了
,奴婢觉得这买卖也能跟之前一样成功。”
郭珍珠摇头道:“之前化妆刷是一眼就能知道怎么用,又如何好用的小物件。玫瑰花露就更不用说了,早就有人用过,又是宫里头的方子,知道这是好东西。”
“白玉膏却不一样,也就宫里几个人用过,加上跟我家里人熟悉的几个邻里亲友或者阿玛同僚的夫人。只怕一开始无人问津,却也不能大肆宣传。”
林嬷嬷一愣道:“主子刚才倒是没跟琉璃说,是怕她担心又难过吗?”
郭珍珠笑笑道:“要做这买卖的是皇上和我,琉璃只是帮忙,她出了方子,又帮着教导那对母女去做活玉散已经很足够了。剩下的就得缓缓来,没必要叫她也跟着操心。”
听见这话,林嬷嬷是察觉出来了:“主子还是觉得这买卖能做,只是需要时间?”
郭珍珠点头道:“起码半个月来大家可能不敢多动,不如之前热烈。半个月后那个买得最多的人做了活玉散之后,预订才会慢慢多起来。”
当然她说的不够好,是跟之前比较的,也不至于无人问津的地步。
一来之前订购玫瑰花露和化妆刷的人多,手里头也没那么多钱了。
二来白玉膏这个东西既不是宫里的方子,还是宫女捣鼓出来的,又没多少人真正看过效果,买的人就不会跟之前一样多了。
正如郭珍珠想的那样,刚开始半个月只有一部分人买了。
比起之前拿着银票冲进铺面买的盛况,再也没见。
不少人正等着郭珍珠的笑话,这不就来了吗?
都说买卖这种事,能做成一两次是运气,后边还有就得靠实力了。
私下嘀咕什么都有,甚至还有觉得郭络罗氏和郭珍珠几个嫂子的脸突然变得漂亮又有光泽,估计用的别的好东西。
就等着傻子看过后,以为用的是白玉膏,一个个才会去买,给铺面造势。
当然也有盲目相信的,毕竟郭珍珠之前卖的化妆品和玫瑰花露都是好东西。
但是也有人认为玫瑰花露是宫里的方子,化妆刷就是附带的,运气好才卖得不错。
这白玉膏并不是宫里的方子,听闻只是郭珍珠身边的宫女捣鼓出来的。
所以观望的人不少,只看有多少人买。
又有觉得皇帝之前牵头,所以不少大臣帮衬一二。
如今战事已经结束了,皇帝未必还关注郭珍珠家的小买卖。
加上大臣之前买过的,家里不富裕的也买不起了。
至于白玉膏的定价,郭珍珠原本想着是不是低一点,毕竟这一小罐子并不多,用的材料也不算贵。
她琢磨着一小罐白玉膏要个一百两差不多,皇帝却觉得太少了。
用的是上等的人参和珍珠,怎么都不能便宜了去,最后还是定价三百两一小罐子。
在抢钱这方面,皇帝简直是专家了,郭珍珠觉得半个月都算乐观了。
指不定一个月后,皇帝才能看见这买卖开始红火一点。
半个月无人问津,僖嫔和宜嫔比郭珍珠还着急。
两人匆匆过来,宜嫔坐下后就道:“姐姐,我听说白玉膏卖得不怎么样。”
僖嫔也附和道:“我亦听说了,路上遇到端嫔,她还阴阳怪气的,还道做买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之前有皇上帮忙才顺利,如今没了皇上帮衬,就不大行了。”
她捏着鼻子学端嫔的语气,简直学了个十成十,郭珍珠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学得挺像的,怎么路上能遇到端嫔?”
僖嫔翻了个白眼道:“谁知道,我怀疑端嫔是故意在路上堵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些话。你放心,我没跟她客气,愣是把她气跑了。”
宜嫔听后,顿时被她带歪了:“你跟端嫔说了什么,怎么还把人气跑了?”
僖嫔笑眯眯道:“还能是什么,她要是想做买卖也未必有皇上帮衬,如今酸溜溜做什么。莫不是她也想做买卖,但是跟皇上说后被拒绝了?”
宜嫔眨眨眼道:“不会吧,端嫔真的想学姐姐做买卖,还跟皇上说了?”
僖嫔耸耸肩道:“我怎么知道,也就随口说的。但是端嫔那脸色难看极了,我估摸着她是真有这个想法,或者真的被皇上拒绝了。”
宜嫔啧啧出声道:“那端嫔自然嫉妒姐姐了,她想做的事没能成,反倒姐姐每次都做成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她又忙看过来安慰道:“姐姐,外头的买卖可能慢一点,回头大家知道白玉膏是好东西,买卖自然就红火起来了。”
郭珍珠早就预料到了,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她也品出点事来,一开始郭络罗氏身边不少人怂恿做白玉膏的买卖,等真做上了,又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流言传播。
显然有人想郭珍珠做这个买卖,却没能做成,好看一场她的笑话了。
这样的人简直太多了,还躲在阴影里,郭珍珠也猜不出来,索性就不猜了,反正这人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
她只笑着问道:“也不知道半个月了,谁会是买的最多的人?”
她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这个买得最多的vip客户竟然是裕亲王的福晋。
这倒是叫郭珍珠意外,此事还是皇帝请她去暖阁的时候说起来的。
皇帝没盯着这买卖,忙碌半个月后才想起来。李德全却是时时留意着,就把裕亲王的福晋买了很多白玉膏的事说了。
最后她还成了买得最多的人,然后去铺面二楼做了两次活玉散,效果很不错,皮肤都细嫩了不少。
等这位福晋第二次做好出铺面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素面朝天,皮肤却透着光泽,叫所有人看见,顿时不少路过的女子都进铺面去预订白玉膏了。
想想随手送的活玉散都这么给力,那白玉膏得多好啊!
原本半个月有点冷清的店铺忽然变得拥挤了起来,白玉膏的预订更是一天就比之前半个多月加起来都要多。
郭珍珠心想,真要多谢这位裕亲王的福晋帮忙宣传了。
不过话说回来,裕亲王不就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兄长吗?
这位福晋也算是皇帝的大嫂了,莫不是皇帝让她去铺面帮忙买了,然后做宣传的?
郭珍珠不由看了过来,皇帝连忙摇头道:“朕这阵子忙着,可没惊动别人。听闻是嫂子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碰巧看见这白玉膏,皇额娘给她试了试,还送了两小罐子给她。”
显然这位福晋用着好,于是就去铺面买了很多,没料到竟然成了买得最多的人。
郭珍珠沉默了下来,裕亲王的福晋究竟买了多少啊,以一己之力买成了第一?
不管如何,实在要多谢她买了那么多,不然这半个多月的销量估计就更难看了。
郭珍珠顿时开玩笑道:“宜嫔妹妹还想着这半个月卖得不好,皇上会不会怪罪臣妾呢?幸好有裕亲王这位福晋帮忙,愣是让买卖好起来了。”
皇帝也笑了:“朕还不至于那么着急,半个月不见之前那么多订金,就要怪罪这买卖不好了。之前预订那么多,朕还想着京城这些人家怕是没多少闲钱在手了。”
哪里想到,他们其实还是有钱的,又能买起来了。
郭珍珠听着就沉默了下来,看来皇帝早有预料,之前预订的把京城不少人家手里的闲钱都榨干了,这次的买卖不会如同先前的那么火热。
如今买卖被那位福晋带动,忽然又火热起来,皇帝又开始怀疑京城这些人手里头的闲钱究竟从哪里来的吗?
有没可能,各家银钱这种东西,挤挤总会有的?
不过这一次,皇帝真是把各家手里头仅剩的闲钱恐怕都要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