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斋藤归蝶
“我很抱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莉莉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在听、在听!”西里斯已经快睡着了,一个激灵又跳起来,“我不觉得我哪里不尊重莱姆斯了,‘每个人都有价值,每个人都被衡量’,斯拉格霍恩一直那样。”
“但莱姆斯的价值不应该作为我们的附庸——”
“那你的价值呢?”西里斯不客气地反问她,“因为鼻涕精和你们一家在对角巷里散步,多少人都看见了。”
莉莉张口结舌。
“这不是我想要的。”她轻声说,“斯内普教授前一天把我吓坏了……”
“所以这只是补偿。”西里斯了然。
“也不能算。”莉莉还是摇头,她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这种别别扭扭的感觉,连妈妈和佩妮都不知道,怎么能说给这些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同学听?
“听着,姑娘!”西里斯很老到地说,“我又不讨厌莱姆斯,而且我超级想和他们做朋友,他们会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当然尊重他,为什么不呢?我会像爱我自己一样爱他们,我可以发誓。”
莉莉持怀疑态度。以她有限的生活经验来看,詹姆就是她认知的极限,波特家发迹的历史是“代”,而布莱克家呢,他们的单位至少是“百年”。她觉得西里斯自有一套思维体系,到目前为止仍然根深蒂固地扎在血脉深处,他或许出于好奇、出于某种两个世界的相互吸引,愿意和他们交朋友,但这不足以让他打破这种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体系。
感谢佩妮,她每每读完一本虐心小说,总爱拉着懵懂的莉莉分享读后感。也是怪自己脑子灵光,不仅听进去了,还学会了,还学以致用了。
一阵慌乱的敲门声截断了他们的“争执”。詹姆跑去开了门,门外是一位比莉莉还矮的胖乎乎小男巫。
“我、我迷路了!”他抽抽答答地说,但是没有眼泪,大概是鼻子不好,莉莉总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
“扯淡!”西里斯嗤笑,“这是列火车,一个直趟,你上哪迷路去?”
胖男巫紧张地打了个嗝。“我、我……”他用眼神一一扫过包厢里的小巫师们,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眼神,“我想进去,我能不能——”
“人满了。”西里斯凉凉地说,眼睛也不看人,显得格外不友好。
詹姆先征求了莉莉的意见,又和卢平商量了一下,这才通知西里斯:“少数服从多数,我得开门了。”
他将包厢门彻底拉开,邀请胖男巫加入了进来。
又一个,莉莉无奈地想,她也想有自己的小伙伴啊!
自称彼得·佩迪鲁的小胖男巫很快就融入了进去——靠着“不愧是你啊”、“我不知道哎”、“好厉害”、“好有品味啊”和“这样啊”②。莉莉在一边看得嘴角抽搐,但小男巫们可太受用了,连卢平也不能例外,西里斯很快也沦陷了。
我的朋友,你在哪里呢?她忧愁地望向黑漆漆的窗外,这才发现……好像要到了。
“我们之前就在不远处的霍格莫德村上学!”汹涌且人潮里,詹姆很绅士地将半个身子都挡在她身前,“这个车站以前是保密的,但邓布利多当校长之后就把它和村子连了起来……我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那是什么?不我的意思是,那一位是谁?”莉莉一面留神别被人踩掉鞋,一面留神别踩掉詹姆的鞋,“是书上写的巨怪吗?”
“纽特·斯卡曼德也不能驯服巨怪吧!”詹姆大笑。
“噢别这么说海格教授。”被抛弃的卢平、西里斯和佩迪鲁追了上来,“那是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鲁伯·海格,是课本作者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的亲传弟子,也是霍格沃茨的狩猎场看守和钥匙保管员。”
“我们之前见过他,好几次!”詹姆无不炫耀地说。
“霍格沃茨的老师来霍格莫德买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不成他也是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养大的?这位女士简直是‘众巫之母’嘛!”
“好厉害啊!”
“据说几十年前的确有一场‘帮海格找妈妈’的行动,策划参与者包括但不限于阿利安娜和纽特·斯卡曼德,但我要说的是——不,我们遇见海格的地方不是在霍格莫德!”
“喂,等等!等等!”西里斯忽然大叫起来,“禁林?是禁林吧?你们居然翘课去禁林——■■■这太酷了!!!”
“就是!太酷了!”
詹姆谦虚地清了清嗓子。
“其实没有什么的。”直到上了船,卢平才有空给莉莉、西里斯还有不知为何也是混血出身却没有上过邓布利多学校的佩迪鲁解释,“传说中那些危险的神奇动物我们一次都没见到,每一次都。”
莉莉望了望湖水另一边、那与光辉高大的城堡相比显得低矮黑暗的密林。
“比起冒险我更想知道,”她指了指渐行渐近的船坞,“霍格沃茨有哪个地方是依靠钥匙锁住的吗?”
“诶?”
“诶?”
“你这么一说——”
“是哦!”
詹姆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肩膀顶了顶卢平:“知道我们以后要干什么了吧,兄弟?”
卢平无奈地笑了起来,西里斯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算我一个!”
“还有我!”佩迪鲁也笑嘻嘻地凑上来。
莉莉默默离他们都远了一点,友谊的小船险些因为配重不均而翻个底掉。
第139章 1971·老友记(五)
在城堡大门处负责迎接新生的,是一位高挑的女巫。她和伊万斯太太差不多大,看上去还很年轻(就巫师而言),浑身散发着一种没有被家庭生活荼毒过的精明强干。精心熨过的长袍每一个折角都一丝不苟,就像她那长而直的眉、挺而秀的鼻,是以尽管她面容柔和,甚至还在微笑,莉莉还是禁不住感到浑身一凛!
一级警戒!佩妮说的“嬷嬷”来了!
“那是米勒娃·麦格教授,变形术教授,格兰芬多院长,副校长——基本已经内定下一任校长了。”詹姆尽职尽责地帮她认脸,“她是上一个被斯内普另眼相待的女巫,再往上就数着他自己的亲女儿了。”
“诶?”莉莉一惊,“我们很像吗?”
“长得肯定不像,你比她好看呃我的意思是说,或许你们两个教育起别人来都很像,希望我不会倒霉到被她教育。”
话音刚落,两人巫师帽的尖顶就被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不要交头接耳。”麦格教授催促道,“排好队,不要让所有人都等你们。”
莉莉还知道要把耷拉下去的尖顶扶扶正,詹姆倒是混不吝,看着麦格教授走前去开门了,又悄悄对她说:“霍格沃茨的教师班底偏老龄化,特别是男巫,麦格和斯普劳特算是年轻的,没人知道弗立维多大年纪,应该也不小了,但他是妖精混血,不一样。”
“跟上!”麦格教授一声怒喝,二人惶惶然抬头,发现排在前面的卢平至少已经走出了五十米。
好得很,不想出的风头又增加了。莉莉·伊万斯入学第一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个大人。
教师席上的斯内普教授死死地瞪着詹姆,恨不得拎着他的脚腕原地助跑大甩臂砸破窗户扔进黑湖。连莉莉被分进格兰芬多他都没在意,直到排在“P”前面的人都渐渐被分走,他才又注意到怯生生拽着詹姆袍子的佩迪鲁,表情立刻更难看了——莉莉本来以为刚才已经是极限了,连潇洒可亲的邓布利多教授都在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同事。
“有什么问题吗,西弗勒斯?”
“没什么。我只是……很期待。”
佩迪鲁完全不敢自己上前了,最后是詹姆把他送上去的,他倒是没像他的小个子朋友一样吓得恨不得当场晕倒,但神情动作都有些不自然。斯内普教授就愣是毫不掩饰地、死死地盯着两个小男巫互相搀扶着越走越近,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在寂静无声的礼堂里简直无比响亮。
佩迪鲁一个腿软,詹姆赶紧顺势把他按在矮凳上。
“我家里的人至今认为,我表姐贝拉的堕落——好吧,‘堕落’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他们觉得她只是稍微冲动了一些、手段激进了一些。”西里斯沧桑地望着受苦受难的好兄弟,“和她上学时被斯内普搓磨的经历是分不开的。”
“嗯嗯……”莉莉忙着和刚认识的玛丽交换家里的电话号码和邮寄地址。
“新的倒霉蛋会是彼得吗?”卢平忧心忡忡。
“他总不会像贝拉那么高傲。你看看他的身段,能放得多低,贝拉不可能的,贝拉头顶上就只有……呃,大、大什么来着?”
“大气层。”
“对对对!”西里斯看热闹不嫌事大,“老实说,我也很期待。”
听了一耳朵的莉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四个一个都逃不掉。事实证明她预想的确实没错。
“我真不明白,詹姆,为什么你就不能——”
“为什么鼻涕精一定要针对我们?”詹姆心平气和地说,“这个问题你该去问他。”
“但教授一直是这样的,你自己也说过,你爸爸妈妈就是第一批受害人,他连自己的孩子也没句好话啊!”
“这意味着他不配当老师,他应该离开霍格沃茨!让他去祸害祸害成年人!”
“相信我。”有人在他们身后阴恻恻地哼了一声,“我比你更想远离散发着愚蠢气息的小孩子。或许你可以去找邓布利多,波特,你去问问他为什么每年都不批我钥匙保管员的转职申请。”
莉莉吓得小声尖叫了起来,詹姆也“噌”的一声回过头,在张嘴前他看了看莉莉,似乎硬是咽下了什么不太好的话。
“相信我,教授。”他仍然针锋相对,“偷听不是一个好行为。”
“但你们现在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波特当然是代表他的顽劣同伙来领禁闭通知。”斯内普教授瞥了莉莉一眼,“你呢?”
“我来问问题。”莉莉举了举怀里抱着的书。
从三年前入学开始,斯内普教授就从未表现出任何所谓的“偏爱”。他仅仅就是对莉莉嘴下留情——除了詹姆他们四个,他对所有学生其实都这样,只要别主动招他、正确地回答问题、认真完成作业、无论他说什么都当作耳旁风。
很难吗?已经拿了三年优绩奖的莉莉表示易如反掌。但这和麦格教授上学时所获得的超强待遇是完全没办法比的,据说那七年里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进度都是以麦格教授的进度为准,奖学金的申请表和推荐信早早填好了在那里,有什么课题也主动带她做,一副势要把米勒娃·麦格在七年内填鸭成全英最强女巫的架势。
换成莉莉,一定觉得压力山大,但麦格教授撑住了,不仅撑住了,甚至还觉得游刃有余甘之如饴。在她当了一圈儿公务员发现不适合自己就又回到霍格沃茨时,甚至骄傲地表示斯内普教授太偏心了,她要纠一纠学校里的风气。
这才是爱徒的底气吧,所谓的“霍格沃茨唯一能克制老蜜蜂和鼻涕精的巫师”,凭借过硬的实力获得内推资格,邓布利多教授现在已经堂而皇之地往她肩上堆担子了——就像他自己年轻时遭遇的那样。
可是莉莉,斯内普教授好像有点儿,就……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似的,更不敢贸贸然去“管”她的事。具体表现为他和莉莉对话时会抹去称呼,永远只有个秃头的句子,既不叫她“莉莉”,也不叫她“伊万斯小姐”,更不会冷冰冰地叫她“伊万斯”。
“进来吧。”斯内普教授经过她身边时,莉莉竟然闻到一股香气,有茉莉、栀子、橙花、晚香玉、忍冬……
咿?是她喜欢的味道!
“你闻什么呢?”詹姆笑话她,“你好像海格养的狗。”
正推门的斯内普教授头都没回:“嘲笑同学是狗,格兰芬多扣十分。”
“如果我没觉得受到侮辱——”
“那也不行。”斯内普教授像个麻瓜一样开窗透气,让自己苍白的皮肤沐浴在阳光下,“你为什么不觉得受到侮辱?因为詹姆·波特对你来说无足轻重?”
“不!!”詹姆小声悲叹。
“因为我的心胸足够宽广吧?”
“宽广到詹姆·波特在里面遨游一整年都上不了岸。”
詹姆快要晕倒了,莉莉又着急又好笑。“我的疑问,先生。”她努力忍着。
斯内普教授直接丢给她一本大册子。“都在上面了,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他说了句很古怪的话,“反着翻是魔药学。到五年级,之后的我就不知道了。”
莉莉粗糙地翻了一翻,登时大为震撼,斯内普教授简直跟有那读心术似的。有些疑难她压根没有问过教授,甚至没和玛丽他们讨论过,自己默默去图书馆翻书解决的——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认为这太敷衍了,教授,万一莉莉看了书也不明白——”
“这里只有你对她没信心,还有,你的‘你认为’毫无价值,也没人问你。”
莉莉如获至宝地捧着大本子,半是同情半是埋怨地瞪了詹姆一眼——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四个在斯内普教授面前根本连活着都是罪大恶极,怎么每次都要顶着个破头硬刚呢?
这里可是学校啊!师生间的权力与地位本身就是不对等的!佩妮要是有他们一半刚,早就被开除了。
“您——呃,您的香水挺好闻的。”莉莉不得不认命地开始打圆场。
“刚刚回了趟家,狗烤火的时候打盹把毛烧焦了。”斯内普教授随口说,拖过一沓论文,约束的夹子上印着大大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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