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秋
所以,等瑾华听康熙说,已经抓到了幕后之人,这幕后之人与大阿哥和太子没有丝毫关系的时候,瑾华毫不意外。
但是——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的阿玛因为公差,与天理教的反贼数次交锋,惹怒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对胤祀动手?”瑾华问道。
康熙给的理由合情合理,若不是瑾华先一步自己查到了真相,怕是也会被这个理由说服。
康熙点头:“朕已经派人去围剿京城的天理教分舵了,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瑾华与胤祀对视一眼,都是心中冷笑,这件事情,到处都是痕迹,并不难查,康熙若真的下令彻查了,他一定是能查到真相的。
如今,康熙的说辞,只能说,他又一次将天平倾斜到了太子他们那边。
瑾华都习惯了,她完全没有从前的憋屈,她的仇,自己报,不需要康熙插手,只希望康熙到时候,不要太伤心就是了。
“那哲理木亲王是被谁所害,查到了吗?”瑾华故作好奇地问道。
胤祀心中微汗,额娘这什么恶趣味,哲理木怎么死的,他们最清楚了啊。
好像经过这件事情后,额娘的性子疏朗了很多,对着皇阿玛也似乎少了很多恭敬。
不过,他已经长大了,已经能想办法护着额娘了,他的额娘自然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便是皇阿玛也不行。
只是,这样还不够,若不是额娘医术不凡,别说保住他的命了,便是额娘都不能幸免于难。
他的心中,某些念头慢慢浮出水面。
康熙见瑾华转而问起了哲理木的事情,知道她是接受了自己的解释,他心中偷偷松了口气,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对不住瑾华,只是,他知道,瑾华必然是能原谅他的。
“哲理木应该死于他自己部族的争端,只是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得到了有刺客混入的消息,故意将刺客遗落的刀扔在哲理木身上,来混淆视听。”
瑾华都有些羡慕查案的人了,这运气得有多好,才能刚好查出哲理木部族有内斗的,不然······
反正,她是相信郑宣做事干净利落,不会给人查出首尾的。
不过——
“皇上,那那些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现在,那些刺客都被抓了吗?大营安全吗?”瑾华又问道。
康熙被瑾华问得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考虑到瑾华刚受了惊吓,他还是耐心说道:“有些事情还在查,刺客还没有抓到,大营是安全的,你放心。好了,朕还要去处理天理教的事情,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是,臣妾/儿子恭送皇上/皇阿玛。”
送走了康熙后,瑾华与胤祀对坐了一会后,同时“噗呲”笑出了声。
“额娘,您刚刚是故意挤兑皇阿玛的吧?”胤祀好笑道。
“是啊,谁让他把你遇刺的事情推到你外祖身上的,若咱们不知道真相,额娘是肯定要去信向你外祖询问情况的。”
“你外祖为了咱们娘俩辛苦筹谋,还要被咱们疑心,这不是寒他的心吗?”
说到这里,瑾华忽然收声,与胤祀面面相觑,也许,康熙将这件事情推到遏必隆身上真的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瑾华只觉心口有凉风呼呼地吹着。
遏必隆这几年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纯臣,忠臣的样子,还把几乎所有生意的利润分给康熙,差不多是除了江南曹家外,康熙最大的钱袋子了。
就这样,康熙逮到机会还不忘在瑾华和遏必隆之间下蛆,生怕他们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康熙可真行!
好在,瑾华对帝王的无情早有深刻的认知,所以,她除了心寒,并没有多少伤心的情绪。
不过,“咱们要提醒一下你外祖与明珠,行事要更加谨慎了,你皇阿玛的疑心随着他的年岁渐长啊。”
纵使胤祀满心不忿,也被额娘的话逗笑了:“是,额娘与外祖联系多有不便,以后,与外祖联系就交给儿臣吧。”
瑾华看向胤祀,这次的刺杀,胤祀表现出了超出他年龄的沉稳与从容,瑾华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害怕的情绪。
只有刚找到他们时,他觉得曹青云会死,而强忍眼泪的模样,有些孩子的倔强。
瑾华心下微叹,胤祀的童年算是彻底结束了,其实,从瑾华将郑宣他们给胤祀的时候,瑾华就知道已经不能用看孩童的眼光去看待胤祀。
但那时候的胤祀偶尔还会有些孩子气,不像现在,瑾华觉得跟他交流,完全没有障碍,就像两个成年人在交流一样。
瑾华更加觉得惠妃他们该死了,她怜惜地看向胤祀,如果胤祀手里多些能掌握的东西,会让他有安全感的话,瑾华自然不会吝啬。
“好,与你外祖的联系基本都是琼樱在负责,额娘将她暂借给你,等你掌握了这些人后,再将她送回来便是。”
“多谢额娘!”
胤祀只是冲动之下说了这话的,他其实觉得额娘手里有些人脉是好事,但他没有想到,额娘想也不想地就把这部分的人脉也给了他。
他却是不好推了,只能日后,自己多派些人在额娘身边,护着额娘的安危了。
他是知道一些积年的老嬷嬷的本事的,额娘身边一直没有配备嬷嬷,他可以先物色起来,等额娘需要的时候,他也可以直接将人给额娘。
说定这这件事情后,胤祀便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不放心将曹青云交给别人照顾,便让他住在自己的帐篷里,由他和郑宣轮流照看着。
如今曹青云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是内伤也逐渐在好转。
胤祀对瑾华的医术叹为观止,更加意识到,这件事情不能让康熙知道哪怕一星半点,不然,额娘未来的日子怕是难了。
他是知道康熙对孝庄的感情的,而且康熙的性格是:当这个人已经过世的时候,他能想起来的,基本都是对方的好了,对元后尚且如此,更可况是孝庄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抹去了瑾华在刺杀事件里的痕迹,不单单是瑾华的出现不好解释,容易让康熙疑心瑾华利用职务之便,放了眼线在周围,更重要的是,不能暴露瑾华的医术。
胤祀还记得,曹青云经太医诊断过后,太医惊讶的表情,他说:“看着伤势极严重,只是,奴才诊断后,发现曹公公体内生机旺盛,好好休养一阵,应是没有大碍的。”
胤祀回想起,瑾华冷静地往曹青云身上扎针的情景。
心中疑惑更甚,既然额娘的医术这么好,为何前世外祖与她皆早逝,莫非,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他怕暗中还有敌手会对额娘出手,他心中的那个想法愈发清晰了起来。
若只有登顶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着的人,那么,他不介意再走前世的老路,哪怕再一次累死在御案之上!
瑾华不知道,因为她,也因为其他的种种原因,她的儿子,可能又要选择加入皇位的争夺了。
不过,这一世,即使胤祀选择了争位,瑾华,遏必隆,纳兰·明珠也已经给他打好了坚实的基础了。
前世汲汲营营一辈子,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却是惨胜,登基后,还有人传言他名不正言不顺,说他修改遗诏。
想想都觉得可笑,遗诏是用满蒙汉三种语言各书写一份的,怎么可能有矫诏的可能?
他前世是个极为较真的性子,人家越是怀疑他,他就越要将事情做好。
在位十三年,宵衣旰食,勤勤恳恳,将大清江山治理得紧紧有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自己累死在了御案上了。
想起这些,胤祀嘴角抽抽,他觉得前世的自己多少有些缺心眼儿。
还好,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如今的起点差不多是很多阿哥们的终点了,所以,他的选择也多了起来。
他现在虽起了心思,但还没有最终决定,到底,他现在年岁还小,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不过,很多事情却是可以先准备起来了,好过前世,成年后想明白了,才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晚了别人好几年,也更加困难重重。
毕竟,成年之后,康熙年纪也渐渐的大了,他会慢慢意识到,他的成年儿子们年富力强,都盯着他屁股底下的王座。
而他不会真的活上万岁,会慢慢老去,他会开始忌惮所有的成年儿子们。
是以,他前世有一阵子被老爷子磨的没了脾气,直接在家念经,对政事置之不理,却没想到,反而入了老爷子的眼了。
所以,在康熙还年轻的现在,对儿子们也都有一片慈父之心,差别只在多少的现在,是他暗中壮大自己的势力最好的时候。
此次木兰围场之行,虽然波折重重,到底也算是圆满完成。
康熙最终给出的,哲理木死于内斗的理由,其他蒙古亲王也接受了。
至少,面上都是接受的。
是以,后来,虽然大家还是会出去狩猎,却没人敢再落单。
但到底,这次木兰围场之行,还是完成了它存在的政治意义,与蒙古亲王们达成了友好合作的基本成就。
蒙古亲王答应康熙,为他防备葛尔丹,必要的时候联手御敌。
所以,康熙回程途中兴致颇好,这从他坐在摇晃的马车里,还要考教各位阿哥的功课,把各位阿哥从头到脚嫌弃一遍,阿哥们一脸憋屈地从他的御驾上下来,而御驾内不时传出他的朗笑声,可以看的出来。
瑾华对现在的康熙已经无感了,对康熙来说,他对她们母子可能已经很尽心了,毕竟,谁人没有受过委屈呢?
连他堂堂帝王之尊,没有亲政的时候,都守到颇多掣肘,如今,为了他这个江山之主,受些委屈有什么不可以,他都源源不断地往她们母子这边送了多少赏赐了?
瑾华对赏赐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对于康熙的行为,槽多无口,她已经不想做任何评论了。
路上没有什么波折,众人很顺利地回了宫。
瑾华先将胤祀送去了阿哥所,又给曹青云把了脉,发现他恢复得极好,这才放心回了永寿宫。
宫外,回到果毅公府的遏必隆安顿好家眷后,就从角门出了府。
自从知道康熙用他做筏子让瑾华对胤祀遇刺的事情三缄其口后,他现在与明珠相会都会很谨慎。
明珠也是如此,从大阿哥的船上下来后,康熙虽然还是不怎么待见他,但已经开始慢慢启用他了。
他们约在了遏必隆开的酒楼里,自家开的酒楼,安全性和隐蔽性都非常好。
“皇上还是对我有些忌惮啊。”
遏必隆将胤祀行刺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明珠说了,他需要明珠表个态。
他们要对纳喇氏下手了,宫里的惠妃也该为她自己的言行负责。
纳兰·明珠一口闷下杯中酒:“我实在不明白,惠妃从前看着虽然心眼小,但人很清明,怎么这几年行事愈发没有章法了?”
“多半是被圈禁久了,移了性情了。”
遏必隆轻叹一声。
纳兰·明珠与他碰杯:“咱们还真是同命相连,都被皇上忌惮着,我已经从大阿哥的船上下来了,皇上也不怎么给我好脸色啊。”
遏必隆嗤笑:“你嫌弃人家儿子,人家能给你好脸?”
“如今还让你安稳地办着差就不错了。”
明珠被噎地说不出话:“你哪国的?”
遏必隆见明珠有些恼,忙赔着笑给他斟满酒,说道:“这日子愈发难过了。”
说完,想起瑾华让他带给明珠的东西,忙从袖袋中拿出个小瓷瓶,随手递给明珠:“娘娘让我给你的,里面是养荣丸,娘娘说救急用的,你年纪大了,随身带着,万一哪天用得到呢。”
明珠原本还很感念瑾华的用心,他曾经听说过孝庄崩逝之前,一直在想法子从瑾华这里要人参酒,他下意识的觉得这是好东西。
听遏必隆说了后半句,他翻了个白眼,将小瓷瓶贴身收好后,没好气地说道:“纳喇氏一族就没有几个出色的,不然惠妃当初也不会想着与我连宗了。”
“我知道,如今官位最高的就是惠妃的阿玛,正五品郎中纳喇·索尔,是个会钻营的。”遏必隆淡淡得说道。
明珠与纳喇·索尔接触地更多些,他补充了一句:“还是个贪心不足的。”随即冷嗤一声,“当初还舔着脸让我想法子将他的位置往上升一升,说是大阿哥大了,想给他长长脸。”
“脸挺大的。”遏必隆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你什么运道?什么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