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秋
不如,让这些女子各自回乡,她们只要不蠢,不想连累家人就会将这段经历瞒的死死的,而且曹青云给的银钱不多,她们完全可以说成自己打工赚得的。
“皇,老爷,您要不要去那艘画舫上坐坐?”曹玺笑着问道。
康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曹玺额头的冷汗却冒了出来,不敢再开口。
等康熙回到行宫,就看到苏麻喇姑正等着他,等听完苏麻喇姑的话后,康熙整个人就开始冒冷气,曹玺心中暗叫糟糕,也不知道额娘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去对付僖皇贵妃,这不是给他添乱吗?
他立刻下跪,说道:“皇上明鉴,额娘老迈,兴许是听错了什么,但她的心是好的,她每时每刻都想着皇上,希望皇上万事如意。此事,应该是她反应过激了,臣回去定会好好问她的。”
听了曹玺的这番话,康熙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他点点头,让人下去了。
“嬷嬷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朕会查清楚的。”
“额娘,您为什么要与后宫的娘娘为敌?就算是为了给锦绣铺路,也不用对上僖皇贵妃啊!锦绣就算能如您的愿入宫,位份也不会很高的。”曹玺从康熙那儿回来后,直接来找曹孙氏了。
曹孙氏把玩着手中的手钏没有说话,曹玺看到这泛着盈盈绿光的手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时怒火上头,说道:“额娘,这么大个江南还不够您造的么?每年成车的礼物往您的私库拉,您······”
曹孙氏看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她摸了把手钏,“这是普通的手钏吗?”
待到曹玺将目光转向她时,她用口型说了“太子”二字。
她虽然因着对皇上的抚养之情,让家族得了好处,皇上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这江山总有一天是要交到太子手上的,到时候,若新帝要计较,他们还有什么出路?
现在赫舍里家递来橄榄枝,她当然欣然接受,只是,她不知道瑾华是这样难啃的硬骨头,倒叫她有些骑虎难下。
若是全然将责任推给昭嫔,怕是太子那里讨不到好,若是将责任担下来,僖皇贵妃那里也不会放过她。
她将顾虑说了,问曹玺:“你说有什么办法将僖皇贵妃扳倒?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法了。”说完,她叹了口气,“谁能知道这僖皇贵妃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沉得住气,面对太皇太后的质问,也丝毫不怯场。”
曹玺知道自己额娘的心计,如今这样问他,必然是心中有了计较,便直言道:“人已经得罪了,您只说有什么其他办法吧。”
曹孙氏低声说:“太皇太后最不喜皇上动真情,只要有人能让她认定皇上对僖皇贵妃动了情,那么,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太皇太后就能将人处置了。”
曹玺眉峰紧皱,便将刚刚画舫上的事情说了:“这也不能确定皇上对僖皇贵妃的心意啊。”
曹孙氏听了大喜:“不需要确定皇上的心意,只要让太皇太后认定就好。”
说完,两人便商议起来,待到他们商量好已经夜深了,曹玺这才离开。
这边康熙连夜审问所谓的人证,等结果出来,他却沉思了起来,他相信奶嬷嬷和昭嫔不是蠢材,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将事情捅到皇玛嬷身前。
可下面跪着人,他能肯定说的都是实话,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瑾华身上了,他顾不得天色已晚,直接来到了瑾华的院落。
瑾华也在等着他的到来。
“皇上想必已经审过那些人了?”瑾华给康熙倒了杯茶。
康熙看着递到手边的茶盏,不由得笑了出来:“泡这么浓的茶,你这是不准备让朕休息了?”话虽如此,他还是接了过来。
瑾华站起来,正想下跪,被康熙一把托起:“坐下来,慢慢说,你救朕那日的凶险,朕都记得,朕信你。”
康熙虽语气淡淡,但瑾华听后却是心中大定。
接下来,她便向康熙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当然她没有全盘托出,有些事情说了必定会让康熙不喜与忌惮。
比如,她让曹青云夜探蔡嬷嬷住处;比如,她吩咐曹青云将有问题的那几个年轻妇人带走;比如,带回来的这几个妇人的确与蔡嬷嬷巧合的有过交集,但她们真的只是平民百姓,而且这巧合是她与蔡嬷嬷很早之前就有心安排的;比如,她给蔡嬷嬷的信中,最后一句话是:曹孙氏曾有意隔开孝康章皇后与康熙!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皇上,您还记得臣妾给了琼樱三日假期的事情吗”
见康熙点头,她便继续说了下去。
那天琼樱风尘仆仆的回来,离给的三天假期还有一日,瑾华甚是好奇,还未来得及问,琼樱便将蔡嬷嬷要她带的话低声告诉了瑾华。
“干娘说,她住处周围常有生人徘徊。”
其实琼樱说的是:“干娘说:之前与她接触的那几个年轻妇人身份有疑,她们时常跟她讲什么人生而平等,天理共存什么的。”这话,瑾华瞒了下来,无论什么时候与疑似乱党的人扯上关系都不是明智之举。
琼樱将茶一口灌下:“几天前又有人想聘她做家中姑娘的教养嬷嬷,但话里话外都在不着痕迹地打听您的消息。”
“臣妾听了后,怕有人对蔡嬷嬷不利,便派人与她说好,无论对方要求什么,都答应,先保住性命再说。”
“那你知道是什么人找的蔡嬷嬷,要她污蔑你吗?”康熙追问。
瑾华看了康熙一眼,摇摇头:“之后,臣妾就没有和蔡嬷嬷联系过了,不过当臣妾在太皇太后那儿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命肯定能保住了。”
康熙轻笑,握了握瑾华的手,他知道瑾华话中的意思,是相信他能秉公处理的意思:“放心,只要她说的都是真的,朕定保她平安。”
“谢皇上,至于,臣妾的嫡额娘会来,臣妾是真的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怎么会以为嫡额娘会诋毁臣妾,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康熙拍拍瑾华的手,对方怎么想的,怕是觉得瑾华这一房压得嫡支喘不过气,以为巴雅拉氏会不计后果地对付瑾华吧。
康熙心中叹气,不愿意相信抚养过自己的奶嬷嬷和自己宠爱过的女子会是这样浅薄的人。
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巴雅拉氏的儿子是遏必隆的嫡子,果毅公府将来大概率是由他来继承,她们是怎么会相信,巴雅拉氏会自毁长城的?脑子呢?
思及此,他又替瑾华捏了把冷汗,若不是她机警,事先与蔡嬷嬷约定好如何行事,还真有可能被人钻了空子,毕竟只是个教授过课业的嬷嬷,若利益足够或受到威胁,还真有可能会对瑾华不利,一个名义上的义女,如何能比得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说起巴雅拉氏,其实,是康熙高看她了,若不是瑾华提议遏必隆建造经营书楼的时候带着阿灵阿,阿灵阿自己又争气,被一个大儒看重,带在身边指导教学,让巴雅拉氏对瑾华充满感激。
说不准,依着巴雅拉氏对瑾华的忌惮,真的就让她们得逞了,毕竟巴雅拉氏此前从未遮掩过自己对瑾华的不喜,瑾华未入宫前,她不止一次出手打压她们这一房。
也是曹孙氏她们错过了好时机,若此事发生在阿灵阿拜师之前,巴雅拉氏想必会很乐意拖着瑾华她们这一脉下水的,因为,她看不到任何希望,法喀已经在康熙面前有了姓名,眼看着前程似锦,瑾华又身居高位,虽然舒舒觉罗氏因为曾经做过错误的决定不再受宠,但她在府内仍是说一不二的掌权太太,注定尊荣一生。
她的儿子身为嫡子,却被庶出子女压得死死的,她焉能甘心。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瑾华会顾念与阿灵阿的姐弟之情,书信给遏必隆,让他有机会将阿灵阿推到大儒身边。
她知道这事的时候,真的是又感激又羞愧,见儿子也有了前程,她是真的愿意放下心中芥蒂与舒舒觉罗氏好好相处,但老爷还是让她在外做出看不上瑾华的样子,说她这样也许有一天能帮的上瑾华。
她欣然应允,不想竟然还真的有人找上门来,她与老爷商量过后,便以回娘家的名义与来人同行。
康熙轻敲桌面,说道:“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待,天色已晚,你好好休息,朕去看看皇玛嬷。”
“是,臣妾恭送皇上。”瑾华蹲身行礼,等康熙离开后,才由琼樱搀扶着起来。
“娘娘,您说皇上会惩罚孙嬷嬷和昭嫔吗?”琼樱忧心道。
“本宫也猜不到皇上会如何处置她们,能做的都做了,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等了。”瑾华低声说道。
琼樱扶着瑾华进入内室,整个院落的灯火瞬间熄灭。
康熙走远了后,转身回望了一阵,看到熄灭的灯火,心中有些不安,他有心维护奶嬷嬷的颜面,息事宁人,但他怕自己这样做后,瑾华会与他离心。
毕竟奶嬷嬷对瑾华可没有手下留情,两宗罪名若是坐实,不必等他回来,瑾华已经魂归地府了。
康熙轻叹一声,往太皇太后院落中去,他还得想法子安抚太皇太后,免得她觉得奶嬷嬷奴大欺主愚弄她。
等他再回到自己院落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康熙正要休息,李德全在梁九功耳边低语了几句,梁九功没有犹豫,忙在康熙身边低声说道:“皇上,刚刚李德全来报,蔡嬷嬷说有些关于孝康章皇后的旧事要与您说。”
康熙闻言,深深吸了口气:“将人请来。”听他用了请字,梁九功就知道,在今日这件事情上,皇上心中还是偏着僖皇贵妃的。
不久,蔡嬷嬷就被领了过来:“奴婢给皇上请安,深夜打扰皇上,奴婢罪该万死,只是,这件事情是奴婢忽然想起的,其中细节,奴婢怕自己会忘却,便托了李公公传话,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叫起后,说道:“嬷嬷有话直说便可,朕恕你无罪。”
蔡嬷嬷站起身:“谢皇上。”她稳了稳心神,说道,“皇上,您知道的,奴婢曾在董鄂妃身边伺候,虽不得重用,但也颇讨宫中几位年长的姐姐嬷嬷喜爱。”
她陷入了回忆中,那时候,她因为性格讨喜,又在宠妃宫中,出去都很有脸面,她年纪小又很爱往外跑。
一次,她无意中听见两人的对话:
“咱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怕什么,是小主子自己睡着了,她见不到,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
“可是什么,小主子与咱们亲近还不好吗?”
她听完后有些不解,便去问了自己最亲近的嬷嬷,嬷嬷摸着她的头说:“有些人心大了,这后宫,没有人护着的主子也不好当啊。”
说着,看向了景仁宫的方向。
“这件事情奴婢早已忘记,只是今日听到孙嬷嬷说话,一直觉得她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奴婢一直苦思冥想,直到晚间才想起来这桩事情。”蔡嬷嬷看康熙脸色越来越不好,便又跪了下来,“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愿意与孙嬷嬷对质!”
康熙深深看了一眼蔡嬷嬷:“你先下去。”
梁九功将人送走后,看到康熙单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便轻声劝道:“皇上,夜深了,您先安寝吧。”
康熙也有些累,不止身体累,心也累,便点点头,由梁九功扶着往内室去。
第二日,瑾华很早就起身了,她知道接下来几日,还有几场硬仗要打,她在书房中反复推敲自己的计划。
一切顺利的话,蔡嬷嬷应该已经将曹孙氏曾经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康熙,若康熙雷霆震怒,曹孙氏这会儿应该会被处置了,但如今行宫风平浪静,看样子,康熙还是念着与孙嬷嬷的旧情的,而且事情过去多年,光蔡嬷嬷的一番话,恐怕无法让康熙全然相信。
这点,瑾华也预想到了,虽然会对她不利,但瑾华也有别的应对。
就这么安静了几天,行宫里突然就有很多人在说,瑾华独得圣宠,真让人羡慕云云。
这还真是招不在老,有用就好啊。传流言这种没有什么成本,又不好查源头的手段,真是屡试不爽。
“娘娘,现在宫人中间这话都传遍了,早晚会落到几个主子耳边,您说咱们该怎么办?”琼樱急得上火,担忧地问道。
“别急,该来的,总要来的。”瑾华说道。
她原来是想写封信让遏必隆想法子查一下曹家,呈上曹家贪赃枉法的证据转移视线。
但后来仔细考虑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办法,一则,她与曹孙氏博弈,若太过锋芒毕露,动辄牵连家族,不仅会被两位上位者忌惮,还会为钮祜禄氏树敌。
二则,康熙未必不知道曹玺的所作所为,但曹玺肯定没有踩过康熙心中的底线。他的人,他没有处置,也未必乐意别人提醒他去处置。
三则,只要太皇太后心中有康熙专宠她的怀疑,这一场风波早晚要面对。
瑾华还是决定让事件发酵,一次性解决,以绝后患。
“皇上,太皇太后请您去她的院落。”梁九功低头通报,没想到这曹家胆子这么大,竟然将手伸到了皇上的行宫中,真的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了啊。
康熙将手中的奏章一丢,吸了口气:“正好,省的朕再将人聚在一起了,你去叫蔡嬷嬷也一同过去。”
“是。”梁九功是最能体会圣意的,看皇上的脸色,今儿保不齐这江南曹氏的天就要变喽!
瑾华在太皇太后院落外面碰到了佟淑毓,也是,她统领后宫,这儿虽不是紫禁城,但也是皇帝行宫,如今流言四起,她也要担责的。
两人见礼后,佟淑毓率先轻声说道:“本宫已经将乱传流言的宫人全部扣下,此事是本宫失察。还望你不要介怀。”
“娘娘多虑了,此事娘娘也是受害者,有些人奴大欺主,底子都要被人扒了,还洋洋自得呢。”瑾华安抚地笑笑,她觉得佟淑毓这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还记得最开始与佟淑毓相识的时候,她一心只想着康熙能真心待她,看不上所有人,但又心思敏感,常常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