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楠木愿栖
不愧被世人称作‘不以王为皇后,必以王为宰相。’的太原王氏,险些真让其如愿了。
好在及时发现,否则待圣上对那王凝心情根深种之时,恐就为时过晚。
便是圣上明事理知晓不能立世家望族女为后,但男人的劣根性摆在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再生些愧意怜悯之心,届时王氏女入了宫恐就是一场血雨腥风,若是其再生下子嗣,又有太原王氏在其背后筹谋,苏叶思及此不免心声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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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府
“阿娘,既然舅母喜欢妹妹,不如就为妹妹定下,不是女儿要与妹妹争抢,无论是女儿还是妹妹谁做大晟的皇后都是一样的,但圣上毕竟还未亲政,姑母又属意女儿,为此还起了争执,若这般下去女儿担心一举两失,若是有旁人趁虚而入反而不美,女儿心中知晓这皇家最谈不得的便是真情,圣上如今心有妹妹,但日后,后宫佳丽三千,又怎会守着妹妹,届时姑母恐也会因此对妹妹不好,但女儿不同,姑母喜欢女儿,便是没有圣上的宠爱,女儿在宫中也会过得很好。”
“阿姐,可真是能言会道啊,我的婚事就无需阿姐操心了。”
程令蕊未曾想程令芩竟会突然过来,想来是阿娘院子中有程令芩的人。
“妹妹来的倒是巧的很,姐姐也是为了妹妹好。”
王雪莹自是听出程令蕊言外之意,芩儿在她院子里安插眼线之事她自是知晓的,但并未阻拦,这后宅之中多有阴司之事,如此也算是锻炼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开口道“你们姐妹二人谁能入宫,各凭本事,阿娘绝不掺乎,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娘不愿做那偏心之人。”
王雪莹想的透彻,她既怨她的阿爹阿娘偏心,为了所谓家族荣耀前程,牺牲了她的一生,让她成为盛京城中的笑话,嫁给一个好龙阳之人。
那她便不会这般。
程令芩脸上带着娇笑倚靠在王雪莹怀里,撒娇道“女儿就知晓阿娘最好了,最是公平,阿姐你的小心思,可是用错了地方了呢。”
程令蕊听言脸色未变,依旧含笑道“总是要试一试,万一阿娘点头了,也是一条捷径不是。”
“阿娘,您瞧瞧,阿姐就是故意的。”
程令芩语罢拿起帕子掩唇笑道“阿姐不会真的觉得圣上是喜欢妹妹吧。”
程令蕊听言微微抬眸‘哦’了一声道“难道不是吗?圣上可是为了妹妹同姑母较起劲儿来了呢,也是因此姑母这几日都不曾再召妹妹进宫了。”
程令芩娇笑出声道“阿娘,如此看来阿姐可着实天真呢,圣上哪里是喜欢我,旁人总是夸赞阿姐像姑母,端庄大气识大体,做事也极为有章法,在旁人眼中是挑不出错来的,但阿姐却忘了一句谚语。”
“什么?”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程令蕊自幼聪敏,自然是一点就透,骤然脸上便没了笑意,眸中流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苦涩之感,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圣上与姑母本就不和睦,她如今举手投足间都有姑母的影子,虽因此讨了姑母欢心,又被旁人夸赞着,但圣上自是不喜的。
怪不得,程令蕊抬眸瞅向程令芩轻‘呵’了声道“妹妹果真心机深沉,真真的是自叹不如了。”
如今想来阿妹早就察觉了,她仔细回想,原先的阿妹明明是个不喜言笑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如今这般喜笑爱娇,便是眼眸中也时常透露出一抹清澈明亮之意。
看似天真无邪,实则藏着无尽的心机,早已悄然布局。
程令芩微微垂眸,双手玩着帕子,听言抬起头故作疑惑之色歪头道“姐姐这般说,我是听不懂的,阿娘您瞅,姐姐又是要冤我呢。”
王雪莹露出一抹无奈之色道“促狭,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但要记住,大晟未来的后位必须出自你们之中,蕊儿刚刚所言也并非无稽之谈,小心为上,切记勿要阴沟翻船,也勿要真伤了姐妹情谊,这世间女子难为,你们终归是要守望相助的。”
“阿娘放心,女儿知晓。”
程令蕊,程令芩几乎异口同声道。
待王雪莹离开后,程令芩才收起刚刚那娇憨之态,直了身子端坐在桌前为程令蕊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开口道“阿姐如今还觉得我不适合做这大晟的皇后吗?”
程令蕊也坐了下来,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道“阿妹想说的是,如今我还觉得,我是否能赢过你吗。”
“我就喜欢阿姐这般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好性子,知难而退总比日后遍体鳞伤,不得不放弃来的好,不是么?”
瞅着程令芩眸中那势在必得之意,程令蕊不禁心中生了挫败之感,终归是她棋差一招,技不如人了。
但自她懂事起,她便想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像姑母那般手握权势。
让她这般便放弃了,程令蕊终归是不甘心的。
她并未直接给程令芩答案,而是问道“那人可是王凝心。”
“阿姐不愧是姑母亲口夸赞的聪敏灵秀之人,果真是一点就透,若是阿姐不愿嫁去外祖家,我倒是有个主意,不如阿姐与我效仿娥皇女英如何,你我姐妹联手,想来这后宫之中很难再有对手,不过后位必须是我的。”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妹妹无需这般焦急,既然是王凝心,那我也便无需担忧了,其缘由想来也不需我为阿妹解惑了。”
姑母绝不会允许圣上立世家望族之女为后,圣上也不会为了儿女私情做那影响江山社稷之事。
毕竟圣上可不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蠢人。
不过王凝心有何本事能让圣上动了心,程令蕊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也是她的一个机会,若是她能参透一二,东施效颦又如何,她并非东施,论起颜色来,王凝心不及她。
“如此便祝姐姐得偿所愿了,各凭本事吧,不过我刚刚所言阿姐也要认真思衬,入宫为妃也比嫁到外祖家做当家主母来的好,世家从根子上便懒了。”
王令芩毫不在意道,她不过也只是问问,若万一这攻心之策有用,也能省不少力气。
听此言,程令蕊并未反驳,以利为先毫无亲情。
但荣国公府又好到哪里去,就如阿娘所言,这世间女子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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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宫
苏叶脸色微沉,查了数日竟无半分端倪,藏的如此之深,自是心腹大患,背后之人也绝不简单,能隐藏这么多年也着实有本事。
但此事她却不能同程寰玥说,只得动用自己的力量。
毕竟她若是说了因王氏女学她,故而圣上对其动了心,那她离死也不远了,程寰玥定然不会容下她。
毕竟如今圣上可是不愿立与程寰玥性子如出一辙的程令蕊为后。
这些年来,她悉心照顾圣上与三公主,程寰玥又与圣上因朝堂之事见解多有不同,越发的疏离,她本就对她心生疑虑了,自从她怀了双胎起便从未真正对她放下过心来。
苏叶心中明了。
稳了稳心神,事已至此,既然无法查出端倪,也只能日后警醒些了,毕竟若是动作大了,恐要被程寰玥发现端倪。
她不急,只要对方再有动作,自会露出马脚。
想到后日就要出盛京去木兰围场秋猎,苏叶便觉得有些烦心,不禁自嘲,她也是入奢容易,入俭难的俗人。
自从圣上登基,程寰玥垂帘听政,以圣上年幼需照顾为由般进了乾清宫后,她就极少亲自动手伺候人了,她除了代程寰玥处理宫中诸多事务外,便全心照顾圣上与三公主,除了做些吃食外,旁的事情都有小监宫婢,也无需她亲自动手。
但去秋猎恐就要她亲自动手了,倒不是程寰玥身边缺人,而是她必须如此。
她不能忘了身为一个奴婢的本分。
思及此,苏叶眸中满是自嘲之色,其中掺杂着些许坚毅,总有一日她要得到她心中所盼的自由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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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皇儿若是喜欢芩儿,母后也不拦你,都入宫便是,但后位需是蕊儿的。皇儿,你要知晓立后之事非比寻常,不可只顾着自己的喜好,你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便不可多有私心,蕊儿性子更为稳妥。”
“母后,若是您唤朕过来是说此事的话,就请母后不要再为难朕,朕愿意听从母后立程氏女为后,但朕属意的是程令芩,若母后觉得程令芩不堪为后,也可再选人便是。”
程寰玥话都未曾说完就被圣上打断,自是心中不郁,再听他这般说更是艴然不悦。
“就是不能是蕊儿,皇儿你可知晓你一日不立后大婚,一日便不得亲政,你已然长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了,难不成你要为与哀家作对因小失大吗?”
“母后,您的意思是朕若不立程令蕊为后,就不能选旁人,也不能大婚亲政了?”
不等程寰玥开口,圣上轻‘呵’一声继续道“如此倒是顺了母后的意不是吗?难不成母后真的愿朕亲政吗?”
程寰玥眸中满是怒意,抬起手指着圣上道“你,你可真是哀家的好皇儿,难不成你要忤逆哀家,做个不孝子不成?”
程寰玥被戳中心事,自是有些恼羞成怒了,她舍得吗?
在未曾沾染这掌管天大的大权之前,她自是舍得的,瑜儿可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儿子啊,她哪里会不舍,她恨不得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但手握权利的感觉太好了,她心生不愿也属人之常情,但是她知晓若她不还权,时日久了别说是满朝文武百官,便是全天下也都不会同意。
因为她是女子。
哪怕她身怀治国之道,在她垂帘听政这些年来国库丰盈,百姓安家乐业,手有余粮也无用。
故而她虽不舍,但也未曾想过不还权给瑜儿。
但她心中深处,自是不服的。
再加上瑜儿如今对她成见颇深,事事都与她唱反调。
“母后您明知晓,大晟重孝,如今这般说朕是要陷朕与万劫不复吗?若无朝堂上之事,朕就不留在这里惹母后生气了,但朕绝不立程令蕊为后,若是母后实在是不满程令芩,要么就劳烦母后辛苦些,着人把她教到您满意为止,要么就再选一人便是,远的不提,便是盛京城中名公钜卿,权门势要家中适龄的姑娘,想来也是能选出让母后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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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所
安王所居住的小院儿中可谓是门庭冷落,鲜少有人踏足,便是身边伺候的宫婢小监对他也是尽可能的躲着,别说是尽心伺候了,不踩低捧高的克扣其份例已然是大幸了。
“王爷,您自幼身子就不好,要奴才说秋猎不如不去,您又不擅长马术,便是去了也无趣的很,况且靖王前几日才刚刚寻了您麻烦,若是到了围场,万一对您动手,打猎之时发生些意外也属寻常,你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宫中,待日后就藩也就不用过得这般憋屈了,便是您想日日狩猎也是可行的。”
伺候安王的小监全寿一边收拾行囊一边道,看似是替安王着想,实则全是抱怨之语,待其念叨的都觉得口干舌燥了,安王却好似未曾听见般,自顾自端坐在书案上练字。
全寿撇了撇嘴,也不知晓其练字有何用,他可真是倒了大霉,被分到安王这处。
现今也只好努力攒银钱,待日后求求人,他宁可去内务府做个杂役小监,也不愿跟着安王去封地。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圣上与太后娘娘最为忌惮的便是安王,盛京离着云省可是有千里之遥,这一路上出现点意外恐也不会有人起疑。
届时他的小命也是保不住的,更何况云省山中多有瘴气毒虫,便是侥幸到了封地,恐也过不上舒坦的日子。
也不知道安王是怎么想的,明知晓自己不受待见,还要往前凑,老老实实待在宫中不好么,不缺吃不缺喝的,非要去什么秋猎,害得他又要劳累几日。
安王身边原先的小监恐就是这般被累死的。
全寿心中满是抱怨。
第一百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