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子的日常 第92章

作者:楠木愿栖 标签: 美食 升级流 市井生活 逆袭 日常 BG同人

  他不欲再同母后争辩,母后认定之事便再也听不进旁人所言,他早已习惯。

  待苏叶被搀扶着离开后,圣上道“母后,就如您刚刚所言,朕幼时确实不懂,如今确实理解,但朕虽理解却无法释怀,在苏姑姑身上朕感受到了何为母子之情,如今母后既容不下苏姑姑,那便放苏姑姑离宫吧。”

  程寰玥心中知晓,苏叶确实未做挑拨之事,但也是因为她的出现,使她的瑜儿移情,程寰玥心中生了些许悔恨,若是她温和些,对瑜儿多些耐性,或许不会落得如今这般。

  但苏叶知晓的事儿太多了,多到程寰玥不敢让她离开她眼皮子底下,尤其是当初兰慧之事,若是被瑜儿知晓先皇是她下的手,恐瑜二定然与她彻底离心,再无缓和余地,思及此程寰玥反对道“不可,苏叶不能离开皇宫。”

  “为何?”圣上微微蹙眉,随即又明了道“母后,后宫阴私之事朕也是略知一二,苏姑姑自是不会多言的,朕也会着人伺候苏姑姑,如此母后安心便是。”

  程寰玥自是知晓她拦不住,再阻拦下去恐要让圣上生疑,只好道“哀家如今说话既然不管用了,那便随皇儿吧,哀家乏了。”

  “母后好生休息,朕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程寰玥瞅着圣上离开的背影,只觉心中好似少了什么似的,苏叶所图的便是真心换真心,她给不了苏叶,她的瑜儿竟给了。

  如此也好,在宫外,总能寻到机会动手。

  一个出身卑微的家生子,怎配让她的瑜儿视其为母。

  思及此,程寰玥捂住胸口,只觉憋闷喘不上气来。

  终归是她养虎为患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苏叶一直所求的便是出宫,她从未想过与程寰玥为敌,但按照上一世的说法,她与程寰玥是阶级不同的阵营,她若是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若她是土生土长的家生子,自小就接受着奴籍教育,被灌输自己是底人一等的贱籍,就不会产生不平等不公平的想法,便不会有裂痕。

  那么她会很满足现今的状态,会感激涕零视程寰玥为主子,会对程寰玥忠心耿耿,甚至会士为知己死,不会存半点私心。

  但她不是,她曾生在红旗之下,她不愿为奴,她想要公平,她不想卑躬屈膝自称奴婢,但是以她个人的能力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她的想法在大晟就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大逆不道。

  她改变不了便只能适应,因为她想活着,她怕死。

  苏叶从不认为怕死丢人,为此,她甚至已经适应了视人命如草芥,但当她成为草芥,她又想反抗,活的太累太拧巴了,她觉得总有一日她会被自己的执念逼疯,故而她给自己设了个希望,一个目标,努力往前行,就好似光明就在前面不远处,只有这般她才能觉得自己是活着,而不是行尸走肉。

  等级制度就如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她又不像木棉等人自幼便同程寰玥一同长大,相互扶持,共患难,自是有情义在的。

  但她不是,她来到程寰玥跟前时,程寰玥已然运筹帷幄,甚至边城之行也是她有意为之,引蛇出洞。

  故而在程寰玥眼中,她不过是个聪敏听话还能为她解忧做事的奴婢罢了,就像是养在身边能看家,遇到危险会挡在她跟前汪汪汪叫的小狗。

  自是会宠爱,会打赏,但在触犯其自身利益时,也可虽是抛弃。

  就像是当初,程寰玥怀双胎之时,若不是其有运道生下龙凤祥瑞,若生下的是双生子,想来此时她大概率已然再次投胎了。

  若不是她机谨,再加上阴差阳错之下顺势而为病了一场,那换丹药的脏活恐就是她做了。

  届时,她的下场不言而喻,程寰玥能成为皇太后,那是走了一条血路,若其是会念及旧情对她心慈手软之人,此事就不会一开始对她暗示,那时程寰玥为了权势,就已然有牺牲她之意了。

  而她,则是夹缝求生。

  苏叶并不怪程寰玥,人之常情,若换做她是程寰玥,做的会比她绝。

  故而她也不觉得,她如今所谓对不起程寰玥。

  毕竟像齐太妃与甜果那般的主仆,可谓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齐太妃能与甜果情同姐妹,不过是因士农工商,她出身商贾,虽有银钱但在权贵眼中同奴才也无太大区别,故而阶级观念不强罢了,再加上甜果忠心,对她有救命之恩。

  但程寰玥不同,她也不同。

  她们从未平等过。

  苏叶并未处理脸颊上的伤口,大晟宫规森严,破了相之人自是不能留在宫中的,苏叶虽爱美,但比起自由,比起向往的安稳舒心日子,脸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也无妨。

  阿爹,阿娘已过知命之年,边城贫瘠之地,自是苦寒,又是为奴为婢之人,当初在边城时没少被张管事磋磨,故而身上都有暗疾,随着年岁大了,也都慢慢显露出来,即便苏叶有用心为他们调养,但已然被掏空了的身子,想补养回来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再加上原先阿爹,阿娘盼的便是等她年岁满二十五之时出宫与他们团聚,但知晓她恐不能出宫后,又生了心病,整日为她担忧,为她心伤。

  思及此,苏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待她出宫后想来阿娘就要整日操心她的婚事了,留下这道疤痕,也算是个不嫁人的理由。

  苏叶微微叹了口气,总算熬过来了。

  她用清水擦洗了脸颊上的血迹,并未上药,处理好后,换上里衣便躺在床榻上,脸颊上隐隐刺痛,但她这一夜睡得极为安稳。

  。

  “姐姐,何至于如此。”福禄眸中满是忧色,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留在宫中不好吗?苏姐姐本就是娘娘身边得脸之人,圣上忧打心底敬着她,如今又有了救驾之功,想来就是当年的项嬷嬷也是比不上苏姐姐的,为何要为了出宫与娘娘生了嫌隙,在福禄眼中便是得不偿失。

  苏叶微微一笑,牵扯到脸颊的伤口不禁蹙眉,随即才道“福禄,你还记得兰慧吗?你曾说过,不知晓便是福气,有些事也你无需知晓,待我离宫后,主子跟前能用之人,或是她可信之人恐难再有,日后你更要警醒些。”

  福禄往日与她亲近,倒是她连累他了。

  苏叶递给福禄一个小匣子道“勿要推辞,待日后你出宫时便可来寻我。”

  福禄并未与苏叶客气,这般便是见外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知晓苏姐姐所言是何意,但他真的不怨,一点都不怪苏姐姐。

  “若不是有姐姐您提携,如今奴才恐还是个任由人欺的小监,不像是如今,是大监了,奴才在娘娘跟前伺候这些年,娘娘便是对奴才生了疑,最多便是不重用罢了,奴才也是有自保手段的,姐姐出宫后定是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

  福禄又瞅了一眼苏叶脸颊上的伤口,欲言又止,随即轻叹了口气,也就只有如此,姐姐才能顺利出宫了,娘娘下手也忒重了,再如何,这些年来苏姐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娘娘做了多少事,更何况还有救驾之功,他也是为苏姐姐不平的。

  昨日,圣上与程寰玥起争执之时,内殿之中自是无人在的,故而此时的苏叶并不知晓圣上已然开口要送她出宫,否则她也不会不处理脸颊上的伤口。

  待圣上下朝后亲自来看琼华宫看苏叶时,苏叶才知晓了圣上的安排。

  “怪朕昨日未着人告知姑姑。”圣上眸中闪过一抹自责之色,苏姑姑不上药的缘由他自是知晓,按大晟宫规,破相之人是不能留在宫中的。

  想来苏姑姑也是借着昨日之事,谋划出宫。

  “无妨,耽误一日并不妨碍,圣上如此为奴婢考虑,奴婢……”

  “姑姑,您不用再自称奴婢了,昨日朕与母后所言并非意气之语,在朕心中,在皇妹心中确是把姑姑当做阿娘敬重的,如今皇妹在雾灵山祈福,待她回来,朕亲自带着她去看望姑姑,朕本想着让姑姑在宫中多留些日子,待为姑姑准备的府邸修缮好后,再下旨,但如今母后性子越发的极端,便只好委屈姑姑先出宫去皇后在盛京的别院住些日子,待府邸修缮好后再搬进去。”

  苏叶听言眼眶微微泛红,指尖微微颤抖。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对眼前这个被她从小一手带大的圣上,虽有利用之心,但用心照顾下也确实在她心中,把其当做自己孩子,也在因此,在木兰围场时她才会下意识的奋不顾身救他。

  如今多年的筹谋终于得来了她所要的回馈,一时间,心中百感交

  集,五味杂陈。

  她想说些什么,但好似所有的话语都无法说出口,哽咽在喉中。

  苏叶握住圣上的手,攥得紧紧的。

  她真的等到了。

  圣上瞅着苏叶眸中蓄满了感动之色,也随之红了眼眶,他对苏姑姑有孺慕之情,苏姑姑对他何尝不是有舐犊之情。

  他在母后身上未曾感受到的温暖,都在苏姑姑身上体会到了,在他心中,苏姑姑就如他的阿娘般,他知晓苏姑姑不喜尔虞我诈的日子,厌倦了在宫中的日子,故而他再是舍不得,也要送她出宫。

  他如今刚刚亲政,满朝文武百官还并未都心服于他,他还需要时间,待日后他一定会给苏姑姑无上的荣光。

  “姑姑想何时离开,朕就不送了。”他还需估计母后的感受,毕竟若是真把母后逼急了,其再无顾及,恐要对苏姑姑不好。

  圣上着人抬了一箱子金银细软道“朕知晓姑姑不缺这些黄白之物,但宫外不比宫中,多些银钱傍身朕也能安心,朕已经同母后说好了,待姑姑出宫后自有人把姑姑的阿爹,阿娘以及身契送来,姑姑无需担忧,朕依旧会着人暗中护着姑姑,这是朕的令牌,若姑姑有事随时可入宫。”

  苏叶并未推辞,这是圣上的一番心意,她哪里会推辞,全部接了过来,声音哽咽道“日后要好好顾着自己身子,朝堂上诸多事物,奏折更是堆积如山,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可处理好的,圣上万万不可仗着如今年轻就不顾身子,日日熬夜。”

  “姑姑安心,朕知晓。”

  “娘娘,娘娘虽与我有了嫌隙,但娘娘对圣上的心是毋庸置疑的,她这一生也着实不易,圣上如今已然大婚立后,明年就是大选之年,届时自是要充盈后宫,宫中女子多了,琐事也会多,皇后娘娘是心中有数的透亮之人,多给其些信任,想来不会让圣上失望,若是遇到心仪的妃嫔,也不要表现的过于明显,否则便是害了她。”

  圣上轻轻点头,眸中满是不舍之意道“姑姑所言朕都铭记于心,定然不会让姑姑失望。”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你会背叛姑娘。”

  木棉眸中的冷意好似如寒冰般让人不敢直视,她冷着脸把放有苏叶、林娘子、苏忠身契的小匣子递给了苏叶。

  苏叶沉着脸接了过来,随意放在了一旁,这些年来除了程寰玥,已然很久没有旁人敢如此与她说话了。

  她抬眸直视木棉,淡淡道“这世上早就没有五姑娘了,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木棉姑娘逾越了。”

  “你,你怎如此狼心狗肺,若是没有姑娘,当年若不是姑娘,你恐早就在边城城破之时就失了性命,你这条命都是姑娘给你的,即使姑娘要收回去,你也应感恩戴德才是。”木棉面含怒气,语气极为激动的斥责道。

  她实在是想不通,苏叶为何要背叛姑娘,能在姑娘身旁伺候那是天大的荣耀,若不是当初她年岁不符,哪里轮得到苏叶,也怪她瞅错了人,千挑万选下竟选了苏叶这个白眼狼。

  夏虫不语冰。

  苏叶懒得同木棉争执,阿爹,阿娘已然受了惊吓。

  “木棉姑娘请吧,我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木棉听此言愤然离去,瞅了眼木棉的背影,苏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叶儿啊,这,这可怎好,要不咱们逃吧,离盛京远远的,天下这般大,就是皇太后娘娘想找到咱们也是不易的,总比留在盛京等死来的好,我与你阿爹都这般岁数了,死就死了,可你。”林娘子眸中满是心疼担忧之色。

  她原本是满心欢喜期盼着,未曾想再见到叶儿时,她竟破了相,想来是出事了,刚刚木棉姑娘又那般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叶儿背叛了皇太后,那这脸上的伤痕,叶儿本就年岁大了,不好说亲事了,如今又破了相,日后可怎好。

  思及此,是揪着心的疼。

  这些年来,她原以为叶儿过得好,现在想想怕是担心她担忧,报喜不报忧,想来没少受磋磨委屈。

  “阿娘,无需担忧,这个宅子是皇后娘娘的,我身边还有圣上派来的人,更何况在宫中皇太后娘娘未曾对我出手,如今自是不会。”苏叶忙宽慰道,她拉起林娘子的手道“阿娘,我虽与皇太后起了嫌隙,但也并非背叛,更何况如今我有圣上护着,皇太后自是不会对我动手,圣上还赏了我一座宅院,如今正修缮着,故而才安排在这儿暂住。”

  “那,那到底为何?可能于我说?”

  苏叶为安阿娘,阿爹的心,便捡了些不紧要之事说了出来,听的一旁的苏忠红了眼眶,林娘子更是泣不成声。

  “阿娘都过去了,如今我已然出宫了,日后就会日日陪伴在阿娘阿爹身旁。”

  林娘子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苏叶脸颊上的伤痕,虽已然消了肿,但伤口因结痂显得更是触目惊心,眸中满是心疼道“都是阿娘跟你阿爹没本事,否则也不会如此,日后你可怎么办。”

  林娘子对程寰玥满心怨恨,她的叶儿如此乖巧懂事,哪里会做挑拨之事,说白了就是因权势与圣上生了嫌隙,竟怨怪起她的叶儿,这些年来叶儿在其身边伺候,没有功劳也定然有苦劳的。

  更何况叶儿所经历之事哪里是她所言那般轻描淡写的,恐是有内情的。

  苏叶知晓林娘子忧心之事,她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便直接开口道“我如今这个年岁,便是没有伤了脸恐也寻不到好人家了,若是让我去给不相干人当后娘,我可是不愿的,更何况这些年来我攒下来的银钱足够我富足过几辈子了,哪里还需嫁人,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恐怕刚嫁过去没多久就会被人谋害性命,夺走银钱,圣上对我很是敬重,不然也不会赏我宅院,就是如今这临时歇脚之处也是皇后娘娘的私产,待日后我上了年岁,想来也不会不管我的,届时也会着人照顾我,更何况,我也打算日后抱个孩子养在身旁,如此阿娘也不用担忧日后无人为我养老送终。”

  林娘子叹了口气,她知晓叶儿这些话是没错的,瞅瞅这一箱箱的金银物件,随便拿出去一件也够寻常人家吃用十几年甚至一辈子的了,这般银钱就是换做是她,瞅见了,恐也要心生歹念。

  只是,都说人走茶凉,圣上记着叶儿的好,可能记多久呢。

  便是抱个孩子来,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若是日后是个不孝的可怎好,她哪里放心的下。

  林娘子想到了招赘婿,但又怕引狼入室,毕竟大晟无女户,她们又是家生子出身,如今与皇太后还生了嫌隙,万一皇太后利用此事暗害叶儿可怎好,林娘子如今可谓是杯弓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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