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雨穆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身旁嘈杂的人群终于散开，兰希眼前终于出现了时常在梦里见到的身影。
库洛洛的穿着让他在各种个性洋溢的人群中显得格外低调。
但眼前的人，真的是他本人吗。
兰希依旧在怀疑。
似是读懂了她目光里的含义，库洛洛走近了一些，在她耳边低语：
“如果选择在这个日子里恶作剧，那可真是太恶劣了。”
“……”
兰希心想，他本就是如此恶劣的人。
“毕业快乐。”
库洛洛将自己准备
的花束换走了她手中的巨型捧花，并把这个负担交给了站在一旁的艾斯。
兰希看着手中简约精致的花束，更重要的是很轻，比她刚刚捧着的巨型花束要上镜得多。
“麻烦帮我们拍一下照。”
“啊？啊、好的。”
艾比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非常自然地搂上了兰希的腰。
而她竟然没拒绝。
“稍微笑一笑兰希，开心一点！”
“呵呵。”
一个很明显的假笑。
典礼结束后还有毕业派对，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活动会持续一阵子，已经有不少人来找兰希发出一起玩的邀约了。
她目前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了，不过兰希本来也不太喜欢那种人多的场合，刚想拒绝，就被身旁的男人拍了拍肩膀。
“去玩吧，我在车里等你。”
库洛洛亮出手里的车钥匙。
——本该放在兰希外套里的车钥匙。
这上不了台面的习惯……好像的确是库洛洛本人。
-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
本就被突然出现的人弄的心烦意乱的兰希终于找到了提前离开的理由。
要知道她平常根本不会参与这种活动，因为是特殊日子所以只是半路跑掉已经很给面子了。
鞋子踏过浅浅的水坑，细雨打湿静心搭理过的发丝。
距离上一次见他，最后一次见他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她脚步一顿。
被剥夺的束缚，疯狂的执念。
“……”
本来是不想再见到他的，兰希在收到他死亡的讯息之前一直都这么想。
矛盾与复杂的情感在重逢时如同喷涌的泉水再次溢出，她的想法没错，库洛洛本就是如此恶劣的人，但是兰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就是这样被他吸引了。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却方向不变。
走到车前，打开车后座门，库洛洛正在车里安静地看书。
兰希带着水汽钻进车里。
“不打伞就算了，怎么不用念保护一下？”
男人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被打湿的鬓发绕到耳后。
动作亲昵，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库洛洛。”
兰希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弯了弯眼角，他一直在想久别重逢后兰希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没想到是他的名字。
“这一次你又想带走什么？”
兰希转过头去看他。
深绿色的眼睛许久没有如此认真地注视着他，那双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如错综复杂的树根盘根错节，无法分离。
正是因为如此复杂，才让她感到迷茫。
“不用想的太复杂，我单纯是为了祝贺你毕业而来。”
“毕竟这是难得的日子，错过就太可惜了。”
他语气平淡，言辞诚恳，同时还拿出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对方的脸。
“你的惯用手法是给一颗甜枣再接着背刺。”
兰希提醒他，同样的的手段自己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
“真冷淡呢……你不想我吗？”
他没有说任何无用的辩解。
“既然见面没有恨到想要杀了我……果然还是有些不舍吧。”
“兰希。”
库洛洛将她的名字咬在嘴边，抚上她有些略带冰凉的手。
拉起兰希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他轻蹭着，像乖顺的恋人，可是视线却一直直视着对方。
“你可以掐断我的脖子，我不会反抗。”
他的感情无法被抑制，如果兰希无法亲手掐断这扭曲的感情，他就会一直缠绕在对方身边。
“如果不这样……我会控制不住想要吻你。”
所以库洛洛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黑鲸号上的旅程的确堪比地狱，但他挣扎着从地狱里回来了。
在那场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漩涡中都没能被杀死的他，选择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他最渴望的人。
因为细雨而变得冰冷的手移到了他最脆弱的地方，库洛洛抬着下巴将弱点尽数暴露，笑了。
只因在他的视线中，兰希漂亮的深绿色眸子止不住地颤抖着，连带着她并不平稳的心跳。
没错，他们的感情就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将一半干净抹杀，势必会连着另一半一起被燃烧殆尽。
细雨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玻璃的纹路，汇流起来的水流无论如何冲刷都带不走深刻的痕迹。
终于，库洛洛将梦里最想见人拥入怀中，他们倒落在座椅上。
雨声模糊了感情的界限，他亲吻着兰希的嘴角，一同被带入舌尖的是从她眼角中滑落的咸。
库洛洛感到暂时的满足。
他终于得到了为他而流的泪，尽管那像这场雨幕中的幻觉。
“抱歉……抱歉。”
他轻咬着兰希的唇，一边从喘息中露出无法按捺的呢喃。
无法得到原谅也没关系。
他从地狱回来了，带着赎罪的决心。
兰希无法下手杀了他，再次被熟悉的温度包裹时只觉得连灵魂都在久违地颤抖。
对方的心跳是真实的，那熟悉的气息也是真实的。
就这样，深陷在无法逃离的强烈情感中。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不会说慌，从眼眶中涌出的温热液体不会说谎，不自觉攥紧对方衣料的手也不会说慌。
这次，她好像真的要下地狱了。
兰希听见耳边库洛洛的低声呢喃。
“无法恨我的话，能不能继续爱我。”
熟悉的索取与渴求让她获得了短暂的清明。
兰希挣扎着将身上的人暂时推开一段距离，盯着对方迷离的双眼。
“知道吗，幸福的秘诀是在拥有苹果的时候只在意苹果。”
他要是一直这样贪得无厌，是永远都得不到真正想要的东西的。
“你说的对，所以我拥有苹果吗？”
“……”
兰希沉默了。
于是库洛洛歪着头，换了一种问法。
“兰希，我可以拥有苹果吗？”
“……”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但此时的库洛洛非常有耐心，无论多久他都能等待兰希的答案。
最终，回应他的是落在他嘴角的一个轻飘飘的吻。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