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雨穆
她没傻到那种程度。
“你不会生气吧？他们调查你的事情。”兰希睁开双眼，看着露西娅的表情。
露西娅脸上是普通的微笑：“不，完全没有。不如说，这样反而能消除我们之间可能会存在的猜疑心，不是吗？”
库洛洛对伊尔迷他们出去调查‘露西娅’的事情心知肚明，不为别的，排除可疑因素对他们来说只是正常行动的一部分。
他的意思是其他的方面，兰希就算是对待初次见面的女性，也不刻意保持距离感的行为。
想了想在罗塞城生活的那几天她对玛奇和派克诺妲大部分也是示好的行为。
所以……
“冒昧问一下，你是不是喜欢女生？”
“嗯？？”兰希的睡意突然一扫而空。
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很明显……好吧，有可能不明显，但我是货真价实的异性恋……吧。”
“听起来是疑问句？”
“呃，我自认为是异性恋，但是。”兰希并不排斥这种girls talk环节，所以一五一十的告诉露西娅。
“说来荒谬，我有个同学与一颗海螺交往了三年，分分合合，现在还在热恋中，不是开玩笑，是真的热恋。”
“哦对了，海螺不是人名，海螺就是海螺，海里的那种。”
“他曾经把嘲笑他的人完成的结课作业在汇报的前一天破坏掉，宣扬性取向的存在就是个笑话，人一旦爱上什么无法受到性取向和择偶标准的禁锢。”
“所以……我也不敢打包票我以后会不会跟他一样……万一呢。”
库洛洛轻声笑起来，发自内心的。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露西娅’说：“看来你认同那位同学说的话。”
“不可否认说的是挺有道理，如果他破坏的不是我的小组作业就更好了。”
兰希像是想到什么令人崩溃的事情，眉头皱起，在床上来回翻身。
澄清一件事，她不是嘲笑的人，她只是很可怜的跟嘲笑那位同学的人分到了同一个小组做结课作业。
在兰希看来，与露西娅的谈话让她短暂抛弃了疲惫，上次像这种女性私密谈话的经历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相互从对方的语言感知对方的经历熟悉对方是怎样的人，虽然很奇怪，与露西娅的交谈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但总让她觉得在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思考良久，兰希转过身子，面朝着露西娅，决定问出自己一直以来想询问的问题。
“你知
道，凯里安带着莉娜一起杀人的事情了吗？”
敏锐察觉到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情绪上的变化，库洛洛便将自己完全融入角色。
“……嗯。”‘露西娅’轻声应和。
她是个普通的母亲，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与暴力鲜血相伴。
“莉娜她，就算不是直接杀人，可能也算是帮凶。”兰希在思考如何措辞才不会显得太过伤害感情：
“即使她是身不由己，你也会原谅自己女儿曾经做过这种事吗？”
深绿色的眼眸望着他，她寻求答案的眼神无法掩饰。
库洛洛知道她在问什么。
他也可以给她想要的答案。
“当然。”露西娅脸上是淡淡的微笑，“比起原谅，不如说，我不会责怪她做出的任何决定。”
她伸出手，只见穿梭在浅米色的发间，用拇指轻触兰希的额头。
“虽然我不愿她伤害人，但不代表我会因此责怪她。即使是她杀了人也不会。”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第36章
36.梦魇 身侧的人已经陷入睡梦……
身侧的人已经陷入睡梦中, 兰希跟她所说的一样睡觉很安稳。
库洛洛将手中的书合上，他现在没有那个闲情看进去任何文字。
刚刚的答案，与其说是露西娅的答案, 不如说是安格尔的答案。
或者说，是兰希希望从安格尔口中听到的答案。
库洛洛一眼看穿她的迷惘, 兰希一边接受着安格尔超脱出世俗般正直观念的熏陶，一边在污浊不堪的尘世中挣扎。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或许已经偏离母亲对她的期望，兰希在露西娅身上渴望找到的答案是对自己内心中的投射。
带着死人的期望走到现在，如今的她更像是安格尔克莱因的墓志铭。
将房间的灯熄灭, 一切隐藏在黑暗之中，耳边传来的床单细微摩擦声都显得十分明显，身边人略显急促的呼吸暗示着睡梦中的挣扎。
兰希睡觉时动作幅度很小, 连陷入梦魇也只是将床单慢慢攥紧在手心，指甲隔着布料并没在皮肤上造成伤口, 但疼痛是不可避免的。
本该忽视的, 库洛洛轻轻闭上眼睛, 身侧的轻微的动静却一直在不停地传入脑海。
虽然他就算不睡觉也无妨，但这就意味着被迫感受兰希一整晚因梦魇带来挣扎, 并不剧烈, 却像蚂蚁噬咬心脏一般。
因为兰希, 库洛洛开始回想起之前的事情。
在发生那件，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悲惨事情之后，过了三年。
三年之期，他当时是这么与同伴约定的。
杀了多少人？他数不清了，无辜或不无辜，无关或有关的人都因他而死，而他没有任何愧疚, 只因这是流星街的报复。
不少上层的人，甚至长老也开始对他多有注意，终于他又一次落到了可以说是人生少有的走投无路的地步。
然后一位名叫安格尔的女人出现了。
为了竞争下一届萨黑尔塔合众国参议院的议员位置，她来到流星街与长老们做交易。
这时他才稍微明白了一点，什么叫做在政治权力面前人命不过就是数字。
“其实你没有什么考虑的余地。”安格尔当时是这么说的：“虽然你做事风格有违我的观念，但选择帮你一把是我个人的决定，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心知肚明：“所以这也是交易。”
“没错，不过放心，我要做的事情对你来讲没有坏处。”
优路比安儿童福利慈善基金会就这么成立了，安格尔不仅强迫库洛洛投了一大笔钱作为启动资金，还告诉他每年都必须捐赠一个数，直到她死为止。
好在她死的早这件事跟库洛洛预想中差不多。
不如说持有可笑观念的人还在危险的政治上位圈游走，失去生命是迟早的事。
但是他忘记停掉每年的捐赠计划，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安格尔死了有八年，他也算无常履行了八年非必要的义务。
这样算的话，安格尔也算欠了他不少人情，不过比起下地狱之后再算清这笔账，库洛洛更倾向于在她女儿身上找回来。
因梦魇攥紧床单的手突然碰到温度相近的皮肤时抽动了一下，手指松开的一瞬间掌心被陌生的指尖所触碰，库洛洛感受到自己的手指代替了揉皱的床单被对方轻握在手心。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些许拉进的距离带着白桃味的香气。随着手指无意识的轻捏，库洛洛的左手已经慢慢被柔软的皮肤包裹。
身侧的人好像已经脱离了梦魇的困扰，安稳的沉入睡梦之中。库洛洛闭着眼睛，等待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困意。
-
一觉醒来，兰希发现自己睡的比平时时间还长。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中午往后了，只有两条来自伊尔迷的信息。
一条是早上的[醒了吗]
另一条是第一条时间过后不久发来的[醒了就来天空竞技场]
正在疑惑为什么伊尔迷只是发短信，按理来说如果发生紧急需要她去的事情直接打电话会更有效率。
这么想着的兰希将电话回拨。
不一会就接通了，伊尔迷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哦？醒了吗？你的作息有必要调整一下呢。”
“天空竞技场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兰希揉了揉眼睛问。
“不是那么紧急的事情，只是有点线索罢了。”伊尔迷说：“总之一会竞技场见吧，我把具体位置发你。”
电话挂断。兰希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身侧没有人在。
慢慢支起身子，发现露西娅早已经穿戴好坐在桌前文雅地吃午饭。
“早上好。”她笑着打招呼：“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点了。”
兰希朝桌上看了一眼，好巧，都是她爱吃的。
待她洗漱完毕将自己收拾好后，露西娅已经进食完毕。
“说起来，我昨天晚上睡觉动静大吗，有没有吵到你？”兰希一边猛地往拿铁咖啡里面加糖一边问。
没有吵到，但是他也没能好好入睡就是了。
露西娅只是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因为我昨晚上好像做噩梦了。”
“是吗？梦到什么了？”
“嗯……”兰希转着眼睛，努力回想着。
“好像忘了。”
“嗯，忘了也是好事。”将对方的细微表情收入眼底，库洛洛感知到她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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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心情很好。
不为别的，就因为在天空竞技场遇见了他亲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