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心明
翠绿的藤蔓从花心深处探出,表面温润如玉,轻轻缠住她的手腕。力道并不重,像是恋人温柔的挽留,却让她的手臂无法再向前伸。
缠住她的瞬间,巨大的花瓣开始剧烈颤动,要将五条悟甩出去。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那根藤蔓上,嘴角向上牵动:“啊,还有一个。”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开玩笑:“你到底在外面找了多少野男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身进入花苞内部,对着她身后挥出一拳。
无声的一击。
她还来不及回头看,就感觉身下突然一空。如同小山般厚实的花苞,在这一拳之下瞬间解体。它们先是化作漫天飞舞的絮状物,继而变成极细的尘埃,在光线中闪烁着消散。
失重感袭来。
但只持续一瞬,一双手臂便稳稳接住她。
天地翻转,视野重新稳定时,鼻尖传来了熟悉的气味,是哈密瓜味的空气清新剂,妈妈最爱用的那种,清甜可口。
她环顾四周,这里是她的房间,仙台老家的房间。墙上还贴着高中时代的海报,书架上摆满漫画书,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等等——
刚才他们瞬间移动了,但她却没有晕倒?
她抬头看向抱着她的人,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贴上他的脸颊。
是温热的。
她将整个手掌覆上去,仿佛能感受到他皮肤下血液的流动。她又把手移到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从他胸腔里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好像是心跳声?
是真的五条悟诶。
可为什么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晕倒?在那个出租屋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找她?
无数问题从心底冒出来,她张开嘴,刚念出他的名字:“悟……”
他低下头。
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回去。
他的唇压下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手指没入她的发间,让她无法躲闪。
口中是蛋糕的甜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他的牙齿磕到她的嘴唇,像是能磕出红印,让她怀疑下一秒就会被咬破。
接着,她突如其来地向后倒,像是要倒在地上。她闭上眼睛,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下一刻,后背触到床铺的柔软。
他的重量压下来,不是全部,他用手肘撑着身体,避免压坏她。但他们的胸前紧紧相贴,两人的心跳交错响起。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覆,像夏日午后的雨,热而湿润。
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或许疲惫,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他退出去。但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一下下拂过她微肿的嘴唇,痒痒麻麻的。
“你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他的声音很轻,手指压住她肋侧的皮肤。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推开他一点距离,仔细端详他的脸。
他看起来瘦了些,脸上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圆润消失,线条变得更锋利。
还有那道从颧骨延伸到鼻侧的血迹——
照着习惯,她伸手摸向床头柜。湿巾还放在老地方。她撕开包装,抽出一张,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是受伤了吗?”她问。
他没有回答。视线先是落在她擦拭的手上,然后慢慢移到她的脸上。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缓慢无声的,像春天河面上的冰层解冻。
他深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整个胸膛都因此而起伏。
然后他松开她,手从衣服里出去,稍微撑起身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打开日历,将手机举到她眼前。
白色的光,照亮她茫然的脸。
日历最上方,有一行数字。
2018年6月。
2018……她盯着那个年份,脑中一片空白。
“你睡了五年。”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清理睡美人城堡外的荆棘,花了我不少时间。你刚才想问为什么没晕倒?大概是我在花苞外面动
静太大,让你提前预习了吧。”
五年。
「一段时间就好。」
知绘想起那些咒灵的话,他们口中的一段时间似乎有些久,但那也是她答应的事。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后颈处一阵冰凉。
她低下头。
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她颈前,拿着一个白色条状物,是柔软的皮质材料,正在套上她的脖子。
那是个纯白色的项圈,没有额外装饰,只有金属搭扣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咔哒一声,搭扣合上了。
他仔细调整松紧,确保不会让她感到不适。然后,他的指尖沿着项圈的边缘缓缓游走,手指上的薄茧擦过她敏感的皮肤,她不由耸起肩膀。
他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发间。
湿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她听见他说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觉得,你适合白色。”
第47章
知绘能感觉到脖颈上的重量。
柔软的皮革贴着皮肤,不算紧,但每次吞咽时都能清楚感觉到。五条悟还埋在她发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她抬手摸上项圈,皮革很滑,正前方的金属环凉凉的。这种装扮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拴上链子的宠物。
她大致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但……
“我不想戴这个。”她小声说。
“不行。”
五条悟抬起头,手指勾住他的衣领,缓缓拉开,一个没有铆钉的同款黑色项圈环在他的脖颈,十分显眼。
“你没得选,我把两边都换成项圈了。”他说着,拨弄两个项圈之间那条细如蛛丝的线。
这家伙竟然真的这么做了,知绘想吐槽,却又想到她只是睡了一觉,但对五条悟来说,已经过去五年。
五年啊……
“这五年。”她开口,又停下。
该问什么呢?问他过得好不好?但这种问题也太空泛,听起来像是敷衍的客套话。
他接上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就是找你花了点时间,那些咒灵把你藏得很深,大概埋在地下一百米吧?六眼都看不见。”
这是骗人的。实际上,那朵花苞正大光明长在地面上。但如实相告有些丢人——
毕竟这些咒灵,让他第一次体会到「战略性撤退」的滋味。
最初,他找到花苞时,只有三个咒灵围攻他,他找机会杀掉一个后,仗着它们不会离花苞太远,拉开距离调整。再回去时,就见到五个他,他只好撤退……之后更是越打越多,他也不断地撤退。
衣领被拉住,他顺从地俯下身。
她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雨点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只是一个印子。
他身上混合着灰尘和血的味道,是战斗的痕迹,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你……”知绘开口想问,但若他不愿意说,那就不愿吧,她话锋一转,准备让他去洗澡。
但敲门声响起。
“叩叩。”
“谁在里面?”是伊藤家大姐的声音,“我听到动静了,回话!又是你?”
知绘抬手推五条悟,他却稳稳压在她身上。他俯下身,捏住她的双颊,吻下来。不是刚才的轻触,而是深入内里的,带着令人难堪的轻巧吮.吸声。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你——”大姐的声音戛然而止,又立刻放大,“你在我妹妹的床上做什么!”
五条悟终于放开知绘,唇上还泛着水光,就慢悠悠撑起身,露出知绘,看向门口傻掉的姐姐:“她回来了。”
“知绘?”大姐如梦初醒,快步冲到床边,“你真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外国的救援组织最近在缅北那边大扫荡,”五条悟代为回答,“她和诈骗团伙在一个园区,就顺便被救出来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
知绘听得一脸懵,都没空去羞耻在大姐面前亲吻的事。
却见大姐眼眶已经变红,开始唠叨:“谁让你当初听信什么可以在东南亚把漫画翻拍成电影,就被骗去国外,真是太天真了。”
说着,大姐就伸手要来拉她。
但五条悟侧过身体,挡开那只手,然后,他当着大姐的面,双手捧起知绘的脸,又吻了下去。
是小鸡啄米般的连续轻吻,一下、两下、三下……幼稚得令人发指。
“你这个——”大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伸手去拉知绘,又被五条悟挡开,她忍不住骂道,“人渣!”
夹在两人中间,知绘有些无语,她推推五条悟的肩膀:“我想跟姐姐说说话。”
“不要,”他直接覆在她身上,把她整个盖住,只留腿在外面。他的下巴抵住她头顶,脸埋在枕头中,声音闷闷的,“我困了,要睡觉。”
大姐瞪着这团赖在她妹妹身上不肯起来的大件货,见妹妹也不帮她说话,恨恨地跺脚:“算了,你们就腻歪吧!”
门砰地一声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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