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探青
他从小在梦里就是想着这样保护表姐的。
心里挥毫着他在保护浅浅表姐的英勇无双,彻底把自己尾巴对于危险本能的感知给忽略过去,越战越勇。
他朝着手段看起来极其卑劣但衣着靓丽,华贵无比,一眼看去就是浅浅审美的莲藕精又走近几步。
“你若是及时醒悟,本公子也不会亏待了你,会送你三千贯五铢钱离开,也不枉你伺候表姐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藕对不在意的东西,不在意的生灵,向来只进耳朵不记心里。
他方才在浅浅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满足了他本能的欲望,当下情绪难得平静,面对这般挑衅竟然没直接把他打死,脾气确实好了许多。
他看着青丘长乐,只一眼就在心底里判定他身形单薄,跟个麻杆一样,没用。
哪怕穿着艳丽的红也只觉得虚张声势,脸型上宽下窄,不好看,五官各长各的,不能看。
总结,连他的赤金莲花镯都比不过。
大藕的视线最终落在青丘长乐眼角鼻梁出的两点朱砂红痣,和浅浅一样,这样的信息叫他并不开心。
“你的痣......”
青丘长乐羞笑,扬起鲜妍的唇角,甜蜜的快要沁出汁水来:“这是狐族最时兴的妆容,皆因我浅浅表姐天生便如此夺目。”
“狐族之中,学的妖精数不胜数,但唯有我,得到了表姐的夸赞。”
这种相似,叫青丘长乐十分满足,于是宽容大量的对着大藕开口安抚:“你也知道此次为表姐甄选赘婿声势浩大,那涂山的和我争一争便罢,你?”
他上下打量扫视,眼睛里充满着挑剔,同情婉转,那莫名其妙的得意劲儿,看着就很欠揍。
“你,不可能的。”
“狐王叔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常伴表姐左右。”
“是吗?”大藕淡淡。
“是啊,哪怕你再是如何邀宠,只有得到狐王认可的,才能成为积雷山被招赘成为积雷山的驸马爷。”
“你在积雷山无名无姓,连普通的妖都打败不了,如何能够越过我?”
“本公子可是青丘狐族最优秀的后代,全因表姐招赘,我才会踏出青丘。”
大藕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对着嘴巴嘚啵嘚啵说不停的青丘长乐便完全没有了耐心,凝结的火焰在刹那间与大藕的身体相连。
之前的对招,大藕就已经对这般招式驾轻就熟。
但这一次,他并非出杀招,而是伸手召出火焰,先点燃青丘长乐的头发,火苗先燃起青烟,炙热的烫后知后觉,青丘长乐着急忙慌召唤变成原型,看着大藕的眼神充满着不可置信。
而后重重的一拳,叫他一口喷洒出鲜血。
“你......”
你怎么这么厉害。
不是说话的,只有样貌的废物吗?
风雪被尽数挡在窗外,容色极盛的莲藕精身上蔓延着与积雷山相克的烈火。
青丘长乐分明是水系法术,偏偏熄灭不了这一点小火煋。
他不得不迟钝的发现,自己变成原型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如果是道体只会烧他的头发,原型却会蔓延到他全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而他的胸口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他喘不上气了。
大藕走到青丘长乐的狐形面前,半蹲下垂眸凝视,发现自己果真不是哪一只毛茸茸都爱。
浅浅的兽型他哪怕没饭吃也想养,眼前的兽型,他很克制的没有要他死。
“我不想看到你的脸上再出现公主一样的妆容,所以——擦掉它。”
青丘长乐哼哼唧唧连连点头,变回人形第一时间就是拿着手擦自己点上的朱砂痣。
他不敢了。
他不应该招惹他的。
是他狗眼看人低,侮辱了表姐的品味,他表姐那么厉害,怎么会瞧上一个废物?!
青丘长乐无能狂吠,好嫉妒这个莲藕精!
第12章 赤金莲花镯
浅浅踏着外头的碎玉乱雪而来,大藕浑身战意,在看着她脖颈上痕迹的那一刻,忍不住嘴角上扬,用力下压都未曾压住。
“我没杀他。”他语气中带着自得。
浅浅睫羽轻颤,只在进门之时用眼波扫了一眼青丘长乐,而后听着这话笑着回答:“那你真的好厉害啊,我好开心哥哥你有这么高的进步。”
是啊,没直接把青丘长乐的尸体扔在这,他的脾气确实好了很多。
青丘长乐默默流泪,又担心这样血渍呼啦的场景吓坏了表姐,心里委屈的只能抱紧自己。
“哥哥,长乐是我表弟,他家里长辈与我父王有旧,我叫红袖带他下去疗伤,也好对他父母有交代,可好?”
青丘长乐不愿意开口求饶,但又不好叫浅浅的话落在地上,只能哼唧两声算道歉。
大藕本就对于其他生灵出现在浅浅眼前觉得碍眼,对这个命令不置可否。
浅浅一双光耀夺目的眼睛潋滟秋水,而今权势加身,神色光彩动人,言语轻柔又飞扬,长长的尾音像小钩子:“何必和傻子计较?他一看便是被挑拨来的。”
等周围清净了,他抱臂不说话,右手手腕上的赤金莲花镯熠熠生辉。
听着浅浅这般说,大藕扯着嘴角的模样有些狰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不配做驸马?”
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莲花香气,浅浅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但不是在权衡从哪里开刀。
而是如同实质要将她整只狐狸都烫化。
她挣扎着,如玉的肌肤从海棠领口间薄雾一般的布料里透出来,正如她这只妖精给人的感觉一般,秾丽而矜贵。
她身上的冷香被馥郁莲花香气覆盖,芬芳从莹润的肌肤下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叫大藕深吸一口气。
这香气来源于他,却又和他身上的不一样。
反正他不会这么闻自己身上的气味。
浅浅戳戳他的衣襟,金线编织成的麒麟补蹭在娇嫩的指尖上,一下便的红润起来,歪着头问:
“哥哥莫不是要生我的气?”
“哥哥当真生我的气了?”
“哥哥若是真生我的气,那就是你小气了。”
他们两个朝夕相处,浅浅发现大藕的脾气是不好,但只要于她分说清楚,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无理无据的就去随便要了别的生灵性命。
在浅浅理解来就是有的妖爱吃饭,大藕就爱杀戮,但是哪怕是妖吃太多也是不好的,无目的的杀戮更是会留下后患。
她现在因为胆子大所以叫他升起兴趣,相伴身边,浅浅自然要给他划出一个圈子,叫大藕以她的视角明白什么可以杀,什么不可以杀。
就像如果一个杀手要在杀人之前思考这个人犯了什么罪、我必须要杀他吗、杀他后又得到了什么,那这个杀手一定会失败。
思维影响行动,这是大藕教导她望日之时想到的。
大藕只要这般下去,不说别的,他一定下手杀不了她,因为他的理智线是浅浅自己画上的。
父王说,枕边人若是狼,会在夜里将她的咽喉撕碎。
可若是这狼自己的饲养,而她也非善类,是不是就很相得益彰了?
大藕不说话,却也没对浅浅有一丝松懈,用他那双犹如乌玉的深邃眼瞳紧盯着她,又看她指尖红润,手指如同捕兽铁夹一般紧紧擒着不放。
又听她连连这么说,脸上的笑实在压不住,颇有几分天真的稚气:“哪敢生公主您的气?”
“那可是公主的青梅竹马,我不杀都要被说一句小气,若是杀了,公主岂不是要跟我拼命?”
原本是笑着的,说着说着还被自己说的话激起三分怒性,一身华贵朱衣冷光闪烁,叫旁观者无端泛起战栗。
——他在心里,已经开始设想公主为了其他的东西跟他闹了,很后悔没直接杀了青丘长乐一干二净。
倒是离他最近的浅浅没有害怕,更没有挣扎,只是娇声叱咄:“哎呀,你把我握疼了。”
她身上的裙子堆堆叠叠,如同细密的花瓣,大藕只听她这么说,就松开手,转而握起她的手腕,放松了力道,在她指腹上吹了一下。
“你学东西真快,连吹一吹这种细致的事情都学会了。”
浅浅不愿意继续在这个话题里纠缠,不然只会是重复哄好-生气-哄好-生气的步骤,连忙转移话题,换一个角度来哄大藕。
“嗯。”
大藕点头,满意的看着浅浅脖颈上他留下来的痕迹,但看着她胸前那一串玄鸟项链,视线落在上面,总觉得缺点什么。
“这是我父王送我的生辰之礼。”
浅浅见大藕看这赤金玄鸟项链,为他解释由来。
“为何不是狐狸图案?”
浅浅也不懂,只道:“可能是新意吧,何必拘泥于自己的原型?我虽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也不会觉得别人就丑,和而不同才对。”
大藕没说话,下一瞬,握着浅浅手腕的那只手就顺过去一件器物,浅浅定睛去瞧,发现就是大藕那只赤金莲花镯。
“这镯子对你而言十分贵重......”
大藕制止她的动作,再上下一打量,发现比起简单的玄鸟的图案,甚至还因为岁月变得黯淡的项链,和他的镯子比起来上下分明。
“带着。”
“就是贵重才给你。”
省的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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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狐王聪明一世,怎么到头来在儿女之事上如此糊涂,选了一个无名无姓之辈?”
“听说,是玉面公主自己选的,万岁狐王原本不愿意同意。”
“是不该同意,但最后怎么又同意了?!若是输给万岁狐王自家小辈也就罢了,输给一个莲藕精,这是把诸多妖王的脸往地上扔啊。”
“还不是因为公主,狐王不同意,公主就跟着莲藕精私奔,咱们都知道,公主柔弱无力不善修行,可把万岁狐王吓坏了,这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这下积雷山只怕是完了,狐王年纪大了,女儿不顶用,女婿也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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