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探青
浅浅扶额,眸光朦胧:“原本是不打算管,可是...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那么只能期盼那一点点小小的愿力引不起注意了。”
“否则,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父王为我谋划的这一条通天路,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失败。”
“什么意思?那五谷星君是什么人。”大藕向来简单易懂,及其会抓住重点,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浅浅眼神变化就是在这提起五谷星君之后。
“我...”浅浅一下不知道如何说明白。
看着大藕现在认真的模样,想起来如果他真是哪吒......如果他真是哪吒,那他们之间隔着的可不仅仅是眼前法力上的差别,还有地位、天规天条、还有国仇家恨。
“之前给你找的书你看了吗?”大藕缄默。
“封神之战,殷商和西岐展开的战争,在这一场战争中,殷商大王殷寿和他的宠妃苏妲己合谋杀了他的王后姜氏。”
“后来传说,姜王后与殷寿的长子封为太岁神,至于二子,大多要么对他只字不提,要么便是写他成为五谷星君。”
“我只能祈祷这传记有误,殷洪并未被册封,再不济便是祈祷几个寻常人族的祷告,他并不能听见。”
大藕拉住浅浅的手,看着她强撑的面容,知道她已经很累,想的已经很全面。
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茬子。
因为,浅浅对于纣王和苏妲己女儿的身份还没有熟练的感知和清晰的概念,更因为——她享受的余荫和她即将面对的仇家不符合。
其他仇恨都能随着封神一同湮灭,可对于姜王后来说苏妲己的夺夫杀己之仇,对于殷郊殷洪的夺父杀母之仇真的可以放下吗?
苏妲己在封神之后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们真的能够放下,不迁怒苏妲己和他的孩子吗?
浅浅觉得不会,所以她只祈祷那两种可能。
其余的会准备好面对最坏打算。
“听见又如何?难不成那坏事都是苏妲己一只狐狸干的,那殷寿就是睁眼瞎?那殷寿还在天上好好的当着神仙,那母子若是敢来找你,说明要么就是欺软怕硬,要么就是是非不分。”
大藕永远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说话,浅浅被他说的当真冷静许多。
是啊,殷寿,她的父亲是天喜星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否则父王也不会叫积雷山日日拜祭为她祈求姻缘,既然天喜星还活着,那就说明那仇恨也没有那么的深刻。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坏,但浅浅还是高兴自己的母亲并非是一个坏狐狸。
“哥哥,你嘴巴好甜。”
她嵌了大颗宝石的抹额随着动作露出几缕碎发,眼角湿润,像是被晒化了的藤蔓蔫儿蔫儿的,叫大藕身上的恶劣心思又起,闹她道:“甜吗?你今日没尝怎么就知甜了?”
知道他在讨亲,浅浅踮起脚尖,用手掌拂过他的睫羽,使大藕闭上眼睛。
大藕闭上眼睛乖巧等着,甚至还抿了抿唇,好叫嘴巴更润一些,哪怕成亲多日,哪怕他们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全部做完,他依旧还有那种青涩、郑重感。
然后,是水润润的触感,触碰到唇瓣。
他难掩喜悦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是一颗洗的水灵灵的葡萄被抵在他的唇边。
浅浅偷笑着看他,那双眼睛里哪怕无精打采,也依旧在和他玩闹。
大藕并不服输,把浅浅那颗葡萄含下嘴里,目光却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她,仿佛那嘴里那可葡萄,就是她一般,在他的唇齿间跌宕......
浅浅想要逃开,却被拉住手不放手,又被勾在怀里。
宽宏大量的驸马爷不会对公主的骄矜有任何脾气,他只会想着有没有侍候好公主。
瞧,现在驸马爷就在邀请公主品尝那颗美味的葡萄,连同着唇瓣,连同着舌尖,都确保公主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
太阴星。
千年前太阴星君、月母常羲是和九天玄女不分左右的天界战神。
如今以封神榜为名,入主太阴星的现任太阴星君姜氏,空有其名却没有内里,太阴星的权柄她只拿到一半,另一半千年来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不为她所动。
在太阴星诸多仙娥间的威名还不如原本叫恒娥,后来在被人族祭祀时候冲撞凡间帝王之名,被逼更名为嫦娥的仙子。
但她已经足够满足了,身为神明长生不老,她的两个儿子亦同为神仙,哪怕太阴星冷寂,她的儿子也时常在公务不繁忙之时来看她。
比她身死之时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郊儿,洪儿,这是新研制出的点心,你们尝一尝。”
姜王后是殷商姜氏一族的女儿,生有两个儿子,今日他们兄弟两个一同来到太阴星同她作伴。
她笑的温润,像是一把经年的锦瑟,带着潺潺的风鸣弹奏出属于她的篇章。
不夺目、却又矗立在那里,任是谁也无法忽视。
殷郊起身接过,乖巧应下。
殷洪不爱吃糕点,尤其太阴星最近一直在研制长生不老药,哪怕做出来的点心也围绕着一股子药味,就更加不喜欢。
他不喜欢的动作太过明显,被扭头看过来的殷郊气的两三块直接塞进他嘴里。
殷洪一怒,怒了一下。
随即站起身来,一边嚼着点心,一边纳罕:“按理来说,凡间没多少人祭拜我才对,怎么愿力已经被我听到了,我得下去瞧瞧。”
殷郊许是心虚,对任何凡间的事都格外敏感,一张英俊的面容显得心事重重,又笨嘴拙舌的不知道如何制止,只能叮嘱:“那你尽快回来,母后还在等你呢。”
姜王后轻瞥一眼自己大儿子,一眼就瞧出他隐瞒了什么,却又不知是何只能猜测到是关于凡间之事。
当下只心里?着疑惑按下,在二子殷洪额头上轻碰三下,这才放他离开。
比起殷郊这位每六十年才轮值一年的太岁部主神来说,殷洪神职低、信徒少、活也少,对凡间也更加熟悉。
虽然那些愿力只一下后就失去踪迹,但他依旧能够凭借着对下界的熟悉找到南赡部洲下偏南,比邻东海的一处人族聚集地。
他在云端之上,瞥见那深刻到神识里的面容。
就在人群之中,长发被一簪子挽救,沉重浓密的黑色像是水中妖孽伸出的触手,要将每一个接触的生灵都拉入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
苏妲己。
她竟然还活着!
她竟然还有脸笑!
她应该被姜子牙砍下头颅,应该死在摘星台下死无全尸,应该......千万种应该,独独没有她好好活在世间这一种可能。
可她现在浓妆艳服,居然被拱在高台,居然是被朝拜着,如同拥护神明。
殷洪面容扭曲,以极快的速度落下云端,手上召唤出他的护身法器水火铎,手段狠厉动作极快的就在人群之中朝着那身影刺去。
在看着那面容之时,他一瞬间怔愣:不是苏妲己。
却再看那和苏妲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和脖颈上的玄鸟项链,原先只是想要替母亲报仇雪恨的怒火一下子变成了被欺骗的仇恨。
苏妲己竟然能够生下孩子?
她怎么可以在做了怎么多事之后,依旧和父王生下孩子?!
怎么可以依旧存活于时间。
此乃妖孽,该杀。
原本怔愣下的犹豫,瞬间变成凛凛杀意破空而去。
第37章 大藕:若他能够代替哪吒……
齐心协力之下, 灾情缓解,就连房屋都已经建成,但最值得瞩目的就是那中心的煌煌神殿庙宇, 气度巍峨。
借着自然景观之下,那庙宇虽有人作, 宛若天开。
甚至那原本怕浅浅怕到不行, 把浅浅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当作案例来分析的人族, 已经敢在她面前说笑了,还有闲心卖关子,不叫浅浅知晓里面究竟雕刻的什么纹样。
连一同帮忙的妖兵也被特意瞒下。
直到今日这个日子才被揭晓。
浅浅穿了一身玄色金纹的窄袖长裙, 样子上威压更重,凝眸仿若有寒气降临, 窄袖的衣裙亦比广袖的额多了几分干练自得。
在人群中,漂亮,漂亮的不敢直视, 只是篆刻在庙宇里面遭人瞻仰, 生不起丝毫的占有掠夺之心。
大藕想法恰恰相反, 落后她一个身位,既是骄傲她终于引众生瞩目,达成所愿, 又是很想很想就在神庙之前, 将她吞吃入腹,将她的脖颈上时时刻刻留有他的印记。
两相挣扎, 脸上的神色慎重,不由得叫下方围观者更加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轻易说话。
唯有那眼耳通畅的妖兵们在心里腹诽——之前就知道这赘婿折辱人,怕武力高强的驸马心有算计,之前驸马和公主闹了十来日已经叫所有妖都清楚他们面和心不和。
现在在公主的好日子上驸马竟然这般做派, 莫不是已经心有反意,想要当家做主?
这般想着,对那容颜姣好的驸马心下防备更甚。
充满着清君侧想法的妖兵们哪里能够想到,驸马的脑子里连一丝一毫的阴谋诡计都没有,想的全都是不可描述的幻想动作......
“妖孽,受死!”
一声厉声呼号,充满杀意的锋芒直直朝着自己刺来。
浅浅没有惊慌,甚至有另外一双靴子总算落地的安定之感。
她极其相信“未来”,所以她也很相信冥冥之中的感知——任何事情都不会没由来的出现,出现了,一定会展开新的篇章,或是早或是晚,早晚都得来。
五谷星君,一个在神话里记载很少,叫信众也不相信的神明,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被祭拜,被发现,满是奇怪,若是曝光自己的身份,那就顺理成章了。
恐惧?恐惧的日子她已经过得太久,她做的所有努力都只是为了自己不再恐惧。
内疚?正如大藕所说,她凭什么内疚,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天上当着自己的神仙,只有无能之人才会朝着她这个无辜生灵迁怒。
“此次,由我自行应对。”
大藕会在她出现危机之时挡在身前,但出自对于自己实力的校考,对于哪吒身份的悬而未决,浅浅冷静地示意他退下,并召唤出她那两把金剑,屏退左右:“离开此地,我自当自行面对,绝不牵连他人。”
“浅浅?!”大藕不知道她一直以来想的都是这么个主意,心下想着当时浅浅组织通知老狐王估计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眼见用意已决,大藕瞪了一眼下方柔弱无辜和人族一同撤退的老者——不中用。
神器来势汹汹,杀意来意已决,可我剑又未尝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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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有着玄鸟纹的金剑来防御,对于殷洪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原本就少的理智霎时间崩塌,只想着昔日没有杀死苏妲己,今日就应该砍下这只狐狸的头颅来敬拜殷商的祖先。
浅浅迎面而去,第一次以正面交锋的姿态来迎战,体内的五行之力加持,使金剑变得更加锋利,手上有雷电助阵,使砍下的每一次锋芒都有火焰在上......
五行之力随她取用,她生于天地,她用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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