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探青
反正是李靖自己送上门来。
如同千年前一样——他自己找死。
“呵。”
“昔日,本座在佛祖见证之下,认宝塔做父,今日,李靖他残害我父,叫我父死无全尸,今日,本座必报此仇。”
“若有阻拦着,本座同样视为仇敌。”
“若非魂归幽冥,陨灭九霄,否则,不死不休。”
李靖和殷夫人这哪吒的父母只觉得自己听错了,可旁观的神仙这才明白哪吒不止身体长大了,就连冲动易怒也改掉了,甚至还长了脑子。
他们搞政-治,在天庭当官,讲究一个把自己人弄的多多的,把敌人弄的少少的。
以前哪吒对上李靖为什么不占理,说破天去不都是因为他心底里还是把李靖当爹的,同住云楼宫也好,带着李靖封神也罢,都是孝子模样。
天庭这么多神仙,哪有带着爹娘上天做神仙的?可偏偏是这做了的,被骂不孝。
要知道李靖并非如同其他神仙一般,是当初战败身陨魂入封神榜,只能上天为神。
李靖当年在封神战场上和其他将领一般,都是统帅,唯一多的战绩也是出了玲珑宝塔,擒住孔宣,属于给神位也可,不给神位也可的程度。
其他修仙人不在乎,李靖可在乎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李靖封神,哪吒这个本该不虚的杀神,因为他自己心有顾虑,在李靖面前低了一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哪吒身量长高了,脑子也通透了——不是说道义说父子?我父亲是塔,你凭什么管我?
你这个塔座子,你这个操控我父亲的禽兽,你这个混账!
昔日不过是因为我父亲在你手里,我就只能低头,如今我父亲都“死在你手里了”,我当然就报仇了。
不报仇岂不是不孝?
什么,你并不赞同?可我父亲是玲珑宝塔这事是西方佛祖定下,是我师父太乙作证认下的事,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敢不同意。
即使你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也不能够阻止我为父亲报仇雪恨!
旁观的神仙为哪吒补充心里的话,哪吒同样是拂过想要制止的殷夫人,将她带离斗法的波动段,御着混天绫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戏弄。
上一个被他这么戏弄的是上一任太阴星君,于他有杀害岳父之仇。
现在被他这么折磨的,是“杀父之仇”的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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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不将自己心境困于囹圄,更不将自己身体困于囚笼,玲珑宝塔塔内杀机尽显,他的混天绫在塔内也显露不出威力。
哪吒能够破塔全靠肉、身全力破塔。
若非他给自己换了一个莲藕,只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情绪阈值再次达到巅峰,哪吒看着周围的神仙,看着李靖再次逃窜也没有任何快意,只是想做,就做了,但又是不肯轻易叫他死的。
神官来了旨意,宣召哪吒和托塔......塔没了的李天王觐见。
哪吒未停手,来宣旨的神官看着血色雪光满天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真实,天王逃窜,法器骸骨无人收的惨烈场景,知晓哪吒是上头了,也轻易不敢阻止,只手足无措,心里想着是该多找几个同僚来一个出力,还是借个好用的法器暂且将哪吒收押。
“哪吒,先行住手。”
“浅浅被宣召上天,你要想想浅浅啊。”
一道声音如同旷日久见的阵阵余音骤然响起,制止了哪吒。
看了看是谁,面生,不似天上神仙,却是仙风道骨,自有一番风云,看着气势和老君、陛下也是不差。
就怕火上浇油,叫哪吒再次发狂。
可偏偏,哪吒听进耳朵里了。
隐藏身份的通天看了好一会热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阻止。
“浅浅。”
他还有浅浅。
第47章 要给我的岳父和塔爹报仇……
真正学会法术之后才知道, 会飞、能飞和飞上天庭,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浅浅第一次上天,比她设想计划的更加顺利一些, 天上的仙官还要百忙之中的闻仲一同下凡,仙官有很多话要叮嘱, 倒是闻仲为算不上旧友的狐王送上一柱香。
她与众仙人上了上了云端, 到了天庭。
落地的时候, 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远处的一座宫殿,似有所感的呢喃:“那是什么地方?”
闻仲有好多话要说,但看着浅浅已经把玄鸟项链摘下, 知道她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知道她已经知晓真相, 便没有隐瞒的告诉她:“那是天喜星。”
缘分天定、爱恨不由神,却掌管天地缘法的天喜星。
是无论天上地下因他而结怨的所有生灵闹得天昏地暗,也依旧平静的天喜星。
闻仲不敢想, 他想来在言辞上不怎么会修饰, 想不出若是浅浅来问她的亲生父亲为何视而不见, 自己又该如何开口。
倒是浅浅,那双还浸润着悠悠水光,眼尾还有着哭过后绯红的眼睛只看了一下, 就移开了视线。
似乎她真的只是寻常开口, 如同看见一枚珠宝玉坠,她好奇了, 她就佩戴看看,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闻仲觉得浅浅真是受了委屈,故作坚强。
他将自己代入浅浅, 养父因亲生父亲的废后而死,亲生父亲却避而不见,只觉得恨不得砍了这个破爹。
倒是率领一众天兵天将的太白金星觉得浅浅并非逞强,她真的就是平静的问一问。
因为浅浅得知那是天喜星后眼里只有意料之中,还不如他和闻仲两个天上的神仙给下界的狐王上香时候来的感动。
其实...像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的父母和日日相处出来的亲情孰轻孰重,他们也都清楚。
或许有人渴望没有得到的,渴望追溯一个答案,但显然这位有苏浅浅不是这样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妖。
她被全心全意的爱着,自然可以不叫细枝末节不被发现的爱给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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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没有拖延时间,闻仲又及其想要见见浅浅是否安康,浅浅上天这事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一路直达天庭。
“你就是有苏浅浅。”
玉帝率先开口,端详着浅浅的面容,觉得她的气度确实像是有苏九明的女儿。
倒是这五行俱全的人妖混血一显露,才叫玉帝从百忙之中想起来:哦,姜氏发疯是因为眼前这只小狐狸是殷寿和九尾狐的女儿来着。
“是,参见陛下娘娘。”
云海翻涌,白玉台阶通天,琉璃映照着不灭的霞光,宫殿浮在诸多云端,浅浅一步一步踏上瑶池,周遭青鹤鸾鸟的争鸣。
处处云霭缭绕,处处仙葩瑶草,瑞气万千迎紫雾。
不愧是妖族拼命想要搏一搏上天获得神位的地方。
殿内百花齐放,浅浅深施一礼,单薄的身形像是飘渺的云,更似迎风飞扬的迎迎细柳。
但玉帝和王母都看出她的坚韧,还有这只小狐狸的不简单——浑身都洋溢着功德金光,和凡人的香火。
妖得到香火难和获得功德金光哪一处更难,神仙也不知道,但神仙觉得还是功德金光难得些许,毕竟他们都有香火,倒是功德少有。
但人皇血脉,殷寿当年消耗修道的妖与仙,不肯臣服天庭这事到底是一心中一根刺。
“你到天庭,怕吗?”王母开口,不错过浅浅一丝一毫的神情,只觉得天上的仙娥比起这凡间的妖族公主,竟然都少了气派。
浅浅最是知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来天庭她紧张是因为父王为她准备的所有,究竟是如何结果就在两位当权者的一念之间。
但若说害怕?她到真没多少恐惧。
恐惧源于未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或许会落入被剥去皮毛等死的境地,对死亡想要避免却没有惧怕。
于是她孑然伶仃的身形没有片刻瑟缩:“臣不怕,天庭乃是陛下、娘娘的天庭,父王在下界矜矜业业,自当有他的缘法,臣是奉命上天,有何惧怕。”
“难不成,陛下与娘娘还会与臣这千年寿命方才修炼的小妖计较不成?”
浅浅明晰当年父王捂住自己身份的必要性,但是她已经舞到天庭之上,就必须表明,首先她确实有人皇的血脉,但是她的种族认知和种族表现都是妖族。
其次,她才活了千年,跟天庭几位古神来这年月跟刚出生的崽子没什么分别,毕竟就连她父王还有竹子叔叔这万年妖对上天庭之主也是小辈,哪里就值得他们这般忌惮?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的小狐狸而已。
她父王是有苏九明,是积雷山的万岁狐王,她和人族的最后一位人皇没有任何的关系。
“当然不会。”玉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算是审视,听着她说完这句话后开口回答,知晓浅浅的意思,也觉得万岁狐王死的正是时候。
若是叫天庭在之前知晓,哪怕知晓这么一只小妖掀不起任何的风波,也要将危险按在萌芽之内。
但现在有苏九明死了,死在之前殷商的仇恨之中,死的时候留下一片净土,若是乱了天庭又会有许多麻烦,还有和玉帝的香火情......
这般抉择之下,又知晓有苏浅浅是一个聪明的、怀柔的小狐狸,既然如此,不如成全了她。
下界小妖好不容易有平稳的地方,何不成全了她。
“积雷山狐王有苏九明,身负功德,如今魂归幽冥朕亦是有所不忍,准他三生历劫,若能修的神仙无情道法,于凡间获得香火功德,便再结仙位,你们父女亦有再见之时。”
幸好,幸好。
“多谢陛下,臣多谢陛下恩德。”
她父王的千年没有白费,妖族记得他,天上也在记着他。
浅浅深深一拜,方才独身面见天庭最尊贵的神仙也能镇定自若的她如今喉咙里粘粘糊糊的像是堵了一块湿漉漉的棉花说不出话来。
那些她习以为常的陈词滥调在嘴里纠缠,最终也只能成为笨拙的感谢。
她能做的,也只是将他父王所做的事情闹大,闹到天庭,叫他们瞧瞧父王做的什么,其他的妖王都做不了。
情归质朴,玉帝和王母刚经历了娇生惯养的女儿非要和凡间的小子在一起生儿育女的烦心事,如今看着这孝女也是百感交集,觉得殷寿人不行,倒是有个好女儿,真是可惜了。
还是有苏九明会教人,殷寿的血脉反倒拖了后腿。
要是他的二女儿能这样干练,能够撑起门楣,不被情爱所困多好。
“你在凡间同有功德,又是狐王的亲生、爱子,便继承他的狐王之位,朕与娘娘感念你们父女在凡间矜矜业业,日后你便为凡间南王,司掌南赡部洲南方区域,天庭为你留下神位,册封你为...”
玉帝一声沉吟,看向王母和候在一边不说话的太白金星和闻仲,到底是给个虚职还是实职你们也得说说话。
闻仲想说,但不知道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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