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Queen
睡了不知多久,声音渐渐远去,宇智波萤感觉自己本来明亮的眼前忽然被一片阴影遮盖。薄薄的眼皮其实起不到太多阻拦作用, 阳光透进来是暖黄的红色,眼前忽然变黑,让她放松的神志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 立刻对上一双瑰丽的眼睛。
是五条悟的眼睛。
宇智波萤对人的眼睛天然有种特殊的关注。她看一个人,最先看的就是眼睛,第一次见到五条悟就被他的眼睛惊艳到,直到现在,乍看到他的眼睛还是会觉得……
真好看啊。
如果说写轮眼是从浓郁的黑转变到艳丽的红,与雪白肌肤的色彩强烈对比导致的冲击,五条悟的六眼就是纯粹的美。
不知要多受上天的眷顾,才能有这样一双雪色覆盖的苍青眼睛。
一时的惊艳阻拦了其余情绪的产生,回过神来宇智波萤才感觉到后知后觉的生气。
她有点起床气,不耐烦地问:“你没事站在我身边做什么?”
趁人不注意偷偷过来,不知道又想搞什么事情。
“我看看怎么了!”
五条悟本来是个没理都要搅三分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理直气壮的态度,“我都没说你每次看人的眼神都那么直白,看看你又怎样?”
总有人说六眼看人的时候能直接穿透表象看到骨头里去,五条悟觉得说这的话的人肯定没被宇智波萤看过,那才是能直接把人看到最深处的直白眼神,跟X光成精似的。
不过除他以外从没人说过她看人的眼神有问题,宇智波萤没有感觉,伸手将五条悟的脸从头上直接推走。
“别打扰我睡觉!”刚醒来的宇智波萤脾气可说不上好。
五条悟就跟没感觉到她的不愉快一样,自顾自说:“有件事我突然想起来。”
“……”跟这人说话就好像对牛弹琴,他自己的话不说完就绝不会离开,宇智波萤深吸一口气,问,“哦,什么事?”
“其实刚才玩大富翁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不过一直没来得及问,”五条悟把自己中间不小心忘掉的事跳过,盯紧宇智波萤脸上每一个表情,故弄玄虚道,“你知道吗……西园寺茂雄死了。”
宇智波萤面无表情,连薄薄的眼皮都不曾动一下,“是吗?现在我听说了。”
俯身盯着她的五条悟有些失望,没有捕捉到任何细节,这人情绪也太稳定了,“就这样?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关于他的死,你就没有什么头绪吗萤?”
“我为什么会有头绪?”宇智波萤泰然自若地反问:“对这件事,我只能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倒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这种老橘子死不足惜,五条悟在这方面向来直抒胸臆。
他开始解释整件事的起末:“西园寺茂雄的死其实很不简单。他家祖宅所在的山头被烧了个彻底(就像宇智波萤抽到的那张牌,放火烧山),没有任何一处建筑得以幸存。尸体呈现的形态也很奇怪,尸体被砍了头,但其实他在断头之间就已经死了。切开头颅的那一刀异常干净利落,没有术式留下的痕迹,没有丝毫咒力残秽,只有那一道创口。”
“西园寺的死因不清楚,凶手为什么要砍掉他的头也不清楚,下手的人干净利落,却又神秘莫测,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现在已经成为总监会案头的一桩大悬案了。”
到现在老头们都找不到凶手。
五条悟说得意味深长,意有所指。
被意有所指的宇智波萤本人则没有任何反应,闲闲地问:“既然没有任何痕迹,说不准就是自然死亡呢?死了才被恨他的某个仆从或者仇人砍了脑袋……”
“毕竟他都七十多了,半夜忽然死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不可能。”
对这点五条悟倒是异常笃定:“你以为西园寺为什么能是总监会高层里最年轻的那个?”
“咒术师体内的旺盛的咒力使他们总能保持活跃的新陈代谢。只要没有死在任务中,死在咒灵的手下,咒术师的自然寿命相当长,七十多远不到他们自然死亡的年纪。”
他还在盯着宇智波萤的表情,却依旧没能从对方脸上发现任何端倪。
她表现得就像听说了一个完全不关心的人的死讯,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特别遗憾。
只是漠不关心。
五条悟遗憾地放弃从宇智波萤这边探知真相。
西园寺的死大约是几天前的事。那会他给宇智波萤下的订单都完成挺久,她已经开始整顿秋叶原的女仆店了。理论上来说,宇智波萤并没有作案时间,现场也没有任何指向她的痕迹线索。
总监会各异的探查手段也没有发现宇智波萤的身影。
作为拥有六眼的咒术师,五条悟也被叫过去检查咒力残秽,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种干净理所当然让他想到了宇智波萤——没有咒力这点不是完美符合宇智波萤嘛。
或许还有其他没有咒力的人,但近期应该只有宇智波萤一个无咒力人士接触过西园寺。
五条悟已经认定这事就是她干的,只不过他没想清楚她是怎么做到时间无缝衔接的。
直到今天,发现宇智波萤有一个类似任意门的能力,一切都真相大白。
西园寺死得挺好,宇智波萤做得也挺好,可惜她没有想承认的意思。
五条悟手欠地晃晃她的吊床,“喂,就是你做的吧?是不是?”
宇智波萤昏昏欲睡,一言不发。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五条悟跟和尚念经一样开始问。
同时手上摇晃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宇智波萤被晃得睡不着,不耐烦地睁开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死的不过是一个他讨厌的人而已,有什么必要追根究底吗?
“没有怎样,我就是想知道。”
五条悟欠揍极了。
宇智波萤狠狠剜了他一眼。
·
的确如五条悟所想,西园寺的死正是宇智波萤做的。
本来嘛,那个吓唬他的任务做完,宇智波萤从五条悟那里收到了报酬,他们之间就不再有任何瓜葛。
可惜……
令人浑身发懒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普照大地,宇智波萤被晒得恍惚,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现在应该在之前自己租过的小破楼里,在那家叫尽猪尽美的女仆店,扮演一个戴猪耳朵的忍者女仆吧。
宇智波萤在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到。
“梨美,要开店了,你准备好了吗?”
同一时间,宇智波萤口中的小破楼里,换衣间外传来遥遥呼唤,同伴冲着里面的人喊道。
瘦削高挑的女孩将自己的头发盘成熟悉的模样,身上穿着的并非从前仿佛焊在身上的传统和服,而是用一身藏蓝的忍者服饰将布满伤疤的身体裹住,高领短上衣,修身长裤,额头戴上护额,精神满满地推门而出。
“在下准备好了!”梨美喊道。
忍者女仆们聚在一起准备开始今日的生意,开门之前闲话几句,“话说回来,梨美你的忍者打扮怎么跟我们不太一样啊?”
大家穿的都是女仆成分大于忍者的衣服,只有梨美穿的仿佛是一个真正的忍者,而非女仆。
被叫做梨美的女孩抿嘴一笑,说:“我这是宇智波一族的打扮哦,是忍者中别的流派啦。”
“这样啊……”大家似是恍悟地应了,谁也没有深究是否真的有这个名字古怪的流派。
梨美是几天前被楼上那位小老板亲手塞给他们女仆店的新人,不知和老板有什么关系,但能亲自把人送过来,已经是一种明显的信号。
店长在女(帮)仆(派)界摸爬滚打多年,深谙媚上欺下、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等一系列作死行为,非常考验她抱大腿的能力。
好容易抱上小老板的大腿,为了自己在老大心中的形象,店长对这位新人那叫一个恭敬,没事都不敢随意使唤对方。
一般关系户要是被这样区别对待,可能很难处理好跟原来同事的关系。好在梨美就职的“职场环境”也称不上友好,锻炼出她处理这种情况的能力,平时跟其他女仆同进同出,从来不提及自己和大老板的关系,渐渐被众人接纳。
如今已经是女仆店非常合群的一员!
当然,也可能和她身上那些骇人的伤疤有关。
大家同住一起,上班之间还要在换衣间更换衣服,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身上满满的伤疤。她不说,大家也默契地当做没看到,只是心中同情她肯定十分凄惨的过去遭遇,更不会平白排斥她。
按理说,这家尽猪尽美女仆店的店长既然是第一个投奔到宇智波萤名下的人,作为秋叶原新老大麾下第一人,至少应该在中心街宇智波大楼拥有一席之地。怎么会还在这栋小破楼里,还是租用从前那处女仆店,还在做一个普通的女仆店店长?
至少应该成为小老板的头号心腹才对。
——店长本人确实是这么自称的,宣称自己在老板抗击原两大女仆势力时出了多大的力。
实际上,要店里那两位目击一切的女仆说么,店长说是小老板的心腹大患还差不多。
不仅在武力上起不到任何帮助作用,在信息情报上也经常出现难以弥补的错误。
要不是老板本人实力强大谁也奈何不得,就店长这种把A的情况挪到B身上,又把D的实力和C颠倒的情报,足够一般老大以为她是对家派来的卧底了。
正因为店长在情报上犯下的大错,本来头号小弟的交椅不保,在小老板入驻秋叶原中心大楼的时候没能跟着进去,依旧龟缩在这小小的破楼里,当一个破女仆店的店长。
不过小老板对她应该还是有些信任的,不然也不会把梨美放在他们店里。
大家都在猜测梨美和小老板究竟是什么关系。
当事人梨美被问起来也只会说是老板把自己救下来的。至于为什么救,在哪里救,她只会笑着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其实,不是梨美刻意搪塞,而是不管谁问起来都只会得到这个答案。
——为了保守她们共同的秘密,梨美曾经央求宇智波萤洗掉自己关于那一晚的所有记忆。
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其余人想要知道真相就更不可能了。
梨美脑海中只剩下那浓厚的,被拯救后的激烈情绪,感激,劫后余生,痛恨……至于被救的过程则像笼罩了一层厚雾,看不清,摸不着。
只记得那是格外猩红的一个晚上。
天上的血红圆月,巨大的红色眼珠注视着所有人,不知谁泵出的鲜血将雪白障子门溅得血红,外面是烧了整座山头的赤红大火……
盘亘在西园寺家所有人头上的噩梦就这么突兀地消失了,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西园寺家没有名字的女仆,而是梨美。
从一朵梨花中取的新名字,梨美。
——纪念那朵她此生见过最美最自由的梨花。
第152章
最后宇智波萤也只给五条悟留下一句正气凛然的话:“你忘记了,是夏油帮我想的slogan——团扇速递使命必达,只要你下单,无论什么愿望都会帮你完成!”
她说得义正辞严。
反正想要西园寺茂雄死确实是五条悟本人的愿望, 那把这事赖到他身上其实也不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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