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Queen
宇智波泉奈倒是接受过一些这方面的教导,也将这些许不足为道的经验传给自己的小侄女,宇智波萤因此知道了三味线,知道了许多弦乐器、管乐器……
敏锐的感知让她能轻松模仿他人的手法将歌曲完美还原,但乐器是一种神奇的载体,能承载起人类的感情,也能传达出复杂的思绪,这是僵硬模仿的手法不能达到的效果。
在宇智波萤眼中,能用乐器传递感情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大师中的大师,更何况眼下吹奏的这首曲子,情绪丰沛到不需要特地感知便能勾起人心中淡淡的怅惘。
明明听起来是清浅的,淡薄的,但轻易就让人产生共鸣之意。
宇智波萤伸手抹掉眼角渗出的一滴水汽,血红的写轮眼看向天空的月亮。
无论世界怎么沧海桑田,无论世界怎么世事变幻,不同世界里总会有同样的人在抬头望着这片月亮,望着同一轮明月。倘若她能和爸爸在同一时间看着月亮,那么心中的思念也许便有了寄托吧……
好想,好想爸爸啊……她从来没离开爸爸那么久,那么远,远到跨越了世界,遥不可及……
……
在从阁楼上栽下来坠地而亡之前,宇智波萤及时睁开写轮眼,出手如电,敏捷地用铁钩锁卡住阁楼上的木柱,晃晃悠悠地悬挂在半空中。
好险。宇智波萤望着阁楼下深深的护城河,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这个擅长幻术的宇智波居然有一天也会被他人迷惑。
不是幻觉,不是妖术,只是单纯靠乐曲中传达的感情就把人迷惑得失去神志,险些在恬淡安谧的情绪中走向极乐……
那个城主果然被妖怪吃了吧?都开始引诱人类走向死亡了。宇智波萤几不可查地遗憾一瞬——能吹奏出这样美丽乐曲的人,被妖怪吃掉实在不是一种风雅的死法。
在战国时代呆久了,宇智波萤对时下人对风雅的追求也从匪夷所思逐渐变得理解一切。
不就是风雅吗?不求活得长久,但求死得漂亮。死得越漂亮越会被人传颂悼念、遗憾留念,甚至写进俳句诗歌之中,成为某种典故故事。
像樱花一样短暂但美丽的死亡,这就是闲得发慌的贵族们追求的东西。
甚至现在宇智波萤也开始觉得,漂亮的人,有惊人才艺的人,还是飘飘欲仙的死法更适合他们,会给人留下一种他并非死了,而是跟随仙人成仙而去的感觉。
小孩抱着这样些许的遗憾打开阁楼的窗户,打算给那位不知何时停下笛声的城主留下一具干净的尸骨……
谁知一开窗却正对上一双温柔和煦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室内除了对方再没有其他人。
年轻尊贵的男人举手投足都透露出贵族的优雅。身着一身浅色的寝衣,皮肤泛着不常见阳光的苍白,乌黑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手执长笛,看样子才从嘴边拿下来。
“呀,是被我的笛声吸引来的小小姐吗?”
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感到不悦,反而在一瞬间的惊讶后眉眼温和地笑着说。
宇智波萤兜帽下的血红眼睛能清晰地看到屋内虽然布满瘴气,但微妙地围绕在城主周身一米的范围外,明明蠢蠢欲动想要接近,但又像顾忌着什么不敢接近。
她歪头看一眼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最多比普通人弱质许多、俊秀许多、也风雅许多的城主。
“笛声停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被瘴气淹没,这才进来看看。”
宇智波萤把“收敛尸骨”的想法委婉地说成“进来看看”。
“瘴气?”脸色苍白但气质温良的城主茫然地抬头看看,看起来果然看不到室内充斥着的黑色瘴气。
宇智波萤一手撑在窗沿上,从脚踩窗棱的姿势变成倚靠在窗沿的模样,两脚荡在半空,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个房间里的瘴气几乎要把房间撑爆了。”
她的手指从室内指向室外:“不止房间里,连外面、整片天守阁外的天空都充斥着被吸引来的瘴气。”
城主脸色微顿,若有所思:“瘴气吗……原来如此。”
长期生活在瘴气中的人会逐渐变得不健康,如果这种规模的瘴气每天都会存在的话,城中人多少会表现些许不健康,被看出端倪也不奇怪。
能吹奏出那样美丽曲子的人怎么想都不是会吸引来这么多瘴气的恶人,再加上瘴气始终围绕在他周身一米却不敢接近,看起来更像是他身上的东西吸引来的。
对方看起来并不笨,多少应该能猜得到其中真相,于是宇智波萤没有多嘴。
“您是巫女吗?能够看得到瘴气?”
年轻城主放下手中的长笛,换了个端坐的姿势,是十分尊重谈话者的姿态。
宇智波萤一手托腮,潇洒坐在窗台,一本正经地掀起兜帽,阴森森地说:“不,我是妖怪。”
通过写轮眼能看到妖气瘴气邪气,血红的写轮眼还会转勾玉,体内拥有超出一般人的力量……这种情况下宇智波萤觉得自己自称一下妖怪也没有问题。
年轻的城主像是被她逗笑了,微微侧头用手挡住唇边,本就温和的眉眼微弯,笑起来比起之前浮于表面的温和要平易近人得多。
“你不相信?”宇智波萤挑眉。
“不,只是想问,那么阁下是什么妖怪?”城主看起来像在逗小孩一样。
宇智波萤因为他的态度悄悄鼓鼓两颊,“你猜。”
城主做出冥思苦想的姿态:“是妖狐吗?我听闻妖狐一族皮相出色,喜爱男色,是很强大的妖怪呢。”
……?难道他以为她半夜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他的男色?
真是肮脏的大人才会有的龌龊思想!宇智波萤辩解:“我还是个孩子呢,才不会贪图男色。”
城主轻轻一撩他那头乌黑茂密的卷发:“失言了,我说的喜爱是欣赏目光的喜爱……”
思想龌龊的是谁一目了然呢。
第43章
作为忍者的宇智波萤在言语上自然是斗不过从小就作为少城主培养、而今也成为现役城主的腹黑卷卷毛。
这让她有些愤愤不平,怒而转移话题:“我说,你是变成妖怪了吗?为什么笛声会影响人的心志,害我刚才我差点从阁楼掉下去。”
“影响心志?”
城主愣了一下:“并没有这回事……我经常在这个时间吹笛, 城中侍候的人都好好的,并未表现出神志不清的模样。”
?宇智波萤歪歪头,那怎么回事,难道只有她受到的影响最大?为什么?
“不如我再吹一曲给您听?”
城主摩挲一下手中的长笛建议道。
“可以一试。”宇智波萤点头, 同意了他的提案。
正好面对面她可以仔细看清室内瘴气究竟怎么流动的,又是怎么让她失去理智,差点掉下阁楼的。
城主抬起手,寝衣下露出的手腕苍白劲瘦几可见骨。
他再度开始吹笛。
这次吹的曲子依旧以淡淡的惆怅之意作为底色。不过,如果说上一首主要表达忧伤婉转的思念之意,这一首则塑造出宁静安谧的氛围,像森林里夜晚的风吹拂过绿叶,萤火虫在静谧的河边一闪一闪……
萤火虫。
年轻城主原本正闭着眼吹笛,一睁眼就见对面那个颇有些少年老成的小姑娘早已维持不住原本骄矜的姿态,从原本坐在窗框的姿势慢慢踩在榻榻米上,再慢慢躺下来。
原本那双眼睛里是有些冷酷的血色,神秘的姿态说是妖怪也不奇怪,此刻却朦胧迷离,不复之前的凶戾残酷。整个人趴在地上咕噜来咕噜去、原地转圈圈的样子好像真的是什么精怪要现原型一样。
城主惊讶一瞬后眼睛含笑,继续吹着笛子。
如果真的是什么大妖怪变成的人,继续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变成原型体了。城主坏心眼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可惜,没等他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景象,宇智波萤已经恢复了理智,冷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城主的笛声骤然停止,因为宇智波萤将苦无抵在他喉咙,眉宇在眼睑落下一片森森阴影,阴冷残酷地说:“果然是被妖怪附身了,我这就送你去西方极乐。”
这家伙,居然害她这么丢脸……还把她丢脸的过程看了全程……宇智波萤简直不愿意回想自己刚才究竟是被什么迷惑了心神,才想去模仿自己出生前在老父亲精神世界一闪一闪的样子。
她又不是真的萤火虫,怎么会因为想象出萤火虫在河边闪光的画面就去模仿啊!
果然是被什么脏东西影响了。
宇智波萤冷酷地想,一定是这个城主被妖怪附身了才能通过笛声发出这种攻击!
城主被开刃的苦无抵住喉咙,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意味,只是眼中含笑看着宇智波萤,看着看着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极不风雅地抵着嘴唇——倘若被服侍的人看到都要惊讶他此时的笑容之盛。
说什么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其实根本是这小姑娘过分敏感,感知到了他曲中的意象,才会如此共情,甚至沉迷其中吧?原来这世上有人能和他的曲子如此共鸣啊……
虽然没什么表情时候就已经能明显看出他长得好看,但笑起来简直像山茶花在绽放啊。
宇智波萤被这笑笑得一怔,硬是默默收回了手中的苦无。
——这么好看的人,还是让他活着吧。
她冷酷地收起忍具,背过身准备离开:“我不问你胸口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但还是尽快把它送走得好——普通人每天沐浴在瘴气中几乎等于慢性自杀了。”
看在他长这么好看的份上,免费提醒一句好了。
“您是说这个吗……”
城主摸摸胸口寝衣里那块东西。
哪怕被笛声迷惑了神志,宇智波萤的写轮眼还是观察到了。在城主吹曲的时候,他胸口有什么东西正闪烁着发光,拒绝所有瘴气的靠近。
就是那个东西一直在吸引着瘴气,同时也在拒绝瘴气的靠近。
宇智波萤没想去问那究竟是什么,多嘴提醒一声已经是她的好心了。
城主没有说什么,默默注视着宇智波萤干脆利落打算离开的背影,忽然问一句:“倘若您能在接下来七天都来听我吹笛,我就把这个东西就送给您如何?”
“?”踩在窗框已经打算飞身离开的宇智波萤忽然一顿,转头疑惑地看他:“……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兴趣……”
“四魂之玉,您听说过吗?”
城主放下笛子,黑曜石一般干净纯粹的眼睛直直看向她,闪着某种莹润又明亮的光。
宇智波萤挑起眉:“我听说四魂之玉一直在被妖怪争抢,怎么会在你一个人类城主手中?”
“四魂之玉是一个浪人来到城中时献给我的。”
城主伸手从寝衣的内部取出一枚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玉石,盯着这块玉缓缓将自己打听到的这块玉的神异之处述说清楚:“据说四魂之玉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诞生。这种玉拥有能让妖怪变得强大的能力,也拥有实现人类愿望的能力。”
“在这之前,无数妖怪为了争抢四魂之玉展开数不清的殊死搏斗,这块玉也因此在妖怪之间转手无数次。”
“最近一次它被一个狼妖吞噬,路过的高僧将那只狼妖封印在城下町外某座山中的洞xue 。前些日子被在山洞中避雨的村民发现,村民取出四魂之玉将其卖掉换钱,这块玉辗转到浪人手中,被他献给了我。”
“大约也是听说了四魂之玉可以实现愿望的传闻吧,才将玉献给我,以求财富和地位。”
听到这,宇智波萤看向他:“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城主摇摇头,浅淡的嘴唇微微弯起:“我的病已经药石难医,看样子很难撑过这个冬天。城中的右大臣自作主张想要寻找能延缓性命的良药,才同意将那块能实现愿望的玉进上。”
“你生病了啊……”宇智波萤若有所思,“难怪你的笛声听起来那么惆怅。”
……笛声惆怅也许不止是因为自己快要去世吧。城主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继续温和地问道:“就是这样,我没有依靠这块玉活下去的打算,这块玉的归处我也一直没有想好。既然您这样喜欢我的曲子,不妨答应我的请求如何?”
在我死之前,一直听着我吹奏歌曲吧。
宇智波萤仿佛听到他言下之意在这样请求自己,抬头看一眼依旧注视自己的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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