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城雪
你觉得这种情况似乎还可以抢救一下。
于是,继续加大筹码。
“我知道,这些钱财,无法给予大家富足的生活。”
“不过”
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淡定,仿佛刚刚被吓得手脚发软的不是你,“如果诸位想要拥有更好的活下去,倒也可以来产屋敷家工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一时的手头宽裕,哪比得过稳定高薪的工作?
而且,你有自信,一定会成为打工人都喜欢的那种怨种老板。
不花自己的钱,就是这么自信!
“不必如此麻烦。”
蓦的。
一道声音从你身后传来,粗暴否决你的循循善诱。
你刚要回头,就被分量不清的外衣兜头罩住,不轻的重量压得你一个趔趄。
不等你站稳,挣扎着伸出头,一双不容拒绝地手臂就牢牢摁住你后脑勺你,将你粗鲁扣在他怀里。对方身体的暖意,透过单薄的夏衣,渗到你身上,被雨点浸湿的身子不自觉打了个摆子。
他身上散发着浸入肌理的苦涩药气。
细嗅之下,还有淡淡的甜腥。
是小公子。
而小公子不愧是小公子。
一张嘴,就是让人眼前一黑的话。
“贱民,终究只是贱民。”
“即使得到很好的工作,即使再有能力,依旧改变不了你们贱民的身份。”
好家伙。
真的好家伙!
你知道,小公子肯定爽了。
可你却头皮发麻,只想抱着他的大腿,告诉他,叠,叠!勇气真不是这样用的!
小公子均匀扫射在场的每一位。
“你们这些护卫,也尽是些没用的废物!”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他比你更懂勇气。
“区区贱民而已,非但处理不了,还要大惊小怪,不仅惊动了我们尊贵的客人,还需要我出面收拾烂摊子,武士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你真的麻了。
后悔。
就是非常后悔。
后悔自己色迷心窍,没早点将他挂路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小公子都这么在死亡边缘试探了,也没人恼羞成怒,过来一刀把他刀了。
不仅护卫们哗啦啦滚成一团,连声请罪,就连刚刚跟你呛声的流民们,都没有再爆发不满的意思。
你:“……??”
最后,小公子高傲扬起下巴,乜斜众人,蔑然开口:“我身边不需要没用的废物。如果你们真像自己说得那般豁出去,倒不妨战斗给我看。”
“让我满意了,帮你们恢复平民身份,甚至,允许你们成为武士,彻底摆脱贱籍,也不是不可能。”
从他的话里,你听出一丝微妙的恶意。
只是,还不等你做出反应,小公子就一把扯过你的手,拖着你朝后院走去。
幸好你及时从宽大的外衣里钻出脑袋,才不至于在疾走的拖行中,被拽得东倒西歪。
很快,你们来到主殿。
你气还没喘匀。
小公子就倏然转过身,苍白俊秀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意。
他丝毫没有顾忌这里还有外人的意思,厉声叱责于你:“他们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这么伏低做小!”
“你还有一刻记得,你是我的妻子?擅自抛头露面,简直……奇耻大辱!!”
……
……
他一边骂你,一边摔摔打打的时候,再不见一丝孱弱多病的模样。
如果不是亲身跟他生活了半年,你不得不怀疑,他连生病也是装的,就是为了PUA你罢了。
可……
你不由叹了口气。
更加明确一个事实,打工人跟封建余孽真的有壁。
然而,领情是不可能领情的。
只有不停PUA别人,才能在繁重的工作中一往无前,时刻维持充足的活力。
打工人就是要这么不知好歹!
“可我担心你啊。”
面对小公子有理有据的指责,你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凝睇着他,清澈的眸底清晰映出他皱眉的模样,仿佛眼里只能看见他。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无法解决,你就可能会被流民伤害,我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更无法冷静思考。”
“哪怕这样做确有失体面,可只要能保护你,让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无惨,我们是夫妻啊,即使我只是个没用的女人,也会有想要保护你的时候呢。”
第10章
小公子信了你的鬼话,没再揪着你不放。
可到了半夜,你却突然发起高烧。
你睡得很死。
即使整个人都因为持续高热,烧得头痛欲裂,只能靠辗转反侧缓解不适,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
幸亏同寝的夕颜及时察觉到不对劲,你才得以被喊起来,被灌了一碗原本给小公子准备的药,不至于硬挨到天亮。
……可真的很难喝。
你小脸皱成一团。
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往日瞧小公子吃药比喝水还顺畅,谁知道竟然能苦成这样,严重超出你的心理预期。
“黄连。”
小公子坐在你榻边。
他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盯戴上痛苦面具的你,原本不爽抿起的嘴唇突然扬起愉悦的弧度,“我特意叮嘱医师多给你放点黄连。”
你垂死病中惊坐起。
小公子被你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虞瞪了你一眼,旋即双手重新端正搁在腿上,微微仰起脑袋,用傲慢的下巴看你:“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好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很不高兴。
只想抓把黄连直接塞他狗嘴里。
可现在,你也是真的不舒服,没精力跟他计较太多,为了不让小公子再给你添堵,你当即搬去了远离他的渡殿。
美其名曰,避免传染给他。
小公子顿时就傲慢不起来了。
渡殿,位于中庭西侧。
临水。
阳光好的时候,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就可以看见池塘反射在天棚上的粼粼波光。
夕颜来探望你,顺带跟你辞行。
你想了想:“是源氏来了?”
夕颜点点头。
你不由感叹:“刚刚雨过天晴,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带你走,恐怕是经过了这次短暂分离,再也不想同你有一刻分开。你们感情真好,着实令人羡慕。”
夕颜嗔了你一眼:“你们感情也很好啊。”
说着,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手抵着唇,促狭地笑出声,“产屋敷公子真的很在意你。那时候,他自己好不容易缓过来,即使身体踉跄,站都站不稳,却还是强撑起精神,命令下人搀扶着去寻你,生怕你出事……”
听着夕颜讲述,你一点也不感动。
小公子当然会怕你出事。
杀妻,可是他贫弱人生里唯一的兴趣爱好。
你要是被别人杀了,他杀什么?
夕颜随源氏离开后,你又喝了两天药,就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小公子:“真是野蛮人一样的粗鄙体质。”
你觉得他根本是羡慕嫉妒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