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城雪
一个搞死四任老婆,并准备对第五任老婆下手的男人,竟、竟然崇信佛法?!
而且,瞧他的样子,似乎还挺认真的,不像是在借故PUA你。
你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扣一,佛祖原谅你”吗?
小公子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摇摇头,不答反问:“……你还真信啊?”
小公子沉默了。
“可是……”
“这世上不存在所谓的神明啊。”
你目露怜爱。
不愿他自欺欺人。
一字一顿点出事实。
“如果真有,他们为什么不救你?”
“无惨,产屋敷家世代积德行善,从没有出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神明,身为他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会过得这么辛苦?”
“就算有”
“这种连自己虔诚信徒都庇护不了的废物,有信仰的价值吗?”
接受了现代化教育的你,自然知道尊重别人信仰自由的重要性。
可
你又为什么要尊重放任小公子这种人,残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孩儿的废物神明?
最重要的是:
你见不得小公子在信仰的庇佑下,得到哪怕一点点的救赎和解脱。
那些只是怀着平凡又简单的微末憧憬,却无辜被害死的女孩子们,都没有从痛苦中解脱,小公子身为罪魁祸首,又怎么配?
要烂。
就一起烂。
第12章
念及此。
你更坚定了务必让他迷途知返的决心。
如果他不能回到无人得救,一切只有靠自己,还不一定能从成功的残酷现实,你活着都不安心!
小公子眉心拧成结。
俊秀苍白的脸上浮出不虞的神情,跟你犯犟:“不灵,你要怨你不够虔诚。”
“我可能不虔诚。”
你无奈望着他。
像是望着死鸭子嘴硬的蠢孩子,“可你还不够虔诚吗?你的父母们还不够虔诚吗?”
“无惨,如果真有神泽被世人,又怎么会舍得你经历这般苦楚?”
“我只是跟你相处半年而已,就已经非常不舍得你受苦了,看着你难受,远比杀了我更让我痛苦,可那些所谓的神明呢?”
“世代相传的信仰和供奉,也无法让他们垂下高高在上的眼眸,怜爱于你。”
“与其期望得到那些废物神明的救赎,还不如期望轮回转世,让我们下辈子再相见。”
……
……
你孜孜不倦给他灌毒鸡汤。
直到他陷入严肃的沉思,你才意犹未尽停嘴。
得意地在心里吹口哨。
你愉快地捡起地上的守刀,将它摆在空置的刀架上,美滋滋欣赏。
你很喜欢刀。
准确来说,每个从小看着侠客们快意江湖长大的孩子,对着刀剑这种东西,多多少少都有点异样情怀。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你小时候也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那些大侠一样飞天遁地,铲恶锄奸,无所不能。
只可惜……
你正感慨着,就听身后传来小公子咳后略显沙哑的声音。
“尾张供奉上来的。”
不知何时,小公子已经来到你身后。
即使囿于病体,他见识也要远强你许多。
他微微俯下身,拿起守刀,上下打量了一番,就重新搁了回去。
“看样子,应该是采用当地独有的猩猩绯矿石铸造而成,做工勉强可以,长度和重量都正好适合你这样的女子。”
说完,他不经意瞥向你,“源氏有心了”
你无奈扶额。
瞧这话说的,每个字都是那么意有所指、酸气冲天。
“就算有心,也不是对我的心啊。”
你笑嗔了他一眼。
跟他摆事实、讲道理。
“我才跟他认识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旬而已。甚至,我们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即使这把守刀的确是女式制样,也绝不可能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我更倾向于,他是随手从准备送给情人的礼物中挑了件,转送给我的。”
小公子没说信不信。
只淡淡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丢了?我看着就觉得晦气!”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迟早是要死的,根本靠不住啊。”
“再说了,就算我跟源氏的确有过冲突,可我又为什么非要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世界,面对他那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赔礼道歉,还要不知死活地甩脸子?”
“……为了讨好你吗?”
“我只是卑微打工人啊,不仅识时务,还特别能屈能伸,脖子一点都不硬的。”
直白的话在嘴边徘徊一圈,还是被咽了下去。
你抬手握住他好像永远不热的掌心。
轻轻拽了拽。
迎着他问询的目光,你无可奈何般笑了笑:“我很高兴,你这样在意我。只是,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妨碍你们之间的正常交往。”
“源氏,是当今陛下的爱子,往后还说不定有什么大造化。”
“所以,不要因为我受了一点小小的委屈,就去得罪他那太不理智了。”
“阿娜塔,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把它收起来。”
“开心点,别总是皱着眉头。你是我深爱的阿娜塔,你要是不开心了,我只会更加难过。”
****
小公子身体恢复了,但没有完全恢复。
为了避免他情况反复,你来到这里的第一个中秋节是在庄园里过的。
这里的中秋之夜,没有吃月饼的习俗。
有的,只是一种叫月见团子的东西。
你有些失望。
你不喜欢吃月饼,对于五仁更是深恶痛绝,可人就是这样奇怪,总喜欢在意自己没有的东西。
吃着嚼不烂的糯米团子,脑海里不断闪过五仁那脆软兼备、香而不油的美妙口感,心中不由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喉咙里也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哽得难受。
你情绪一直不高。
直到收到一封源氏送来的邀请信。
寄信人是夕颜。
她说是河源院的花开得很好,如果不嫌打扰,想邀请你这位她唯一的朋友去赏玩,之后,还可以去寺庙参拜祈福之类的。
你想去。
小公子:“河源院?似乎一处闲置已久的帝室后宅。那女子是源氏情人,去无所谓,你以什么身份过去?”
“当然是源氏的恩人,夕颜的朋友啦。”
这话一出,你就瞧见小公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