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曦君
“没错,是十年后的我太不中用了,居然没有保护好十代目……”狱寺隼人脸色难看。
“那个,我没有怪她的意思,你们也别太自责,这种事谁都没办法预料到……”少年的真挚打动了入江正一,他安慰着受害者。
“谢谢你,正一先生。”少年重新展露笑容,不好意思的挠着脸,又提出了另一个请求,“所以你可以原谅寻吗,也不要跟其他人说好不好,十年后的我肯定也不会希望那样的,如果说了的话,总感觉会很困扰,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入江正一:……
够了!真的够了!他是什么坏人吗?!
是在威胁他么?一脸自然腼腆的说出了那种威胁人的话啊纲吉君!!!
胃好疼,牙也开始痛了。
被这些人的话酸倒牙,误打误撞觉醒了眼镜自带吐槽技能的入江正一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想再和人交流,自闭的入江正一心累的修理起了十年火箭炮,祈祷这些烂摊子可以快点收拾完。
他检查过,只是时间问题,十年后的蓝波早已回去,十年前的沢田纲吉他们很快也会回去的,唯一需要修理的是这些人不正常的脑子。
第93章
爱情真是一种温柔又残忍的东西。
他曾无数次的告诫自己。
这是一段错误的、应该被修正的、本不该存在的感情。
不能哭泣,不能倾诉,不想添麻烦,这是只属于他一人的,不曾吐露的,萌芽前就已死在泥下的恋情。
永不会破土的、无望的爱。
没有雨的眷顾,没有风的祝福,安安静静的、无声无息的死在了一个朦胧的雨天。
除他之外,没人会知道这场属于少年的怦然心动。
但是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又让她在他目可触及的地方。
感情是不可控的,无数次告诫自己,强压下蓬勃喷涌的感情,真的相遇时,心脏仍会为她跳动,目光也伴她左右,移不开一分一毫,沉浸在飘飘然的梦中。
好想见她。
不想离开她。
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她啊。
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是在其他人口中。
他一遍遍默念她的名字,看着她,鼓起勇气,尝试着说出来,却在即将说出口的一瞬间又惊慌的吞下。
不能说,说了感觉会哭出来啊。
那样的话,一定会被人发现的,他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他想逃离,脚实诚的钉在原地,挪不了半分。
想再看看她,想跟她说话,想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他开始害怕,害怕看到她,害怕跟她说话,罪恶的情感沿着脆弱的缝隙疯狂滋生,几乎要把他痛死了。
好痛苦。
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
漫画上都是骗人的,爱情一点也不甜,苦的要命,比他吃过的最苦的巧克力还要苦。
他好像在一瞬间长大了,懂得了以前不曾体会到的东西,可这成长的阵痛是如此的让人痛彻心扉。
他能做的,也只有深埋这份感情。
忘记。
忘记。
一定要忘记。
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啊!!!
不!!!!
记起来!
记起来!
一定要记起来!!!
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啊!!!
他拼命张开手掌,想要握住什么。
——!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冰冷的液体止不住的从脸颊流下,他张开双手,手中什么也没有握住,午后花亭的怦然心动,雨天散落一地的花束,无疾而终的暗恋,少年深埋心底的爱意……所有的一切,已经都是遥远的、不可能再现的过去。
为什么会梦到那天的事呢,几乎已经快忘掉的,年少时天真酸涩的,一场属于少年的无法开花结果的苦**恋。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懦弱的少年,也失去了那时奋不顾身的真诚热烈,现在的他,只是个逃亡中的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罢了。
美好快乐的记忆已经离他太久,久到从忆起时的痛苦到再也无法产生任何波动的麻木,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回忆起那一刻的美好,也无法再回到过去。
苦笑一声,不再重温梦中残留的片段,早已褪去青涩的男人擦干脸上的泪水,快速起床收拾好属于自己的东西,长期奔波的疲惫身体得到短暂的停歇,精力恢复不少,他不能浪费机会,要赶快处理好自己来过的痕迹。
敌人从不会仁慈,更不会好心到留给他回忆往昔的时间,处理好一切,他离开了这个地方,继续踏上逃亡的路途。
彭格列十年前就已消失在历史上,被密鲁菲奥雷抹除得干干净净,现在的他居无定所,失去了可以安心交付一切的家园。
他的家早就已经没有了。
尽管得到了想要的彭格列指环,白兰还是穷追不舍,派出无数人锲而不舍的收割他的性命,势必要铲除后患,将彭格列存在于世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抹杀殆尽。
路上行人匆匆,年轻的父母牵着孩子漫步在街道,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玻璃橱窗上映出他们幸福的笑容,蓝波做好伪装,低着头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望向橱窗,上面清晰的倒映出满脸疲惫的面容,以及麻木到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寂的眸子。
“你的眼睛很漂亮,是很有生机活力的绿色,那是带来希望的幸运颜色,我很喜欢。”
耳边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玻璃上突然出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一怔,扭头望去。
眼前空无一人,掌心紧贴的玻璃镜面上形单影只,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已经这样了,又在期待什么呢,亡灵从坟墓中爬出吗?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似乎是在自嘲。
十年前,一架搭载来自世界各地科学家的飞机意外坠毁,机上的乘客无一幸免,包括那位拥有雷之奶嘴的阿尔克巴雷诺,全部尸骨无存。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真寻理就失踪了,任凭狱寺隼人如何寻找也找不到半分痕迹。
再次得知她的消息,来源一场大爆炸,原本默默无闻的杰索家族突然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半数的精英折损,万幸的是家族的掌权人白兰杰索平安无事。
这个遭遇重创的家族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覆灭时突然遇到转机,和基里奥内罗家族合并,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家族——密鲁菲奥雷。
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场意外,直到有人流传出,那是一次针对于白兰杰索的刺杀计划,以自身为饵的疯狂计划,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则情报大多数人都没有当回事,只有一些家族敏锐的意识到了密鲁菲奥雷的威胁性,这个家族一直在养精蓄锐,现在已羽翼丰满,尽管遭受了创伤,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痊愈,甚至比以往更甚,探出它的双手搅弄风云。
阿尔克巴雷诺接连遭遇不测,密鲁菲奥雷的阴谋也渐渐浮出水面。
白兰杰索想要集齐七的三次方,成为新世界的神。
继阿尔克巴雷诺后,首当其冲的便是彭格列。
不请自来,银发男人笑眯眯的谈论那场爆炸的策划者,言语间唏嘘不已。
“听说她是威尔帝的得意弟子,真是一场缜密精妙的计划,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她纳入阵营呢。”
男人眯起紫罗兰的眸子,似真似假的感叹:“仅仅花费了很短的时间就认清局势,在无一人察觉的情况下摸清了所有信息,收集到常人根本无法得到的情报,真是令人惊叹的能力。”
“是吗?那真是可惜。”放下手中对咖啡杯,棕发青年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对阵也丝毫不落下风。
“我真的很想的,可是不行啊。”白兰一只手撑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拉长语调,“因为,死掉了嘛~”
银发青年笑意盈盈,眼底一片冰冷:“什么都不剩的死掉了呢。”
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也到达某种临界点,空气滞涩着,两人面色不变,继续露出毫无破绽的表情。
“不过呢,她夺走了我非常重要的东西呢~”
话锋一转,白兰捻着手中的棉花糖,重新吐出黏腻的语气,好似刚才的冰冷是错觉。
他佯装生气的抱怨:“超级可惜呢,那么符合我审美的女性主动接近我,差点夺走了我的心,结果是为了打碎我全身的骨头,再挖出我的心脏剁碎丢进马桶冲走。”
银发青年自怨自艾,很是郁闷:“我的魅力真的有那么差吗?到了最后一刻,遗言一点也不浪漫,居然是骂我,我好心去抱她,还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让我滚开,宁愿跳入火海也不愿意让我触碰,说我全身上下都是病毒,是肮脏的病原集合体呢。”
抚摸早已消肿的脸颊,白兰眼神耐人寻味,轻轻喟叹:“真的是,好特别呢。”
“不过,已经死掉了,所以也没办法啦~”
“你说对吧,那位左右手。”白兰笑眯眯,让人捉摸不透,“从刚才开始,你就有点不对劲呢,怎么,你认识她吗?”
不等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起身走到门口,毫无歉意的道歉:“开个玩笑啦,不可能认识的吧,那么狠心又恶劣的女人,死掉也没办法。”
脚步轻快的打开门,白兰心情很好的离开了,只留下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
……
结果,他是最后一个得知她死讯的人。
没有时间悲伤,他甚至连缅怀的时间都没有,迎接他的,是更加绝望的噩梦。
他爱的人,爱他的人,都一一离去,任他怎么哭泣哀求,也没有办法回来了。
真的是,好长的一场噩梦啊。
如果他们看到他现在的模样,肯定会吓一跳吧。
他慢慢抚上自己的脸庞,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一阵恍惚,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模样了,疲惫于四处躲藏,他哪有什么时间在意这些呢,能活着也就无所谓啊。
是啊,活着。
他挚爱的亲人温柔的对他说,活下去,蓝波,一定要活下去。
所有人都对他这么说,又都一个个离去,躯体在他怀中慢慢变冷,有的他甚至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时间久了,他时常问自己,真的有活下去的必要吗,苟延残喘下去又怎样,留他一人在冰冷的世界守望他们的遗骸,他以前到达不了他们的世界,现在也无法追随他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