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曦君
不想沦为肮脏狐狸的工具人,同样也不想回去受苦受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我们继续扭打在一块,我揪它的毛,它拽我衣服,犹如蝗虫过境,把房间搞得一团糟。
按住这只拼命蹬腿的死狐狸,我翻*身做主人,赏它一脑瓜子,让它清醒清醒,马上带我过上好日子,但别指望牺牲我。
“咔——”
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同时在我们耳边响起,心下涌现不好的预感,我们停下撕扯,不约而同往身后看去。
被我们一闹,桌子晃动,黑色魔方坠落地面,恰巧砸到边角,咔嚓一声,在外力的作用下轻轻扭转,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快得来不及反应,金色的光芒笼罩住我们,我徒劳的把手伸向不远处打包好的行李,一根手指还没碰到,熟悉的时空扭曲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眼前一黑,我们坠入了时空隧道。
……
站在吵闹的大厅中央,我和狐之助面面相觑,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同的麻木。
一切都成了泡影,回归现实,我们默契的放手,整理自己的形象,该干什么干什么,同时忘记了刚才泯灭人性的对话。
成熟的社会人是这样的。
从这一刻开始,它继续当它的心累社畜,我继续当我的冷漠研究员。
看着来来往往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我开口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如果是丢钱,7077也没办法哦。”狐之助站在我肩上,一脸生死看淡,语气麻木,“毕竟7077不劳而获无功受禄颓废奢靡自甘堕落的人生也丢了呢。”
“哦,那倒不是。”我平静的摸了一把路过的眼镜熟男,“就是我失忆了。”
狐之助:……
麻木的脸裂开,一个世纪般漫长的长镜头下,狐之助极其缓慢的用它空洞的眼睛刺向我。
我继续抛下重量级信息:“我去那个时代的第一天就失忆了,现在记忆零零碎碎,老实说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全凭本能跟你对话。”
“所以……”我一脸真诚,“你能治好吗?”
狐之助:……
……
“总之,拜托了,药研,可以请你家审神者不计前嫌帮帮我家大人吗?”
狐之助滑跪到一位小短裤面前,脸面和自尊碎成了渣,成了大雨磅礴的夜晚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苦苦哀求医生的苦命母亲。
“我已经跟大将说了,你别急。”名叫药研的小短裤笔直细长的腿白得晃眼,他朝我走过来,仔细观察我的状态,抬头忽然有点惊讶,“你剪刘海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意识到我现在不认识他,药研的眉眼柔和下来,态度亲和,微笑着安慰病患:“这位大人,可以让我检查一下身体吗?”
点点头,我躺平到椅子上,感受他的手指细致的检查我的身体。
“有雷电造成的伤痕,新伤旧伤都有,不过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药研托着下巴,看向一旁的狐之助,“我家主君擅长记忆操控,这位大人没有很严重的伤势,直接恢复记忆的确可以做到,不过……”
他沉思:“强行唤醒沉睡的记忆不是一件容易事,有很大可能会引起一些不适反应……”
他说得很委婉,意思是有点痛要忍忍。
……这跟医生说的打针不疼有什么区别,很痛对吧,你别糊弄我。
“没事的,大人,马上就会过去哒!”
果然很疼啊,我要申请换人!医生,你的病患在这啊!
“没用的,大人。”狐之助眼神怜悯,“缘大人的记忆操控是时政数一数二的,药研都这样说了,找其他人只怕会徒增痛苦,您还是乖点吧……”
“而且……”狐之助偷瞄给我准备糖果转移注意力的药研,小声说,“您之前电击过他的下属,还……挑衅过他多次……这次您可得老实点。”
还有过医患纠纷。
这还得了,我得罪过他还来这治病,万一他公报私仇给我治成傻子怎么办?
“没办法啊!”狐之助急吼吼,话里话外都是有求于人要忍耐,“只有缘大人才能做到不留后遗症快速恢复您的记忆,其他的不是效率不行就是有严重的后遗症,您也不想变成痴呆吧!”
当初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舔狗,一看到药研主人来了,狐之助立刻换上假笑面孔,上前迎接,话里话外都是恭维,堪称变脸大师。
为了我它居然……它真的,我哭死。
……它该不会是怕事情暴露受到惩罚才这么拼命的吧?
高大的审神者脸上严严实实糊着张符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肯定他在打量我,他是不是在想报复我的事。
躺病床上,我坐立难安,在想要不要也谄媚一下,跟变痴呆比起来自尊和人格算什么。
我正酝酿高情商发言大全,没来得及开口,审神者坐我旁边,伸出了带绝缘手套的手。
非常标准的高压作业必备橘红色绝缘手套,就那么明晃晃的戴在一身狩衣的男人身上,风格非常割裂。
橡胶在我头皮上摩擦,咔吱咔吱,每一步都像在捏橡皮小黄鸭,偏偏男人的动作仿佛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手术,没一点受到精神污染的迹象。
治疗室内突然安静得出奇。
我在宕机,药研捂着脸,不忍直视,狐之助面壁抽搐,抖成了筛糠。
咔吱咔吱的声音还在折磨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甚至没怎么关注过程,就被宣布结束了。
“结束了。”
全场最淡定的男人宣布手术结束,他接过药研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其实压根看不出到底流没流汗的脸,手术结束也没摘下那副绝缘手套,站在一旁看药研询问我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这是实话,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记忆却在不断涌现,以一种非常舒服的、嫩芽抽发的形式,缓慢的在我的脑海浮现。
只是眨眼的功夫,我的记忆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少,我记起来他为什么戴绝缘手套了。
因为我当着他的面狠狠电过他的刀。
他居然没报复我?
“我恢复了她全部的记忆,她的记忆之前也遭遇过几次重创,那些深埋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记起的。”
还这么贴心,他居然是嘴硬心软的人设?
“我都说了,我家主君人很好的。”药研叹气,转头毫不吝啬的夸赞他家审神者,“大将的能力又精进了,不愧是大将,居然做到了了过无痕的地步。”
他家审神者惜字如金,矜持的点了点头,忽略那副滑稽手套的话还算优雅。
药研习以为常,塞给我一把糖果,哄小孩一样,好标准的老爷爷慈祥笑容,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
临走时,这位热情的药研还不忘送送我们,告诉我们欢迎和他家审神者做朋友,记得五星好评再次光临哦。
不了不了,真的不了。
折腾半天,狐之助总算把我送回现世。
“放心吧寻大人,时政的时间流速和现世是不一样的,才刚刚过了五分钟而已。”
“还有这个,务必请您收下。”蹲在公园座椅上,狐之助掏出一枚金色御守,“这枚御守非常重要,用处很大,以防万一,寻大人您最好贴身带着。”
我的手很犹豫,不仅犹豫,还有露骨的嫌弃。
“这个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啦,真是的!”
狐之助气鼓鼓的,把东西塞到我手里就被气跑了。
总算安静下来,我两指捏着御守,在丢垃圾桶和丢沙坑之间徘徊。
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握紧御守,我反扣住那只手,迅速转身挥出拳头,却在到达那人面门时停下。
那人一脸不知所措,抢先开口:“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你那天忘在我的房间了。”
他拿出我的观察日记,忐忑不安着,又忍不住余光瞟向我,想再看我一会。
对他来说只是过了几天,对我来说在另一个时空长久的停驻差不多将我的焦躁疑问消磨殆尽,现在不是闹小别扭的时候,是该发挥一下大人成熟包容的品质了。
将观察日记推回他的怀里,我踮脚仔细抚摸他的脸,熟悉的触感和温度,再次相见真是恍如隔世,我有点明白这种令人怀念的心情了。
压力和不安积蓄在一起,在此刻消散,长久的疲惫终于有了了结,看到他,我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怎么了?”感受我的抚摸,他又惊又喜,生怕这份温暖消失,于是小心掩盖波澜起伏的情绪。
“也没什么。”注视着他,我坦白说出自己的感受。
“就是,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第119章
生活重新回到正轨,可能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也可能是记忆治疗的后遗症,或者两者都是,我罕见的生病了。
原因不明的病症,脑袋像浸泡在潮湿温热的水中,理智浮浮沉沉,恍若深海漂浮的水母,不想耗费精力思考任何事。
躺在柔软的床上,我感觉自己从未这么虚弱过,全身都很累,软绵绵的不成样子,只能闭上眼,任凭思绪被扯进深海,停止耗费能量的行为,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你还好吗?”蓝波在一旁为我冷敷,担忧着我的身体,他再次摸摸我的额头,感受着比正常状态下略高的体温,紧握我的手。
“这是正常现象,很快就会好的。”我没怎么在意,“医生不是也说过了吗,是过度劳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时政的事自然不能说出来,这种说法也没毛病,很快就会好的。
和蓝波见面后,缠绕在我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尴尬随着我的释然烟消云散,无需言语,多年的默契使我们像以前一样重归于好,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原本的关系。
经历这么多事后,我悟出了很多东西,比如一位成熟稳重的家长应该无条件包容孩子无意间的小错误,仔细想想,我说过的很多话到现在也没怎么兑现,他对我心怀怨念闹小别扭也很正常,波维诺家族的继承者争夺战近在眼前,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做好一位合格的守护者了。
我搬出了一平家,来到了我们一开始到日本住的地方,房子定期有人上门打扫,房间内的物品也保持原样,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其实我很想放纵自己,沉浸在高新科技带来的便利中,尽情玩乐。
床软软的,枕头软软的,脑袋也要融化成一滩史莱姆,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很想睡着,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身体却不这样想,维持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我敢肯定自己成熟稳重的形象在此刻崩塌得差不多了。
竟然在孩子面前展现这么丢脸的一面,大人的威严岌岌可危啊。
做什么都很费劲,我也只能认命的作为病患被照顾,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肌无力生活,真是太糟糕了。
煮的粥好了,蓝波端来放在床头柜上,帮我扶起来靠好软垫,舀起一勺吹凉后,凑到我的唇边,想要喂我吃下去。
“我不想吃里面的红豆,你挑走。”我有点嫌弃的远离,挑剔的本性暴露无遗,冷酷无情的研究员只有在关乎自己的时候精力和视力才会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