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曦君
本来做好了被抱怨的准备,意外的是,初代雷守没打断我,随意嗯了一声,好像没有太多惊讶,对内容不太感兴趣,眼里只存在一样东西,专注于观察我。
无视被撩起把玩的发丝,我开始跟他解释:“你应该也知道,我突然消失了十年,其实不是那样的,我没有失踪,是一场意外,我……”
急切想要得到他的帮助,我尽力将事情化繁为简,挑重点跟他说,希望他能提供一些死气之炎,这对我很重要。
听完了整件事,初代雷*守终于放弃纠缠我的头发,施舍给我手上储存能量的玻璃瓶一点视线。
抚平我被他摸炸毛的头发,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抓住重点:“也就是说,你需要得到本领主的帮助,本领主对你很重要,对吧?”
好像是那么回事,他一说出来怎么又那么不对劲。
我只能承认,即刻见风使舵,用可怜的眼神看向他:“没错,你对我很重要,领主大人,帮帮我吧。”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只有你能依靠了,拜托了,伟大又尊敬的领主大人,帅气迷人的蓝宝先生。”
我并不心虚的说出不打草稿的话,这对我来说顺口的事。
这种廉价的恭维果不其然又成功糊弄住了初代雷守,他貌似很受用的样子,整只幽灵的心情都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但还是嘴上不饶人,又恢复成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摆出架子来:“别以为这么说本领主就会原谅你做过的事情,你做过的事情可是比这还要过分一百倍,是很重大的罪行,也就是我宽容的选择不计较……哼,结果到最后还是要依靠本领主,你早就该想到的。”
越说越生气,他背过身去,细小的电流跟随他的情绪哔哩啪啦炸开烟花,一整只气愤的花椰菜,等着我识相点上去哄。
然而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我上去,他又躁动不安起来,自以为隐蔽的在那偷瞄我。
“咳,如果你诚心悔过的话,本、本领主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原谅你……”
“感谢领主大人宽广的胸怀吧。”
他加重语气:“如果不想我继续生气的话,现在,立刻,马上,到我身边来诚心悔过,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我:……
看他还是这么愚蠢幼稚任性妄为让人疯狂想用拳头跟他的脑瓜子打招呼,我几乎喜极而泣。
哦天,他好正常,好清纯不做作,和十年后这群黑化的家伙一点也不一样,没想到最正常的一个居然是熟成灰的幽灵。
被气笑了,沉默几秒,我还是来到他面前,棒读着配合他。
“嗯嗯,是我错了呢领主大人,可不可以请你原谅我,其实我好后悔的呢,后悔到背地里给你偷偷摸摸烧纸上香的时候哭了好几次呢。”
骗他的,错是一点没有,哭更是不可能。
说完这些话,我发动攻势,一个劲装可怜,初代雷守几乎是立刻被哄好了,尽管他极力掩盖,还是别别扭扭贴上来,矜持三秒后演都不演了,心情超好的像只猫似的用下巴不停蹭我的发顶,时不时还要捏我的脸,完全把我当成了逗猫的玩具。
某种意义上,他真的很容易满足,也很好糊弄,他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果然万恶的有钱人什么都不用愁。
这种充满旺盛生命力的表现总让我忽略他早就进棺材的事实,明明是个定义不明的存在,为什么比人类还像人类,是因为他归根到底也是人类残留的一抹意识吗?
那我是不是该用和人类相处的方式跟他相处。
想到他日常神出鬼没,一言不合就冒出来指指点点的行为,我又冷静了,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是个任性的幽灵。
“好了好了,快帮我的忙。”没有让他太得寸进尺,我从他的魔爪下拯救我的脸,赶紧把戒指塞给他,“伟大的领主大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脸一定被他揉肿了,他对我宝贵的脸蛋做了什么,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教训他,我要把他丢滚筒洗衣机让他好好洗个澡。
恋恋不舍看了一眼我的脸,初代雷守不情不愿哦了一声,收起手中的戒指,老老实实干活。
“要忙也不是不行。”初代雷守拉长声音,“不过呢——”
话锋一转,他直直看着我,理直气壮:“我要你的奖励。”
“总是过度的索取也要有等价的交换吧。”久久没得到我的回应,初代雷守有点小生气,语气却不知不觉放软,看向我时眼睛泛起水光,使他看起来格外委屈,“你总是要我这样那样,肆无忌惮的指使我,还对我那种语气……这些倒也没什么,帮助女性是一名绅士该做的……但我也想得到你的奖励。”
说完,他委委屈屈,固执且倔强地看我,仿佛我不答应他能看到天荒地老。
我:……
良心忽然收到拷问,加上有求于人,我有点心虚的别过眼:“行吧。”
又不是幼儿园老师发小红花,那么看我干什么,好像我做得很过分一样,之前对他那样不全是我的错,他干嘛揪着不放,我又没说不给他,做人心胸要宽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流浪百年前的那段时间初代雷守出手实在太阔绰了,他给的太多了,这让我怎么拒绝,我怎么能背叛钱辈,拿钱不办事可不是兢兢业业美丽善良的研究员该做的。
“你答应了?!”初代雷守的心情又好起来,一脸本领主的魅力果然无人可挡,尾巴快翘起来了,他果然很像猫,对人爱搭不理的时候能睡到天荒地老,精力十足的时候又格外让人头疼,偏偏逻辑自洽,对自己的魅力和实力迷之自信,虽然他确实有那个资本。
更可恶的是,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线,大家都变得奇怪的情况下,初代雷守给我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好像不论过了多久,发生什么,他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就像我第一次遇见他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
这种情况下确实该感谢他,忍住想吐槽的欲望,我任由他蹭过来。
闹腾一会,初代雷守才想起来原本的目的。
捧起我的脸,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异常柔情的情感,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一样,我不明所以,看着那双夏日青提般的眼睛越来越近,直到瞳孔无比清晰的倒映出我的影子。
等等——他干什么呢!
我猛地后撤,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光天化日之下,你干什么呢!”我指指点点,顺便离他三米远。
初代雷守捂着脑门,一脸不好意思也没有,反而感到委屈,忿忿不平:“当然是进行美好的亲吻了!”
被他的直白震惊到了,我完全没想到他说的奖励是这个,撤回前言,其实他也不怎么正常。
“你对那个奶牛小鬼那么温柔,怎么到我了就一巴掌!”
他还委屈上了,吵什么吵,人家多大你多大,都百岁老人了闹什么闹,能不能有点自觉。
“本领主可是风华正茂青春靓丽的十九岁!哪里老了!”
呵,后面加个零还差不多,我去百年前遇到他的时候已经十九岁,过这么久了,初代首领的曾曾曾……孙子都奔三了,他还是十九岁,当我傻吗?
“别找借口,跟人家小孩子比什么比,成熟一点可以吗?”
“他可不小,哪里是个小孩子,再说谁家小孩子长那样,看起来跟小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少年模样的初代雷守一点也不惯着,不以为然。
“他只是长得有点早熟,其实内心还是个纯洁无暇天真可爱的孩子……他就是……嗯……正处在叛逆期……”
我极力为蓝波辩解,然而语气也不怎么坚定。
我一脸忧愁:“是这十年来发生了太多了,可怜的小银行卡……”
“你也不知道照顾他,你这个前辈怎么当的?”说着说着,我把矛头对准他,来了个颠倒黑白,“他痛苦的时候你去哪了,是不是在戒指里睡美容觉美美养老,我就知道你不靠谱,你看看孩子都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情在养老院颐养天年,哇哦~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真是看错你了肮脏的资本家!”
“你说什么?”不敢置信我这么说他,初代雷守瞬间不干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那样管我什么事,被迫进入戒指沉睡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哪有没开导他,我说了他又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按着他打一顿吧!”
“再说了,才等了十年,谁知道他心理承受力那么差,我可是——”话语戛然而止,初代雷守忽然愣住,随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冷静下来。
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声音冷淡:“身为家族的避雷针应当有承受一切伤痛的能力,怎么能……”
他没说完,及时止住声音,又用同样复杂的眼神注视自己掌心跳跃的电流,有一瞬失神,好像这话不只是说给一个人听。
“算了,这不重要。”握紧掌心,他缓缓张开,看着那撮电流在掌心消散,表情透着一种释怀。
转过头看我,他又恢复成那种慵懒的姿态,直勾勾盯着我,趁我不注意,扑到我身上,像只粘人的猫一样,就是不肯离开。
“别想这些了,我们先亲一下嘛。”半个身子的重量靠过来,我下意识接住他,初代雷守趁机勾住我的脖子,用撒娇一样的语气抱怨着,“我也想要,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总是不带我,你们太狡猾了!”
耳边的声音像醉人甜美的甜葡萄酒,发言却很炸裂,不愧是什么都见识过的贵族,上流社会的小少爷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别人一辈子也想不出来的话。
抽抽嘴角,没空管幼儿园抱怨老师偏心我也要的小孩,我伸手抵住他的额头,让他一边玩去。
“也不关心关心你的后辈,他都成什么样了?”我借机站在道德制高点,肆无忌惮的输出,“他伤心落泪,孤独寂寞,需要关爱的时候你去哪了,你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干的懒孩子可是什么奖励都没有的哦。”
“他才不需要我的关爱呢,根本不理我。”初代雷守不吃这套,想也不想把后辈卖了,“他伤心落泪,孤独寂寞,需要关爱的时候不是跑你房间睡一整天就是抱着那本你给的日记翻来翻去地看,什么时候都看,吃饭看睡觉看洗澡也看,都快倒背如流了。”
“什么?”我表情空白了一秒,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睁大眼睛,“他竟然偷看我日记,还看了整整十年?!”
“哪有,是你自己给的,才不是偷看。”初代雷守罕见的替蓝波说好话,我瞬间了悟,他也看了!这些愚蠢的雷守都干了什么,我是给蓝波做纪念的,不是让他当书背的,谁会把别人的日记当书背?!
想到日记上记录的事,我彻底抓狂,这跟社死有什么区别,看一遍还勉强能接受,反反复复看这不是反复鞭尸么!
“我、我是被迫的。”眼看事情败露,初代雷守眼神漂移,“谁让他不好好放戒指的,我也没办法。”
“只看了一点点啦。”
谁信啊!你们这群家伙,肯定看了个爽吧,什么都看到了吧,你们这是侵犯隐私知不知道!!!
“真的,就看了一点点,其实也不是每天都看,他还做了其他事呢,你夹在书皮中的照片也没发现,放心吧。”初代雷守站着说话不腰疼,说着一点也不安慰人的话,用今天天气好好的语气爆猛料。
丝毫没感受到我的痛苦,他又黏上来,温柔捧起我的脸:“别管这些了,来,我们亲亲——”
第135章
亲什么亲,什么都没干还想要奖励,做梦去吧。
我给了他一脑瓜子,然后拽住他领子疯狂摇晃:“哪来那么多废话,争分夺秒懂不懂,现在是证明你靠谱的时候了,别给我掉链子,给我快点——”
“别急,啊、我知道了,本领主又没说不给,你先冷静。”初代雷守高举双手妥协,视线落在我脸上,又走神了,一看就没认真听,“唔……你生起气来也很可爱,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唉。”
还说呢,不许说了。
一刻不停关注玄关那边的情况,我催促初代雷守快点,他有点小怨念,戴上了那枚雷之戒。
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玻璃瓶,他观察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由得怀疑:“这个小瓶子真的能承载强大的火炎吗?”
“先声明一下,本领主的火炎可是很厉害的,万一碎掉了可不关我的事,你别生气。”
我不为所动,表示他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说真的!”
对时政出品的东西很有信心,我看了他几秒,眼里明晃晃的写着能做到吧,初代雷守只能放弃这个问题,把注意力转移到电池上,研究怎么注入火炎,过了一会选择简单粗暴的直接注入。
火炎很顺利的进入瓶中,看到庞大的绿色火炎被玻璃瓶快速吸收,好似一滴水跌落大海,连底也没有填平,初代雷守才认真了些,表情渐渐凝重。
一只手握紧玻璃瓶,持续注入火炎,他语气随意的问我:“需要多少火炎?”
我伸出两根食指垂直交叉在一起,十分真诚:“不多的,十亿就够了。”
说完,我期待的看着他,戒指里储存着历代守护者的火炎,一代代积累下来,这点火炎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话音刚落,初代雷守就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表情纠结得要死。
最后也只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话。
“你想榨干我吗?”
这话不像假的,我能感受到他整只幽灵开始冒冷汗了,手也在抖,好像真的要被榨干了。
这量很多吗,区区十亿,哪里多了?对领主大人来说简直是小意思,他肯定拿得出十亿的,要坚定的相信自己,我也坚定的相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