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当长乐
如果是地狱的在职人员,想要来往两界,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可他们这些生灵如果想要去往地狱,那着实有些困难。
夜斗虽然是神明,在去往地狱这条道路上,也有些忧心忡忡。
“黄昏时刻,亡者的灵魂会在两界的缝隙中徘徊,我们只要跟着他们的走,就可以到达三途川。”
夕阳西下,逢魔之时,这也是妖魔最猖獗的时刻。
“而这种缝隙,经常会吸引妖魔,因为人类的灵魂对于妖魔来说,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东京的一座大厦上,夜斗站在天台的边际,他遥望着日落的方向,目光虚无的没有落点。
小椿即使拥有灵力,也无法看到夜斗眼中的世界,因为她是生灵,生灵和彼岸拥有无法跨越的鸿沟。
“抓紧了!”
小椿的手被夜斗拉住,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跟着变的轻盈,随着夜斗一同在高楼大厦间穿梭跳跃。
青色的火焰在他们身后架起一道道平台,羽张迅紧随其后,清隽的身姿在空中快速跑动。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带上这家伙!”
夜斗嫌弃的看了看自己右手牵着的人。
太宰治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卡其色的风衣在风中翻飞。
小椿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太宰哥哥来都来了,也想有点参与感吗。”
夜斗虽然嫌弃,但是到底没有在抱怨。
他抬头看向前往,一道结界近在眼前,夕阳的余晖下,那道结界里笼罩着密密麻麻徘徊的灵魂。
第65章 第65章 你们被捕了
像是忽然穿透了一股遮蔽五感的薄膜, 小椿被强行带入结界之中。
在瞳孔猛的紧缩的一霎那,她眸底倒映着无数张雾气包裹的脸。
无数的幽魂在两界缝隙中游荡,他们生前的样貌未知, 如今却只是一道道烟雾包裹的人形。
“在进入彼岸之前,他们不会记得自己是谁,生前曾经历过什么,可倘若一旦记起生前的记忆,这样的灵魂会立刻堕为妖魔。”
无意识的幽魂正朝着一个方向涌动,小椿跟在夜斗身后,咬着牙关完全不敢放松警惕。
结界之外,黑色的鸦群盘旋在天际,正一下又一下的往结界内俯冲。
“不能让这些鸦群进入!否则两界链接的缝隙会突然断掉, 如果缝隙和彼岸的链接不存在了,我们就无法进入地府了!”
刚进来的羽张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握着佩刀又跃出了结界。
“这些鸦群我来解决,你们快去快回!”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凄厉的哀嚎,在这样拥挤的环境中响起。
小椿闻声看去,视线穿过一道道人影,却见一个像是女人的烟魂正在捂脸啜泣。
漆黑的如同沼泽一样的粘稠物质, 开始从女人的脚底往上攀爬,那黑沼如同侵蚀的溃烂, 转瞬覆盖了女人的身躯。
尖锐的泣音从她的喉咙中迸发而出,小椿的脚步被夜斗拽的一个踉跄。
“不要停下!那女人忽然想起了生前的痛苦已经堕化了,这种事情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会引起连锁效应!我们必须快些离开!”
太宰治的反应很快, 几乎不需要夜斗提醒,他就快速的迈开了双腿。
小椿被拽着快速奔跑时,她茫然的回头,却见那些烟魂接二连三的停下,发出了哀恸的泣音。
“亡魂的泣音,会唤醒其他亡魂的生前记忆?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样?”
夜斗或许是真的在紧张,他额上已经铺起细密的薄汗,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冷峻。
脚步丝毫不敢停歇,他声音带着喘、息:“倘若运气好的话,在被一同堕化的灵魂吞噬前,等到鬼卒来接引,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那如果等不到呢?”
“等不到就会被吃掉,灵魂被打成一道道碎片,重归于天地。”
太宰治脸上也带上了凝重,他已经从昨天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里缓过来了。
但他如今因为新接受到的信息,而开始带上了隐秘的担忧。
“织田作之助的灵魂如果在这里怎么办?”
亡者在进入地府之前,没有生前的记忆和面貌,这样挤挤挨挨的结界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并非死在东京,这里不会有他的灵魂,我在此岸感知不到他的灵魂存在,所以大概率已经被引渡到地府去了。”
夜斗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当然运气差的情况下,被妖魔吃掉了也有可能。”
“请不要说出那样可怕的话。”
太宰治有些体力不支,他开口之际正弯腰扶着自己双膝喘息。
夜斗冷哼:“这种情况本来就很少发生,万分之一的几率,没想到被我们撞上了。”
好在,他们很快到达了结界的边缘。
一层光晕虚笼在眼前,夜斗停下了脚步,小椿也试探着将手朝前伸去。
这道光晕屏障轻易可以穿越,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他们看不见屏障那边的光景,可手伸过去的一刹那,小椿只觉得森冷的寒意几乎将她的指尖冻结。
夜斗脸上的表情更为凝重,他几乎是如临大敌般警告着小椿和太宰。
“地府里最可怕的,并非那272处的十六层小地狱,而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黄泉路。”
他说罢,脸上甚至出现了可以称得上是惊恐的表情。
小椿从未见过夜斗这样,这一霎那她思考了很多,甚至在面对前路危险的时候,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倘若地狱当真危险重重,那么她就是在为了自己的私事,将大家拖入险境中。
“夜斗老师…我…”
话还未说完,夜斗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走吧。”
他话音落下,身影在穿越屏障的一霎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等、等等!”
小椿在慌乱之中,一头扎了进去,太宰治紧随其后。
穿越屏障的一霎那,小椿的双眼忽然觉得一阵刺痛。
或许是因为这里只是黄泉路的缘故,并不像夜斗说的那样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天上的夕阳像是幻境,余晖梦幻温柔,一条小路蜿蜒着没有尽头,而小路的两旁,是刺目盛开花卉。
“呕…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太宰治忽然跪地呕吐了起来,小椿呆愣愣的站着,眸底倒映着那些红白相间的“鲜花”,嘴里还不住的喃喃着。
“这、这就是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好特、特别…”
有风温柔的拂过,花海底部的叶片舒展的摇曳着,顺着花枝往上,鲜花的“嘴巴”还在一开一合的耸动。
伴随着太宰治的阵阵呕吐声,小椿痛苦的捂上了双眼。
“好可怕的彼岸花好可怕!!!呕…”
“看清楚,那可不是什么彼岸花,那是金鱼草…”
夜斗嘴角略微有些抽搐,置身于花海中,他一侧头,正对上金鱼草呆滞无神的大眼。
他小心翼翼的后挪了几步,衣角却擦着另一朵金鱼草而过。
于是,诡异的像是咀嚼的呼噜声,从那朵金鱼草开合的嘴巴里溢了出来。
正对上那双呆滞的鱼眼,夜斗再也忍不住,他弯腰“呕”的一声,加入了呕吐的队伍中。
“不愧是地狱最可怕的地方…呕…黄泉路…好可怕…呕…”
“彼岸花…呕…好丑的彼岸花…”
“我的眼睛…呕…”
在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中,感受到了屈辱的金鱼草们,一个个面朝夕阳,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不知道呕吐了有多久,小椿依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
而太宰治本就连日奔波,昨夜又因为忧心织田作之助的事情,直接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夜斗!呕…他好像晕倒了!”
小椿也顾不上自己的不舒服了,连忙上前查看,可夜斗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居然还没有挣脱金鱼草的精神攻击。
“等、等一下…我还想吐…”
他越是呕吐,他面前那株硕大的金鱼草就越是迎风流泪,而金鱼草越是流泪,看起来就越丑…
像是一个恶性循环,夜斗已经被完全套死。
根本指望不上对方,小椿咬了咬牙,她开始环顾四周找寻出路。
她伸手穿过太宰治的腋下,试图这样拖拽着对方,往小路的尽头走去。
可小椿实在是太年幼了,用足了力气,都没能拽动对方。
“夜斗!你还要多久才好!我弄不动他!”
“马、马上…呕…”
又是一阵熟悉的呕吐声,小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抬头看向空中柔和的夕阳。
随后,她安详的躺平,双手在腹部交织着闭上了双眼。
“我睡了,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