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三两三
或许她也不是没注意,而是觉得帝辛之所以更敬重她,是因为她膝下有两个儿子。若是他日苏妃有子,这份看重很可能就会转移。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苏妃压下去才是正经。
于是,任由妲己起舞如天魔缭乱,姜王后眼观鼻鼻观心,挨着下巴看都不看一眼。
等歌歇舞毕,帝辛想和她讨论一番这歌舞的妙处,姜王后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义正辞严的谏言,指责他不该沉迷美色,更不该杀戮忠臣。
说完这些,她根本不给帝辛说话的机会,带着全副仪仗浩浩荡荡就走了。
帝辛气得浑身发抖,酒意上头,恨声道:“这贱妇素来与寡人不是一条心,早晚要把她用金瓜击死,以泄我心头之恨!”
妲己在一旁劝道:“大王息怒,那毕竟是王后,进谏君王是她的职责。”
这话就有点不对味儿了。
只因到了这个时候,妲己也反应了过来,前朝后宫本是一体。她想要扰乱朝纲,顺利完成圣人的指示,只往前朝使劲还不够,后宫的业绩也得刷上去。
——这姜王后实在可恨,我从来没得罪过她,她却偏要来和我过不去。既然如此,就从她开始吧。
九尾狐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了要对付姜王后,立刻就和贴身宫娥鲧捐想法子。
鲧捐给她出主意:“娘娘,您是费仲和尤浑两位举荐入宫的。他们二位因为举荐了娘娘,从中大夫升到了上大夫。若是娘娘好了,他们自然得好处。若是娘娘失势,他们也好不了。王后娘家势大,不好对付,不如请他二人帮忙?”
妲己听后,觉得有理,便让鲧捐出宫去找费仲。
说来也是巧,费仲府中有个奴隶,全家都在东伯侯姜桓楚那里获罪,一家子都死得挺惨,唯独他自毁容颜逃了出来。
费仲找到他,说是要给东伯候添堵。对方一直想着给家人报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怀里揣着一封姜桓楚和姜王后里应外合造反的绢帛,那人就去刺杀帝辛了。
刺杀自然是不成的,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刺杀,而是被帝辛的甲士杀死,让帝辛得到他怀中那张绢帛。
帝辛大怒,命人把姜王后收压,交给了黄妃审问。
哈,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黄妃直接玩了把大的,她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姜王后和殷郊、殷洪两个王子一网打尽!
放眼整个后宫,要姜王后没了,还有谁比她更配入主中宫?
于是,她一面在审问时,用言语诱导姜王后,一面把消息刚给了殷郊、殷洪两位王子。
她借着审问之便,在姜后与帝辛面前两套说辞,巧妙地激怒帝辛,剜去了王后一目。然后,再把这个消息传给两位王子。
两位王子年纪还小,骤然听闻母亲犯了大罪,本就六神无主。还没想出法子来,就听到母亲被剜去一目。
这时候,身边的人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去求见大王,力陈王后
贤良,请大王明察秋毫。
乍一听这真是个好法子,奈何此时帝辛正在气头上。两位王子本就觉得自己母亲是冤枉的,又得了身边人两句挑拨,更觉得是帝辛有了新欢就忘了与发妻的情分,语气很冲,气势汹汹地像是问罪。
帝辛刚在王后那里受了气,又被两个儿子排喧了一顿,顿时气的眼胀头晕,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
两位王子一见父亲如此,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吓得六神无主,殷郊拉着弟弟就跑。
两人先是跑到了黄妃那里,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说是黄妃让奉命审理姜后,此时不便见两位王子。
他们又跑到了杨妃那里,刚说了不到两句话,就有宫中甲士找到了这里,说是两位王子忤逆,奉大王之命前来捉拿。
杨妃眼皮子一跳,意识到坏了,自己卷进了姜后与黄妃的争斗中了。
若说杨妃为何一口咬定是姜后与黄妃之争,反将风头正盛的苏妃排除在外?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守卫后宫的甲士,十个里有九个都是黄飞虎的旧部。这些人纵然不肯听命于黄妃,也会替黄妃行方便。
杨家可没那么大的势力,不管是姜王后还是黄妃,她都碰不起。
喝走了甲士之后,杨妃对两位王子说:“在后宫躲藏不是长久之法,两位王子若想自证清白,救出王后,须得找前朝忠臣。”
哄着两位王子从后门出去,杨妃思来想去,始终觉得不能心怀侥幸。为了不牵连家里,她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
这个时候,王后为了不背负罪名连累两个儿子,自尽以证清白。
就在黄妃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时,却不想苏妲己不但后来居上,还根本就没准备放过她。
等到太师闻仲班师回朝,姜后、杨妃、黄妃都已死绝,黄飞虎也叛逃了。
老太师是一脑袋的问号,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那颇有明君之姿的弟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真是大商气数已尽,明君也要变成昏君吗?
但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帝辛就告诉他,周国姬昌反了,然后就把平叛的事全权托付给了他。
闻仲:“???”
——不是,老夫教你那么多年,文的武的都教过,但就是不记得教过你摆烂呀。
帝辛:“太师,当务之急,是平定西岐叛乱呀!太师也知道,姬周反心非止一代,只是朝歌日渐衰弱,无力征讨,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既然太师还朝,还能任他们嚣张吗?”
闻仲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罢了,大王好自为之吧!”当即甩袖而去。
妲己从后殿走出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依偎在帝辛身上,娇滴滴地问:“大王,太师不会找咱们麻烦吧?”
——方才闻仲一入殿,躲在后殿的妲己就觉得双腿发软。那种威势,绝对不是朝堂上那些所谓的忠臣、直臣能比的。
帝辛目光幽幽,直愣愣地盯着闻仲离去的方向,忽而一笑,搂住妲己的纤腰:“美人放心,太师分得清轻重缓急。”
果然,没过多久,崇侯虎便奉命接受鸡鸣关。
第158章
再说西岐这边,崇侯虎的到来,让原本连战连胜带来的高昂士气很快降到了冰点。
先前那两位将领,无论是名气还是势力,都远不能与崇侯虎相提并论。
——他们只是朝歌之臣,朝歌势弱天下皆知,除了正统的名分几乎一无所有。而这个时代,“正统”这两个字还不怎么值钱,因此西岐这边根本不觉得朝歌有什么威胁。
但崇侯虎不一样,他是北伯侯。
崇侯虎的到来,说明北伯侯仍旧肯替大商尽忠,西岐要面对的压力,就不止是虚弱的朝歌和骑墙观望的各路诸侯,而是整个北方势力。
虽然四大方伯里,北伯侯的势力不算第一,甚至不算第二。但方伯统领许多小诸侯,他们说一句话,对那些小诸侯来说,比帝辛这个共主都管用。
所以,对姬周来说,忠于朝歌的北伯侯必须死!
此时西伯侯姬昌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西周与朝歌的恩怨由来已久,很长一段时间,双方的状态都是麻杆打狼——两头都怕。朝歌不想把姬周逼反,西岐也不想在万事未备时和殷商硬碰硬。
先王帝乙在时,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姬昌,按理说共主之妹下嫁,姬昌的正室该自请下堂。但西岐这边就是不,仍旧奉大姒为正室,殷商正牌的公主,反而成了侧室。
这口气帝乙忍了,年少气盛的帝辛却一直记在心里。等到帝辛上台,就用祭祀做借口,把姬昌留在了朝歌。
索性那个时候帝辛还有意学武丁中兴,明白姬昌不能杀,便只是把他囚禁住,禁止他与外界接触。
后来,姬昌长子姬考入朝歌,殷商与姬周双方非常默契,用姬考代替姬昌做了祭品,把姬昌放了回去,算是全了双方的颜面。
姬昌年纪本来就大了,又被囚禁多年,回到西岐之后,撑着一口气手把手教导次子姬发,盼望姬发能早日独当一面。
等到申公豹和姜子牙到来,并迅速展现了自己的才华。姬昌意识到,有这两位辅佐,哪怕姬发不能完成数代先祖的夙愿,也能保住姬周现有的基业.
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一松,他的身体立刻就不行了。
认真论起来,崇侯虎的到来,让姬昌那口气重新提了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姬昌的救命良药了。
等到姜子牙领兵杀了崇侯虎,被折腾了几回的姬昌就彻底不行了。
姬发灵前即位,为自己的父亲上谥号“文王”,彻底和朝歌撕破了脸,把商王最后一脸尊严踩到了脚下。
但这些和哪吒的关系不大,如今他主要干的是帮姜子牙练兵的差事。偶尔商朝那边派了奇人异士前来讨伐,他就再把“先锋官”道职位捡起来,带着小伙伴黄天化一起去战场上浪一圈。
大部分时候,他都很闲。
那么,哪吒闲暇时候,都干什么呢?
——给扶荔发信息,和扶荔打视频。
次数多了之后,哪吒就发现了一个规律,一个让他很不高兴的规律。
——分明是一样的话术,一样的语气,打视频的时候,扶荔总会心疼他,次次都妥协。可等到短信联系时,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刚开始他不信邪,连着试了好几次,终于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对扶荔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所以,他长得像谁呢?
哪吒摸着自己的脸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后面伸过一只手来,猛然拍在他的肩膀上,有人笑道:“哪吒,你发什么呆呢?”
哪吒扭头一看,原来是黄天化,顿时便没好气道:“亏我有什么好事都带上你,哪有你这么吓人的?”
“嘿嘿,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黄天化一点不见外,纵身一跃就坐在了他身侧,托着下巴歪头问他,“我是认真问你呢,到底遇到什么难事了,两只眼睛直愣愣的,半天也不动一下。怪吓人的。”
哪吒沉吟了片刻,忽然正襟危坐,让黄天化站到他面前去。黄天化虽然不明所以,但为了替他解忧,还是照做了。
“行了,我已经站好了,你到底要干嘛呀?奇奇怪怪的。”
黄天化性子直,脑子也不爱拐弯。特别是对熟悉亲近的人,更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是真的觉得,今天的哪吒奇奇怪怪的,有点神经质。
哪吒一本正经地问:“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啊?”黄天化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忙伸手去摸他额头,“不是,这也没发烧呀。你这真抽风了?”
哪吒“啪”的一声把他爪子打下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找你不靠谱。”说完转身就走。
“诶,诶,你这是去哪儿啊?”黄天化蹦蹦跳跳跟了上去,非要和哪吒并排走。哪吒虽然满脸嫌弃,却没认真要甩开他。
黄天化跟着哪吒走了半天,见他只是一谓走,也不说要去哪儿,就有些不耐烦了,再三追问:“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咱就不能用个遁术?就这么靠两条腿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哪吒猛然停住了脚步,黄天化一个急刹车,还是走过了几步,又大步退了回来,等哪吒给他一个答案。
“没想去哪儿,就是心里烦,随便走走。”
黄天化:“……那你现在还烦吗?咱们还走吗?”
三番五次的,哪吒给他弄得没了脾气,好笑道:“我心里烦,又不是你心里烦。我只管走我的,你跟着掺和什么?”
黄天化理直气壮:“咱俩可是好兄弟,你不高兴我当然得陪着你,万一你出事了呢?”
哪吒嘴硬道:“我能出什么事?”心里却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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