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三两三
他只是略微上了点茶艺,就让赵姬心疼得不得了,觉得嫪毐太过善妒,太不能容人了。
郦雍又深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干脆就一鼓作气,不但让赵姬彻底厌恶了嫪毐,还在嬴政去探望赵姬时,告诉嬴政嫪毐曾撺掇赵姬替他求官求爵的事。
当时有很多寺人与宫娥在旁,嬴政让人把他们带出去审问了一番,确定郦雍所言与事实相去不远,便暗中下令处死了嫪毐。
可以说,若非郦雍手段高超,脑子又拎得清,赵姬绝对会因男宠的枕头风,真就要求嬴政赐官赐爵。
调侃了赵姬一句,扶荔就把蚌壳收了起来。哪吒去灭了灯,夫妻二人就一起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洗漱过后,问过宫娥,得知嬴政还没用早膳,便干脆去了章台宫,陪嬴政一起用。
如今嬴政名义上卧病,前朝政务悉数都由两位丞相决断,又不能找百家的人过来讲学,当真是闲得发慌。
用完早膳之后,扶荔见他百无聊赖的,便把昨天得的蚌壳拿了出来:“快别耷拉着一张脸了。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那蚌壳实在美丽,海蓝的底色,珍珠红的纹路,竟比最精美的瓷器还要优雅绚丽。嬴政只看了一眼,都被完全攫取了目光。
“老师,这是什么?”
扶荔左右看了看,凑过去低声道:“这是西海的宝物,寻常人可见不到。”
嬴政一听,赶紧让伺候的人都下去,又亲自给两人倒了杯茶,才接着问:“是什么宝物?”
扶荔把那贝壳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五颗浑圆的红色珍珠。
嬴政笑容一滞,指着那五颗珠子问:“老师,您说的宝物,是这五颗珠子?”
他还以为是那个蚌壳呢。
哪吒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拍手道:“买椟还珠,总算是见到活的了!”
扶荔捏起一颗珠子送到他嘴边:“张嘴。”
嬴政乖乖张开,任由她把珠子送入自己口中,又推了推他的下颚,迫使他咽了下去。
“这是避水珠,有这颗珠子在腹,保你一生不受水患。”扶荔将贝壳合住,拿在手里晃了晃,“至于这贝壳,若是你喜欢的话,下次有机会,我帮你要十个。”
海中有许多色泽绚丽的贝壳,这一个不过是格外漂亮些而已。
扶荔记得,当年还是她建议敖广用漂亮贝壳做货物容器的,如今在四海早已被发扬光大了。
他们会专门在海中寻找外壳绚丽的蚌族,用灵丹和功法和对方做交易,蚌族培养贝壳,换取修行的资源。
如此一来,龙族不但有了源源不断的美丽蚌壳,还把蚌族绑上了自己的战车,也算是一举两得。
当天晚上,寸心又来了,这次是帮计蒙传话:黑白山君的确是她派来的,黑山君在奉命去花果山的途中被人偷袭,受了很重的伤,如今正在蓬莱修养。
“计蒙大圣说,悟空太子的目标太大,若是他来找二位,很容易暴露计划,帝君和元帅完全可以信任白山君。哦,还有小龙。”
由于上次传话的事办得漂亮,她这次得到了一个长期任务:装作凡人潜伏在咸阳,贴身保护帝君。
扶荔知道计蒙是怕她出意外,也没拒绝,只是让寸心改口喊她“女君”,喊哪吒“男君”,也不要再自称小龙,要自称“臣”。
“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我的家臣。像存心这么聪明的龙,在外面一定不会说漏嘴的,对不对?”
“嗯嗯嗯!”寸心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全是兴奋的笑容,让扶荔怀疑自己是不是鸡血打多了?
“那帝君……哦,是女君。女君,我是不是不用再隐藏了,可以直接出现在人前了?”
扶荔道:“可以是可以,但不是现在。你知道我在咸阳的府邸吧?”
“知道。”寸心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修书一封,你拿着,明天一早从正门拜访,把我的手书交给家老,他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王宫里随便多出一个人,也太惊悚了!
小粉龙完全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听从扶荔的命令:“是,女君,臣明白了。”
扶荔便当场写了封信,用蜡封口,又盖上了火漆印,郑重交给寸心。
知道的那只是一封手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交接的是调兵堪合呢。
但寸心就吃这一套,她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行了个礼,又变成小粉蛇窜了出去。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哪吒还是十分无语:“这也太二了!”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扶荔笑道,“活得简单,没有烦恼。不过……只要有点法力的就能随意出入王宫,这也太危险了!”
等返回天庭之后,她一定要在天律上加一条:无在位君王特赦,一切神仙妖魔都不能踏入王宫半步!
第214章
“姐姐以后想怎么样都行,不过现在,还是别想那些了,想点更重要的事吧。”
扶荔:“什么?”
哪吒:“既然危机已经解除,白山君也是自己人,咱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回自己家住了?”
这几天住在王宫里,顾忌颇多,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扶荔知道他的意思,却装作不知道,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略带忧虑地说:“也是。城外的庄子上正在培育新种,我这几天都没去看,也不知道他们弄的怎么样了?”
哪吒笑容一垮,手肘搁在桌面上,捧着自己的脸送了过去:“对着这样一张脸,难道姐姐就只能想起庄子上那些种子吗?”
扶荔忍着笑,单手支颐,仔细欣赏这张脸。
线条柔和的鹅蛋脸,浓密锋锐的眉毛,稍一严肃就显得特别凌厉的凤眸,透着傲气的高挺鼻梁,还有薄厚适中的丰润朱唇,每一样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可最让人沉醉的,还是眉间那一点朱砂印,像是滴在新雪上的胭脂痕,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睛,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扶荔看着看着,就再没了玩笑的心思。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摸那点朱砂印,目光如春水般潺潺。
哪吒屏住了呼吸,用心感受她带着薄茧的手指上,那微凉的温度,还有轻柔到像羽毛扫过一般的力道,惹得他眉间心上,痒成一片。
过多久,他便忍不住覆上她的手指,用力按了下去。可手上加重的力
道只能解额间的痒,却挠不到心里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却又分毫不想理会案几上的冷茶,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娇嫩水润的唇瓣,本该凌厉的凤眸,此时却透出迷离的渴望。
“姐姐,姐姐……”
大手带着纤长的柔荑,从眉心滑到了脸颊。他用力在她掌心蹭了蹭,又忍不住在温热的掌心吻了吻,口中发出狗狗撒娇般的呢喃,却并不直言自己的渴求。
但他的眼睛实在是太会说话,扶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水里,暖洋洋的,骨酥筋麻。
她忽然想亲一亲他的眼睛,也就这么做了。微微湿润的唇落在薄薄的眼睑上,颤抖的纤长睫毛刮过,那一刻她忽然就懂了他的渴求。
四片唇瓣终于相接,一个想要轻轻试探,另一个却如逢甘霖,不顾一切地探索,想要攫取更多。
青铜宫灯中的蜡烛慢慢燃尽,在门外守夜的宫女却一直低着头,羞涩地不敢进来替换。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霁雨消,寺人抬了热水到侧间。宫娥看着窗棂上映出的影子,身姿昂藏的男子抱着绵软无力的女子去了侧间,才急忙推门进来,有人替换蜡烛,有人收拾床铺。
她们的动作又轻又快,等收拾完了之后,哪吒也正好抱着睡眼迷离的扶荔回来。
宫娥们都低着头,无声地行礼退去,并轻巧地带上了门。
哪吒抱着扶荔,轻轻放在松软的床榻上,下沉的力道激起了她的警惕,勉力睁开了眼睛,看见熟悉的脸,又瞬间放松下来。
“没事,睡吧。”哪吒侧躺下来,一边轻轻拍抚,一边慢慢将人揽进怀里。
扶荔无意识地蹭了蹭,数着熟悉的心跳声,彻底进入了酣甜的梦乡。
第二天,扶荔不出所料地起晚了。
哪吒倒是还好,但扶荔不醒,他也不想起。嬴政派人来问了好几次,得到的回复很统一:两位先生还在睡,还请大王安心等待。
结果等着等着,就等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扶荔:乖徒儿,危机解除,为师要出宫去了,你再也不用装病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嬴政:???
——不是,这才几天呀您就急着走,寡人不是您最爱的政儿了吗?
对此,扶荔表示:你当然是为师最爱的政儿,但为师还有最最爱的吒子呀。为师想清楚了,生活不只有奋斗,还该有享受。
在嬴政的愤愤不平和哪吒的洋洋得意中,夫妻二人欢快出宫,去庄子上围观了一下进度,又激励了一番农家子弟,便收拾了东西到郊外野炊去了。
天很蓝,水很清,草也很绿。
最重要的是,潜伏在草丛里的兔子,一只比一只更肥美。
哪吒随手捉了两只,一只烧烤,一只炖汤。
夫妻二人美美吃完之后,才发现其中一只是母兔子,窝里还有七只小兔子。
扶荔:“小兔子们太可怜了,没了母亲,它们怎么生存呢?”
哪吒摸着下巴煞有介事:“或许,我们应该帮它们一把。”
扶荔:“比如呢?”
哪吒:“帮它们尽早和母亲团聚。”
扶荔:“???”
哪吒:“???”
两人对视的片刻,眼神一个比一个无辜。
片刻之后……
扶荔:“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哪吒:“那我可就动手了。”
扶荔:“可是我吃不下了。”
哪吒:“那就带回去,晚上再吃。”
两人痛快地玩了一天,日落时分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返回,并带回了七只出生不到十天的小兔子。
那七只小兔子终究还是逃过了一劫,只因家里多了一个真有爱心的敖寸心。
听见仆人说女君和男君从外面回来了,她谨记自己“贴身保护帝君”的任务,第一时间迎了出来,抱怨道:“女君,您出门怎么能不带我呢?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扶荔没法跟小姑娘解释什么叫“二人世界”,所有她选择转移话题。
“看,这是什么?”她把装兔子的柳筐送了上去,那柳筐是她自己编的。
“啊,好可爱的小兔子!”小粉龙眼冒红心,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欢喜又感激地问,“女君,这是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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