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洪荒,目标天帝 第21章

作者:黄金三两三 标签: 近水楼台 洪荒 封神 轻松 召唤流 BG同人

天下诸侯愿意奉商邦为主,皆因夏后桀无道,对百姓黎庶皆敲骨吸髓,百般苛责仍旧不足。

先祖成汤秉持仁德之心,施展雷霆手段,推翻了有夏氏的暴政,还天下清平安宁,给有功之士分封土地。

如今天下趋于安定,当年追随成汤的诸侯们已安享数代尊荣,一切规则都已成定制。冒然打破,只怕会失天下之人望。”

他说了这么一大串,意思只有一个:当年成汤已经把天下这块饼给大家分好了,诸侯们也习惯了自己吃这么多饼。如今忽然让他们把嘴里的饼吐出一部分来给奴隶,只怕他们很不乐意。

至此,扶荔对公子辩的性情,又多了几分了解。

此人能言善辩,又有虚心纳谏的胸怀,还能辨别忠奸好坏。

具备了以上这些条件,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可是,他缺少了做改革者的魄力,也就注定了他的成就仅止于此。若想更进一步,就得再有一个伊尹那般能担天下的人物,替他行驶属于王的权利。

可伊尹能够善终,是因为无论是成汤还是太甲,本身都具有足够的魄力。

是换成了眼前的公子辩……

扶荔只想说:呵呵!

所以,看在他还算诚心诚意的份上,扶荔会替他指条明路。但再多的,就免了吧。

她穿越一回,好不容易摆脱了倒霉蛋的命运,可没兴趣做个商朝版的商君。

咦,说起来秦国还是商的后裔呢,即视感更强了有没有?

扶荔假做沉吟,在公子辩的追问下,才勉为其难道:“其实,这件事想要解决也不难,难的是缺一个有城府、有耐心又有魄力的君主。”

很显然,在位的沃丁不是这样的君主。

公子辩沉默了片刻,起身再拜道:“还请女公子赐教。”

扶荔忙起身还礼,等两人再次落座,她便直言:“公子的顾虑我已明白,若把天下的财富利益比做一块饼,现有的饼已经分完了,想要让诸侯贵族们吐出来,无异于虎口夺食。”

公子辩连连点头:“正是如此,还是女公子说得透彻。”

说这话时,他脸上带着一点没隐藏住的羞愧。

是他不能说得透彻吗?

当然不是。

他是自觉不能说得透彻。再说白一点,就是他不敢。

扶荔看破不说破,只是笑道:“我的法子也很简单,那就是把这块饼做大,拿多出的部分做施恩之用。如此一来,诸侯公卿们纵然还有意见,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还有一点她没说出来,那就是在位的君王若是不够强硬,饼做得再大,也不够诸侯分的。

相信这个道理,公子辩也明白。如今就看他敢不敢继续询问如何把饼做大了。

要是他敢,就说明他有心去做;若是不敢,就说明扶荔没有看错,他是个宽和贤明却缺乏魄力的人。

商朝虽然已经创造了文字,但存世的史料不多,扶荔也只依稀从《史记》上得知,沃丁之后继位的君主是太庚。

可是“太庚”这个天干地支风格的名字,明显就是坐上王位之后才取的。

至于太庚继位之前叫什么,扶荔还真不知道。

不过太庚是沃丁的弟弟,以商朝的“嫡癌”属性,若沃丁死后无子或子嗣年幼,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公子辩。

当初沃丁和公子辩的母亲与公子源的母亲同时嫁给了太甲,沃丁之母为正,公子源之母为媵。

如若公子辩这个同母弟亦早逝,公子源的继承序列就会直接递进。

因而,扶荔也不好判断,继承沃丁王位的太庚,究竟是公子辩还是公子源。

公子辩沉吟了许久,深吸一口气,离席拱手道:“还请女公子赐教。”

这一次扶荔没有避开,而是坦然受了他的礼,含笑道:“公子请起。自我来到亳邑之后,一直在帮太师管理采邑,想来公子对此亦有耳闻。”

见公子辩点头,扶荔接着说:“那公子是否知道,我已带领采邑奴隶,弄出了让粮食增产的法子?”

接下来,扶荔详述了如何提高土地的利用率,让原本一年只能种一季的土地,可以放心地种两季;如何通过翻地、除草、施肥、灌溉、排水,增加每一季粮食的产量。

种植季数翻倍,每一季的产量又大幅度增加,名为“土地”的这块饼,自然就做大了。

扶荔趁机把自己发掘出来的几个奴隶举荐给了公子辩,请公子便赦免了他们奴隶的身份,让他们做了平民,再以平民的身份接受公子辩的任命,去帮助公子辩管理封邑和采邑的土地。

任扶荔说得天花乱坠,不如直接把技术人

员送过去,让公子辩亲身体验一番粮食增产的幸福。

至于体验过后他是否要推广,扶荔毫不怀疑。扶荔唯一怀疑的,就是他有没有借此做改革、改善奴隶待遇的魄力。

她说得十分详尽,又把懂得这些的奴隶送了出来,公子辩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分。

再想到这样的大才,却不被王兄重视,另她负气而走,心中又是叹息又是恼怒。

扶荔又道:“其实我昨日进宫,除了进献瓷器和种植之外法外,还有一件事要上禀大王。

只是我年少气盛,被大王的两位近臣抢白了几句,便负气出走,倒把最重要的两件事给落下了。

如今种植之法已经交给了公子,与交给了大王也没什么区别,我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剩下那一件,也一并说与公子吧。”

有了瓷器和新的耕种之法打底,公子辩已经认定了她是个不出世的天才。听说她还有建言,忙端正了神色,做洗耳恭听状。

扶荔问道:“不知公子可知,我为何要做这瓷器?”

公子辩沉吟道:“瓷器比现存的器具都更加精美,想来女公子曾对王兄抱了很大期望,欲用瓷器来做敲门砖。”

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只可惜,王兄让你失望了。

扶荔道:“是也不是。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用人骨或青铜器做进食的器皿,日久年深,慢性毒素就会侵蚀身体,大大缩短人的寿命。

所以我才带着匠人们造出这精美的瓷器,希望大王能带领所有国人,用瓷器取代骨器和青铜器。”

这话实在惊世骇俗,公子辩将信将疑:“女公子可有证据?”

扶荔道:“实际的证据没有,但公子不妨仔细想想,自本朝代夏而立,除了先祖成汤之外,历代君后是否都年寿不永?”

公子辩倒抽一口凉气,想到自己的祖父和两位叔祖皆是英年早逝,父亲太甲何等英雄,也逃不过早逝的命数。

原本王室和公室都在暗中猜测,是先祖成汤对神明不敬的缘故,却原来是因为进食的器皿吗?

电光石火间,公子辩立刻想到:不管扶荔女公子之言是真是假,为了大商王室,也必须是真的!

见他神色忽然坚定,扶荔暗暗一笑:成了!

第25章

先前扶荔就曾疑惑过:太甲时期商王朝各方面都蓬勃发展,应该是缺少管理各方的官员才是。为何太甲却要陆陆续续地驱逐出身妖族的官员?

真的只是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这个疑惑一直隐隐绰绰在她心间,虽然没有专门思索过,却也一直没有放下过。

就在她进谏失败,站在宫门口直抒胸臆的时候,电光石火间忽然就想明白了。

——驱逐妖族官员的商王不止太甲一个,实际上从太甲往上推,一直逆推到商汤,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只不过,有人做得隐晦,有人做得明显而已。

驱逐妖族官员只是手段,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消除夏朝祭祀的那些神明的影响力,建立新的、独属于商朝的全新祭祀体系。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蛮荒时代,祭祀对整个天下来说,都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重要到足以动摇天下共主的统治。

当初商汤推翻了夏后桀,就想改变夏朝遗留下来的祭祀,直接就遭遇了天下大旱。

从诸侯君后到平民百姓,甚至是天下的奴隶,都说这是天谴,奏请商汤杀活人祭祀上天,以平天怒。

可商汤不肯,他自己剃光了头发,自己把自己绑了起来,自己走到了祭台上,宁愿把自己当做祭品。

大雨倾盆而下,干旱之灾骤解。

这件事在后世的说法:上苍有感于成汤仁德,降甘霖以解人间困厄。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巧妙地使用了春秋笔法。

在这个有真神仙存在的世界,商汤这种行为,摆明了就是携平定天下的大功德,倒逼上天在没有祭祀的情况下降雨。

再说白一点,就是不想祭祀当时尊崇的神明。

在夏朝的祭祀中,香火最旺盛的是谁呢?

有造人之德的女娲。

而女娲,正是出身妖族的圣人。妖皇妖帝神陨之后,女娲就是天下众妖朝圣的信仰锚点。

天下共主只要肯祭祀女娲,妖族中的有识之士,就愿意收敛妖形妖性,为人王效力。

成汤倒逼上苍成功之后,就想趁势用祭祀“上帝”,取代夏朝的社稷祭祀。

但女娲的信仰太过深远,天下诸侯君后都是她的信徒,成汤此举遭到了大批诸侯的反对。

为了心生的商王朝的统治稳定,此事只好不了了之。汤向天下宣布继承夏朝的社稷祭祀,并为女娲重修了庙宇,将祭祀女娲定为了商朝的国祭,与祭祀历代先王摆在了同一层面上。

可实际上,商朝的历代君王,从来没有放弃替换社稷祭祀的事。只不过把大张旗鼓,换成了潜移默化。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扶荔的推测。

可如果她的推测接近真相,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商朝的最后一代人王帝辛,可以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在女娲庙的粉壁上,提诗亵渎女娲了。

她前世看过许多洪荒小说,作者为了自圆其说,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其中最为人广泛运用的,就是西方教主准提暗中施法,迷惑了帝辛的心智。

可帝辛毕竟是人王,连女娲要报复他,都只敢走后宫路线,先派狐妖迷惑他的心智,让他自乱阵脚、自毁江山。

就算准提当真对帝辛施展了迷惑心智的法术,帝辛轻易就能中招,说明他心里对女娲本就没有多少敬意。

若是他们家从祖宗辈开始,就琢磨着怎么把女娲从最高神的位置上踢下去,那他不敬女娲,就太容易理解了。

今日扶荔对公子辩说这些话,也有试探自己猜测是否准确的意思。

看公子辩的反应,还是有几分准的。

因为扶荔的话触发了关键议题,公子辩很快就告辞了。他走得十分匆忙,扶荔举荐给他的几个奴隶,自然是来不及带走的。

扶荔十分善解人意,叫他有事只管先走,那几个人才随后就请家老送到府上去。

而公子辩也再次承诺:一定会先赦免他们做平民,再请他们在封邑和采邑的农官手下做事。

公子辩和闻仲不一样,他手底下的官员都是从家臣中任命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不好随意任免。

对此,扶荔表示理解。

毕竟对奴隶们来说,变成平民就能避免三十赴死的命运,能不能做官都是附加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