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三两三
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到了她这里,都得遵从律法,修养道德。
那些小妖就不必说了,生来就无拘无束。这里的人族虽有部落单位,但因环境恶劣,生产力低下,也都处于蛮荒混沌的时代。
甚至于为了生存,他们大多数比妖族更加凶悍。
扶荔能让他们乖乖听话,一是因为背靠峨眉山,从武力上就能压迫他们;二就是能够提供稳定的生存环境,只要老实肯干,就能衣食丰足。
对天地间的任何一个种族来说,生存都是第一要义。
扶荔能让他们安稳地生存繁衍,自然就得到了他们的拥戴,他们会把她制定的法律与道德奉为圭臬。
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三年,扶荔潜在星辰镯里修行的时日,却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是三百年还是四百年来着?
元始天尊传下的秋水剑诀,她已修得炉火纯青,只待寻一作乱妖物试剑,验一验她修行的成果。
对于她的修行速度,赵公明很是惊异了一番。得知她竟然利用星辰镯里的时间阵法修行,更是大吃一惊。
“不是,你是怎么想到的?”他圆着眼睛问。
“就那么想到的呀。”扶荔还提议道,“我觉得老师完全可以仿照星辰镯,打造一批变换时间流速的法宝,就以‘壶中仙境’为卖点,拿我这现成例子做宣传,一定会大卖特卖的!”
提起做生意,赵公明立刻就不想别的了,略微思索了一番,连连点头道:“好主意,真是好主意。乖徒儿,你快把那镯子借我用用,我得好好研究一番,把控制时间流速的阵法单独析出来。”
扶荔直接摘下镯子递给他,顺便告诉他自己要出去游历一番,清一清蜀地的水妖。
“现在就出去游历?也太早了吧?”赵公明不放心。
扶荔道:“其实也不早了。表面上我才修行三年,其实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有三四百年了。”
赵公明迟疑了片刻,传了她一段箴言,嘱咐道:“若有斗不过的妖魔,你便念动箴言,为师自来助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本就是他们三教的传统。
扶荔点了点头,正色道:“老师放心,弟子必然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
“这个为师心,你最机灵了。”赵公明笑了笑,摆手道,“去找你师傅拜别吧,我这里就不用再来了,等我回去就要闭关研究新法宝。”
听了扶荔的设想,他是一刻也不想耽误,只想快点把那法宝批量做出来。最好是赶在阐教二代弟子们收徒之前,到时候第一批就卖给他们,大赚特赚一笔。
扶荔表示明白,送他进了炼器的洞府,就转身下山去寻华镜。
元君得知她要去降妖伏魔,虽然担忧他她的安危,却也知道这是她的必经之路,因而并不出言阻拦,只是再三叮嘱她要小心,不要轻敌冒进。
“师傅放心,徒儿省得的。”这次扶荔也没有撒娇,而是郑重地立下承诺。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徒儿,元君心下感慨,只觉得眼眶发热:“荔儿长大了,然后也能造福一方,保卫一方安宁了。”
扶荔道:“徒儿自小承师傅教诲,学诗书、修礼仪,虽不敢妄称以天下为己任,却也不敢独善其身,弃百姓黎庶之苦于不顾。”
元君欢喜道:“为师以你为荣。”
扶荔依偎在师傅身旁,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才问道:“那篇功法,师傅修习得如何了?上次送来的丹药吃完了吗?我这次又带了些,师傅和师姐、师妹们也不要吝啬,尽管用就是了。”
在上古时代,人与自然还处于相互博弈的阶段。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是修行的天才,却多多少少都有几分资质。
既然有成仙的机会,扶荔自然不会丢下师傅和一众同门不管,只顾自己长生。
让他们先修炼着,若是在仙道上有天赋的,就安心修习仙道;在仙道上天赋不高的,等到封神之劫来临,扶荔就想法子带着去参与一番。
哪怕肉身损毁,也能借着封神榜重生,履行神职,长生久视。
三教弟子大多看不上神道,但扶荔是从后世来的,自然明白,仙道和神道其实没什么高低之分。
特别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能长生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还挑拣什么仙道神道?
华镜道:“说来也怪,你那套功法,我一开始不得其法,但慢慢的,就修得越发得心应手了。按理说我这个年岁,经络都有堵塞,骨骼也都僵硬了,不该如此才是。”
扶荔思索了片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是好事,她想不明白就不再纠结。
她又问起素容和扶月她们,几人和华镜元君学得都是同一套功法,修行的时间也差不多。
元君道:“扶霜和扶摇两个进境一日千里,其余人则是磕磕绊绊的,但好在都顺利入门了。只要她们能安下心来,潜心修行,早晚登堂入室。”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叫扶荔不必担心了,只管专心干自己的事业就成。
这番苦心,扶荔自然明白,也不敢辜负,很快便辞别了元君,又把各项产业安置了一番,叫了几个本地的人和妖,询问了路线和各处的险恶。
一切都准备停当,她才单人独剑,离开了峨眉地界。
后世诗仙
李白有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蜀中多山,又有“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的美誉。
峨眉山上住着截教炼气士赵公明,青城山自然也被大能占着。扶荔已经打听好了,知道这座山上居住的,是曾经妖族十大圣之一的白泽。
对于那些底层妖族,扶荔可以做到不仇视,只因大家同是牛马。但曾经的妖庭大圣,可是正儿八经的既得利益者。虽然还没见过,但扶荔心中对白泽却没什么好感。
不过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到了白泽面前无异于送菜。
因而,她走到青城山一带,专门绕了远路,远远避开了。
=====
“什么?绕路了?”
白泽诧异地看着报信的小妖,颇有几分难以置信。
那小妖道:“不敢欺瞒大王,她的确是绕路走了。”
白泽多智,据说还有预测未来之能,哪个小妖敢在他面前弄鬼?
“竟然绕路了。”白泽无语道,“二代弟子那般狂傲,无理也要搅三分,三代弟子这么谨慎的吗?”
那小妖低着头,讪讪的不敢说话。
这时,后面帘笼响动,走出个身量不高的小姑娘来。
那姑娘穿着一身极鲜亮的红衣,脸色却很是苍白。只看面相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实际上究竟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听见动静,白泽扭过身来,脸上露出慈爱之色:“我儿,你怎么出来了?”
那姑娘也不搭,直接问道:“父亲,可是事有不谐?”
白泽扶着那姑娘在侧首坐下,语气多了几分无奈:“那丫头太谨慎了,倒不像是赵公明的徒弟。”
赵公明那么张扬一个人,稍微有点成就,就要闹得三界皆知,怎么就教出这么个徒弟来?
那姑娘笑道:“父亲早年在天庭,便以智慧著称,如今怎么反而糊涂了?这世上有这么多妖,又有那么多人,性情都不相类,哪能一概而论呢?”
白泽神色一顿,半晌才道:“是我着相了。”
见他神色郁郁,那姑娘愧疚道:“父亲只是为着我的事,太过着急了。”
白泽忙换了副轻松的神色,哄道:“我儿别这样说,一个小丫头而已,就算十分谨慎,又能有多少斤两?只待为父稍施手段,管保叫咱们父女得偿所愿。”
往常听见他这样说,姑娘总要眉眼舒展地奉承一番,其实是为了让父亲放心。
可是今日,她却并没有接话,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儿,这是怎么了?”白泽担忧地问。
那姑娘低着头思索了半晌,才道:“孩儿只是在想,那赵真人的弟子才修行了三年,就敢单人独剑在这妖魔横行的地界行走。孩儿比起她来,是差得远了。”
白泽不乐道:“我儿这是什么?你年纪尚轻,就已精通紫薇斗数与伏羲卦相。那丫头三年能学些什么?不过是背靠师门,仗着法宝之利而已。我儿不必妄自菲薄。”
那姑娘心说:您当年不也是仗着妖庭的势吗?如今只是妖族败落,无势可仗了而已。
但她知道这些年来,父亲为了自己的事耗尽心神,总是念着若是妖庭还在就好了。于是,这些心思她都不忍心说出来伤人。
只是这一次,她也不准备再听从父亲安排了。
那姑娘心思百转,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是说:“这些日子孩儿也想了,命数虽为天定,却也不是无法可解。与其总想着靠别人化解,还不如孩儿自己潜心修行。”
白泽急道:“可是……”
“没有可是。”那姑娘正色道,“孩儿这就回去闭关,不推演出转命之法决不罢休。
还望父亲在此期间莫要平添杀戮,以免天机晦暗,让孩儿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45章
绕过过了青城山之后,就再没有哪个妖魔厉害得能让扶荔只是听名字就觉得忌惮了。
只是没走多久,就遭遇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泽国。沼泽上有很多人划着木板,木板上堆着很多石器和骨器。也有一少部分的木器,只是制作得十分粗糙。
那些人行色匆匆的,脸上大都戴着哀泣之色。
扶荔跟着投奔到峨眉山的人族学了很多方言,并从这些人简短的对话里,找出了一种最为相近的,拉住最先上岸的一位老婆婆问:“媪,你们是从何处来的?”
那老婆婆独自一人,眼眶通红,神情有些恍惚,正在从木板上往下搬石锅、石碗。
突然被人拉住问话,她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举起袖子擦了擦眼睛说:“我们都是从渎山来的,是逃难来的。”
扶荔就问:“可是有妖物作乱?”
这时候,更多的人都爬上了岸,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大爷,一边把上衣脱了拧水,一边说:“可不就是妖物?老大一条红鲤鱼,晚上就会变成人,要上岸吃人哩。”
又有个年轻的接口:“鼓媪的两个儿子,都是叫那变成人的红鲤鱼吃了。”
老婆婆听见这话,立刻刻就抽泣了起来。
蜀地被群山阻隔,直到东周时期秦国崛起,中原文明才流传进来。这时候还延续着上古时期的群婚制,世人只知有母,不知有父。鼓媪的两个儿子,都是和隔壁部落群混聚会时有的。
好不容易拉扯大了,眼见已经到了参加部落求婚的时候,突然就被妖魔杀死了。
旁观的人或叹息几声,或也跟着伤感大哭一顿,又哪里比得上骨肉至亲的锥心之痛?
红色的鲤鱼,还能变成人。
这两个条件,已经足够让扶荔判断出那是个什么妖怪了。
她拉着鼓媪的手说:“媪,那不是大鲤鱼,是横公鱼,白天只敢在水里,晚上才能变成人上岸。刀也扎不死,箭也射不透,是不是?”
听她能说出那鱼的特征,不但说得全对,还比他们知道的更详细,鼓媪激动地反握住她的手,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晚上才出来害人。部落里组织了青壮猎杀它,抹了毒的箭射在它身上,连些许皮肉也刺不破。”
众人慢慢围了上来,一个青年女子补充道:“它又会弄水,被我们惹急了就兴风作浪,把石屋、脚楼全部冲塌。大家伙没了住的地方,只好跑出来,再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女子一开口,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扶荔见状,就知道这女子在部落中肯定很有威望。
上一篇:拜金樊胜美,孟宴臣偏要宠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