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三两三
第二,就是仙人饮甘露、食鲜果,吸食灵气以养护自身,不用担心脱发的问题。哪怕头发只挽一半,数量也十分可观,于美感半点无碍。
但凡这两样缺了一样,仙人也不敢这么浪。
言归正传。
且说三人入内之后,就看见招宝、利市两名童子都在这里,一人守着一张长案,上面堆满了各种颜色、花纹的玉简。
包括赵公明在内,三人都是头也不抬,忙得飞起。
纳珍童子小跑着把那堆玉简放在招宝童子案头,低声道:“师兄,这些都是加急单。”
招宝童子闻言,猛然抬起头来,一脸班味儿地看着他,语气近乎哀嚎:“怎么又来这么多?”
扶荔嗤的一笑,惊动了伏案三人。
赵公明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手中玉简撂在岸上,欢喜道:“我徒儿回来了!”
双方相互见了礼,赵公明大步上前,一手一个把扶荔和灵珠子都扶了起来,带着几分委屈抱怨道:“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成年成月的不着家,把我老人家孤鬼一个落在这里,忙都要忙死了。”
扶荔明知他是在炫耀,也不戳穿,赶紧低头陪小心,与灵珠子一左一右,恭敬地扶着他坐了回去。
“老师您是能者多劳,不像弟子瞎忙活。”扶荔给他倒了杯甘露,贴心地送到他手边,神情语气又是赞叹又是崇拜,“方才一路上,徒儿可是都看见了。只怕妖族天庭鼎盛时,也比不上我峨眉山众仙云集,追随老师共襄盛举。”
赵公明再也掩饰不住得意之态,下颚抬得高高,满脸矜持地喝了一口甘露,假模假式地谦虚道:“虚假繁荣而已。这是刚开始,许多人都是图新鲜,能不能变成长久客户还在两可之间。等这段过去,进入了平稳期,再想看见这盛况,可就难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是在告诉扶荔,他并没有被眼前的繁盛冲昏头脑,无论表面如何得意,内心始终冷静而清明。
旁观的灵珠子忍不住暗暗感慨:怪不得赵老师能做出这番事业,只这宠辱不惊的心性,就胜过洪荒大多数生灵。
招宝童子看了看玉简里的内容,把那些订单又分了类,一份用玄色匣子装了,一份用赤色匣子装了。
扶荔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赵公明道:“装在赤色匣子里的,是要炼丹;装在玄策匣子里的,是要炼器。等会儿会有人来拿的。”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整个峨眉山的运转,已经有规范的流程了。
扶荔笑道:“那正好,东海龙王托我找高人炼制两件法宝,原材料和报酬都带来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两个储物袋,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装的是原材料,小的那个则是给炼器师的报酬。
赵公明拿过来看了一眼,霞光宝气差点没把眼睛给闪瞎了。
“嚯!都是好东西呀。”他把储物袋重新系好,转头对灵珠子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回一趟乾元山,问问你师傅有空没有。”
灵珠子点了点头,又悄悄捏了捏扶荔的手指,转身就要出去。
“诶。”扶荔拉住了他,笑道,“我送你吧。”扭头对赵公明笑了笑,便拉着他的手一起出去了。
赵公明目送二人离去,口中“嘿嘿”直笑。
纳珍童子不解:“老爷,您笑什么呢?”
赵公明得意道:“我笑太乙师弟平日里最好和我要强,到头来他的徒儿还不是任由我徒儿拿捏?”
听他这样说,纳珍童子也笑了起来,凑趣道:“灵珠子师兄平日多傲一个人,看谁都是拿眼角去施舍。可到了师姐面前,任他是百炼钢也化成了绕指柔。”
两人百忙之中难得喘口气,便把灵珠子当做谈资,嘻嘻哈哈,快乐极了。
而被他们当作谈资的灵珠子,却比他们更快乐。
扶荔拉着他走到无人处,抱着他的腰,偎在他怀里仰着头问:“你这次再去,不会又要十天半个月吧?”
“当然不会。”灵珠子抚着她头颈做安抚,“我修为早已到了火候,死闭关并无益处。老师也叫我多出来走走,一来增长阅历,二来体悟天地。既然如此,走到哪里不是走?我就喜欢走到你身边来。”
灵珠本天生地养之物,顺从本心便是他的道。
若要折损心性,强行向规矩礼法靠拢,反而入了下乘。
扶荔顿时回嗔作喜,抱着他不肯撒手,又是交代他路上小心,又是让他代替自己向太乙真人问好。
分明都是一些不必交代的事,她却偏要再从嘴里过一遍。
灵珠子也不说自己都知道,全当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她交代一句,他就答应一声,全然没有半点不耐,只恨她说得不够多。
直到能说的都说尽了,扶荔才恋恋不舍:“你去吧。”
灵珠子低头在她眼下海棠花上落下一吻,又送她回到藏宝洞前,这才踩着风火轮冲天而起。
第87章
扶荔目送灵珠子离去,只觉得他的速度更快了。她只是眨了下眼,天上的灵珠子就不见了踪影。
“难不成,是修为又有精进?”
她嘟囔了一声,没怎么在意,转身返回了藏宝洞。才进门就听见赵公明揶揄道:“你还知道回来呀?为师还以为个把月不着家,连家里的路怎么走都忘光了。”
扶荔嘻嘻一笑,摆手道:“诶,谈恋爱嘛,黏黏糊糊难免的。”
若想解嘲,就得自嘲。
听她这么说,赵公明瞬间无语,起身道:“走吧,我也看看你的修为,这些日子积攒下的疑难,你该问的也都问问。”
又转身吩咐四个童子好生看护着藏宝洞,师徒二人便即离去。
“老师,您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利索?”
“忙呗。”赵公明难掩得意之态,“宽袍广袖太碍事了,往后我还要在峨眉推广窄袖衣裳,让大家伙都利索些。”
师徒二人说笑着出去了。
再说灵珠子,他踩着风火轮飞得好好的,眼见就要出峨眉山的地界了,突然身子一沉,就像是上楼梯时一脚踩空了似的,整个人直直坠了下去。
好在他法力高深,修为稳固,虽然措不及防,但往下落了没多久,就左脚踩右脚,稍微借了点力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操控着风火轮稳稳落了下去。
“身手不错。”有人含笑赞了一声。
灵珠子定了定神,回身拜道:“弟子灵珠子,拜见三师公。”
他面前不远处有一条浅溪,溪上卧了一块平整的巨石。在那巨石上斜卧的道人,不是通天教主是谁?
“行了,别多礼。”教主左手轻抬,灵珠子就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自己扶了起来。
他顺势起身,问道:“不知三师公召唤弟子,有何吩咐?”
这种召唤的方法,因为未免太惊险了些。
通天教主调侃道:“三师公?我还以为,你会把那‘三’字给去了呢。”
若是往前推几年,灵珠子必然闹个大红脸。如今他的脸皮已然间非昔比,这话就像微风细雨一样,打耳边过了就过了,灵珠子面不改色。
“师公,弟子还有急事,若师公无事,弟子告退。”
他甚至顺杆就爬,真就把那“三”给去了。
通天教主目瞪口呆,继而哈哈大笑,指着他
道:“你倒不像是二哥的徒孙,合该拜倒我那玄都师侄门下才是。”
真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颇得人教无为的精髓。
“罢罢罢,本座也不逗你玩儿了。”通天教主抬手一指,“你顺着这条路下山,往南走二十里,有个狮子精带着两只苍狼妖。
这三个精怪已经在峨眉山外探头探脑好些时候了,这里的甲士没什么修为,不是对手。我本要叫孔宣走一趟的,偏他又被多宝召回。恰好你来了,就辛苦你吧。”
灵珠子闻言,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竟然还有人图谋不轨?”
他对通天教主拱了拱手:“请师公安坐,弟子去去就来。”
说完大踏步下山,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不过一时三刻,就找到了教主说的那三个妖物。
他定睛一看,不由笑了出来,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还是你们这一伙缩头缩脑的老鼠。”
那两只苍狼他没见过,可那狮子精,正是白泽手下的妖王。
那狮子精也是早年便跟随白泽的,修为高深,交友广阔。灵珠子和他比起来,只能算是后起之秀。
原本骤然间被人找上门来,狮子精还有几分惊慌,但灵珠子一开口,就把仇恨拉得稳稳的,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了愤怒,那种高手被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门缝里看扁的愤怒。
狮子精气得冷笑了一声,仗着身高优势,蔑视着灵珠子,恶狠狠道:“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在狮爷爷面前如此无礼?”
既然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来路,灵珠子绝无二话,大手一挥,乾坤圈旋转而出。
那两只苍狼精甚至来不及闪躲,就落了个尸首分离。
乾坤圈一击建功,从狮子精头顶飞了回来。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滴鲜血正好落在狮子精的鼻尖上。
他出手如此迅疾,下手又如此狠辣,狮子精悚然而惊,一件长约一尺七寸的玄色旗子出现在他头顶,洒下万缕乌光,将狮子精护了个严严实实。
灵珠子出身娲皇宫,老师太乙真人又是器道宗室,对开天辟地以来的各种法宝不说了如指掌,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是以,他一眼就认出来,狮子精头顶的旗子,正是巫妖大战后便不知所踪的“北方玄元控水旗”。
他“哈”的笑了一声,看着那旗子两眼放光:“真是得道者天自助之,这面宝旗不该是你所有,待我替它寻个正主,也是一桩功德。”
——扶荔正要治水,五方五色旗中的北方控水旗就撞到了他眼前,可不就是天意吗?
灵珠子艺高而自知,根本没把那狮子精放在眼里。他自觉不过是把实话说了出来,落在狮子精耳中,却带着十二分的轻挑与蔑视。
原本因两只苍狼精顷刻殒命,狮子精心里就生出了五分恐惧。又听见灵珠子话里话外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五分恐惧登时烧出十二分怒火来。
“小子无礼!”
他怒喝一声,仗着玄元旗护体,抬手抽出一条铁索状的法宝,甩动间灵巧如蛇,只在灵珠子脖颈、腰腹间探来探去,想要一击致命。
灵珠子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心念一动,混天绫便自背后飞出,与那铁索绞做一团。
不等狮子精作出应对,又有一刀一剑自他左右两侧飞出,刀取玄元旗,剑取其心窝。
玄元旗乃是先天防御至宝,砍妖刀一斩自然不能建功。
可那旗子本不是狮子精的本命法宝,只因峨眉山近些日子妖仙云集,危险系数无限拔高,白泽手下的妖仙们都不愿意来。为了哄他前来,白泽暂且借给他的。
从前狮子精也只是听过五方五色旗的名头,法宝究竟如何,他并未亲眼见过。
但灵珠子的实力如何,他却是才领教过的。
因而,当一刀一剑迅雷般袭来时,狮子精下意识便先怯了。他心头一怯,为他使出的法宝立时便有感应,非但是玄元旗,就连那铁索上的灵光都暗淡了几分。
灵珠子眼明心亮,立刻抓住机会,先用混天绫把那铁索收缴,进一步摧毁狮子精的战意。并抓住对方转瞬即逝的心灰,火尖木仓出手,直接捅进了他的咽喉。
一击毙命。
玄元旗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灵光,仿佛是最后的倔强,而后便灵光暗淡,软软地飘落下来,被灵珠子撒出的混天绫裹住,直接捞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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