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三两三
因此,虽然换了个地方,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便的。
扶荔先在前殿拈了香,赵公明自往后殿去了。她把香插入香炉之后,也跟了进去,拿着那镜子问:“那老师又为什么要避着灵珠子呢?”
赵公明得意地挑了挑眉,笑道:“这法宝除了能当手机用之外,还有两样妙处。第一样与天帝的昊天镜差不多,只要你修为足够,便能持此镜观测三界。只要是大罗金仙以下的妖族,被此镜一照,就要现出原形。”
扶荔听得连连点头,笑道:“您要避着灵珠子的,恐怕不是这个功能吧?”
“我徒儿就是聪明。”赵公明半点不吝夸赞,身子微微前倾,带着点神秘说,“这法宝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专门克制那灵珠子的。”
“啊?克制他?”
赵公明道:“准确的说,是克制一切火系与雷系法术。自大罗金仙以下,但凡用这两系的法术攻击你的,你都能用这镜子反射回去,让他自食恶果。”
扶荔呆愣了半晌,无意识咽了咽口水,微微点头加战术微笑:“这还真是专门克灵珠子的。”
虽然灵珠子五行法术都会用,但他天生火灵之体,用得最好的、威力最大的,都是火系法术。
赵公明低声道:“为师主要是怕你们俩闹了矛盾,动手的时候你吃亏。”
扶荔道:“我们俩没动过手,他也不会和我动手。”
“知道,知道。”赵公明摆了摆手,“就是以防万一嘛。”
扶荔:“…………”
——算了,还是别再解释了,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于是,她迅速转移了话题:“老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赵公明道:“我准备在蜀中待几年,峨眉那边的事,这几年招宝他们陆陆续续已经能扛起来了,这回索性就放开手让他们做吧。”
“如此也好。”扶荔笑道,“蜀中百姓拜了这么多年财神,还没见过财神长什么样呢,如今可算是能见见了。”
赵公明哈哈大笑:“为师也不白吃他们的香火,高低得给他们弄点发财的路子。”
自那以后,赵公明落户锦官城,并散了许多分神出去,进驻蜀国各处的财神庙。
等蜀中百姓再去拜财神时,就发现每次上香时,神龛里的神像都会散发淡淡的金光。分明是泥塑的神像,好多人却都说亲眼见过财神爷对他们微笑。
更有那家中贫寒的孝子慈母,或友爱姊妹,或和睦邻里者,还会得到财神爷的托梦,指点他们振兴家业。
虽因个人资质所限,不是每个被财神爷指点过的都能发大财,但只要老老实实地经营,保证家人温饱还是可以的。
就像扶荔曾经对赵公明说过的那样,人族拜神,从来更爱拜与自身息息相关的。
工神固然做出了许多大工程,但那都是与国家相关的,百姓因此受到的益处就是潜移默化产生,并不直观。
而受财神托梦指点,不但直观,更是脱颖于众上的少数。
没有人不喜欢做特殊的那个,特别是得到好处的那种特殊。
不过短短三四年,财神庙的香火就迅速攀升,成为了蜀中第一大庙,竟是把工神给彻底压下去了。
而太乙真人因自家大徒儿的缘故,接连好几年都没再回锦官城,也不在乎自己的庙宇是否香火寥落。
他不在乎,赵公明也觉得赢得没啥成就感。
值得一提的是,灵珠子一去,与扶荔就再没联系。纵然古老的工具有传讯玉简,新生代的工具有各类手机,想要联络不要太方便。
但两人一方面和对方较劲,一方面都对彼此有愧,愣是没人打破僵局。
倒是把两位老师急得团团转,私底下联络不断。赵公明让太乙真人劝灵珠子先低头,太乙真人让赵公明劝扶荔先开口。
他俩也谁都没说服谁,更没闹到自家徒儿面前去。
第111章
倏忽间二十载过去,徽之平安长大,娶夫生女,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储君。
与湘不同,徽之的出生与成长都在蜀国,是土生土长的蜀国人,也是朝中大臣与都邑百姓们看着长大的,没人会怀疑她对蜀国的用心。
因而,徽之这一路行来,比她母氏顺畅了许多。
等到她二十五岁那年,膝下长女四岁,次女刚满周岁。东宫之中有一正两侧三位妃嫔,但没人在乎两位小世子的生父是谁。
不,还是有人在乎的。
这些年,随着蜀国与中原交流日渐频仍,两国百姓都逐渐知晓了彼此的政体不同。
有一点和扶荔预料的有所出入,那就是商的官员百姓对于蜀国女主天下没什么大反应,反而是蜀国百姓听说商的历代国君都是男人,都觉得倒反天罡。
最初得知大商臣民的反应,扶荔还有些诧异。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她自己从后世带来的固定思维作祟,无意识间把商朝与后面的朝代弄混了。
大商的国君虽然都是男子,但归附于大商的各个部落的诸侯君后,却有很多都是女子。且商王朝的都邑里,在朝中任职的也有许多女贵族。
反倒是他们蜀国从一开始就是母系社会,虽从部落制过渡到了封建制,也从没改变过母系为尊的思想。与大商一比,可不就是略显“迂腐”吗?
但蜀国百姓觉得大商倒反天罡,倒也不全然是思想古板,而是几乎完全由母系过度到父系的大商,因雄性天生的好斗,对于非自家血脉的幼崽包容度极低。
若是邻居乃至亲戚家的成年人都死绝了,在父系社会里,平日里有好的邻居和亲友,最大的可能是让余下的幼崽也跟着死绝,好霸占对方的财产,让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幼崽有更多的资源、更大的发展空间。
更有甚者,这种残杀与蚕食不但发生在两个家族之间。哪怕在同一个家族之内,其中一支和另一支之间也会发生。
但在母系社
会,同一个家族内习惯了共同抚育幼崽,哪怕幼崽父母死绝,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处境。
这种共同抚育的习性,也使得他们会照顾邻里的小孩儿。除非两家有世仇,轻易不会对别人家的幼崽产生强烈的恶意。
所以,从母系社会过渡到父系社会,很难说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栈道修好之后,最先通行的自然是两地的商人,很多消息也都是商人们把自己的见闻传播了出去。
蜀国女主天下对大商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蜀国没有奴隶,却让大商的贵族和平民接受不能。
在他们看来,没有奴隶,谁替他们种地、做工?脏活累活谁干?日常谁来伺候他们呢?
可他们觉得不好,听说这个消息的奴隶们却是蠢蠢欲动。
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做奴隶,特别是在扶荔的多方奔走下,让奴隶们不必三十岁就得被统一杀掉之后。
那一次,是奴隶们头一次意识到,原来他们的生命也是可以延续更久的。
后来也是扶荔,让各地的奴隶主提高了奴隶的待遇。
虽然奴隶主们的目的,是为了让奴隶们更加心甘情愿地创造价值,但奴隶们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为何“蜀国无奴隶”的消息传到商,就有许多奴隶立刻相信,并蠢蠢欲动了呢?
就是因为他们得知,蜀国的王名叫扶荔。
一百多年过去了,那些贵族和平民们早已忘记了两次给予奴隶们光和热的那个是谁。可是奴隶们却世代口口相传,一直暗地里感激她。
得知蜀国的王叫做扶荔,已经统治蜀国一百多年了,他们立刻就坚信,此扶荔即彼扶荔。
在离蜀国较近的地区,早在三十多年前,就陆陆续续有奴隶趁机逃脱,越过栈道来到蜀国。
对于这种情况,早在扶荔命紫芸修建栈道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可以说,吸引中原人口,也是扶荔修建栈道的初衷之一。只不过这是一件漫长的工程,短时间内很难见到大效果,所以她没对外说而已。
等到第一批中原奴隶逃到蜀国,当地官吏因事关两国邦交,半点不敢怠慢,立刻逐级上报,很快就报到了扶荔的案头。
当时扶荔的态度和处理方式,立刻就让大臣们猜到了她的意思。
扶荔命当地官吏好生安置这些人,给他们开荒的权力,还有和蜀地百姓一样的待遇。
凡男子,由当地官吏安排妻族;凡女子,也由当地官员负责立户,择选蜀国男儿嫁过去。
若小波人来,可以放任他们在一地。若是大批人来,就要用分地的借口打散,以便他们能更快融入蜀国。
对于奴隶们来说,一块属于他们的土地,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确定真的会给他们分地之后,莫说是把他们分开安置了,就算原本是夫妻的,也都十分乐意顺从官吏的安排,当场和离,孩子都由女方带走。
让人夫妻分离,固然有些不人道。但这个时代可不讲人道主义。
父系社会和母系社会之间是有壁的,这些人虽然是最底层的奴隶,但父系社会还是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印记。
为了维护蜀国社会的稳定,打散他们原本的家庭结构,是必要的政治手段。
原本对于这些,蜀国军民都不在意。
但自从徽之的次女出生之后,新从中原逃来的奴隶与活不下去的百姓,对于两位世子的父不祥都觉得很惊讶。
特别是那些活不下去的平民,得知东宫妃嫔不止一人,两位世子很可能不同父,竟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们应该联合各自的父族,争夺未来的储君之位。
虽然这些人只是和同来的人交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对于初来乍到者,当地官吏本就带着防备之心,嘱咐了附近百姓暗中盯着他们。
对于这种堪称反动的言论,盯梢的百姓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就报了上去。
这也是蜀国官员,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父系社会与母系社会的差异。
这次不必扶荔吩咐,礼部就直接下了批示,让当地官吏把这批人全部打散,要散到他们任何两个这辈子都不能再见面。
中原人逃到蜀国来,只有栈道那一条路。所以接待的官吏都是一个地方的,他们积攒经验,并代代相传。
自从这批人之后,再有逃进来的,当地官吏就先甄别他们是原本奴隶还是平民,凡是平民的,不管人数多寡,通通打散安置。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徽之平安长大,其才能不下其母,膝下也有了两个继承人,朝中百官都放心让这位储君坐天下了。
扶荔便按照旧例,命徽之代为行腊。
因着湘的前车之鉴,从国君到百官再到百姓,一颗心都高高提了起来。直到徽之平安归来,大家伙才重重松了口气。
扶荔大喜过望,等人一回来,立刻就派了一群医官前去诊治。
诊治的结果正是众望所归,储君身体康健。哪怕她产后才恢复了一年多,在医官们的调理下,身体也早就恢复了。
作为母系社会,生产力大幅度提高的同时,各类资源都自然而然朝女子倾斜,其中就包括了医疗资源。
蜀国的医者,从宫廷医官到乡下的赤脚带大夫,最擅长的都是治疗女子的各种疾病。
这使得女子的身体越发强壮,生产带来的损伤本就可以忽略不计。医者们对于产后恢复的多年钻研,更是最大限度压低了产育对女子的风险。
扶荔还得到消息,已经有名医广邀同道,研制不伤身体的长期避孕药物了。
因为不能保证这药从一开始就能不伤身,所以她们研究的方向,是给男子用药。
据说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目前因为研究理念的差异,还分出了两个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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