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你好香 第141章

她问，“是石碑太重了吗？我来拿，咱们直接游过去吧？十分钟就到了。”

“十分钟？”他差点跳起来，“你是说，从这里到海底森林吗？”

“嗯，就是那片有很多珊瑚和墓地的公园。”

工匠不可置信地盯着她，表情变来变去，最后有点为难，“前往海底森林距离太远了，游过去，真的很累唉……”

是太远了根本游不过去！十分钟怎么可能到达啊？怪物吗这家伙？

“好吧好吧。”

于是他们登上速度慢悠悠的海底电车。

这是鱼人岛的一种特产交通工具，运行路线确定，投一百贝利进去，就可以一直乘坐，等到想到达的站点就下车。不过坐的人不很多。

艾琳也看过大海龟游动，速度堪忧。

所以这次还是首次乘坐，车厢里倒是很稳定。登车后，她习惯性把内部环境打量一遍，却在车厢角落，发现一名黑衣男子——

海底电车是充满生机的深绿色，缠绕着很多珊瑚海藻类的小装饰。玻璃也是棕绿色，海底灿烂的阳光照进来，也被有种时光被洗旧的氛围。

他靠在座位上打盹，双腿修长，交叠起来也很优雅，白羽毛的帽子扣在脸上，怀里抱着十字架形的长刀。

鲜亮梦幻的车厢，打扮优雅复古的男人。

艾琳看鹰眼小睡次数不少，但在电车这种环境，她确实还是第一次见。

可能是察觉到，那只苍白的手揭起黑色帽子，他露出脸，和一双冷冷的、不太高兴的眼睛。

……还挺可爱的。

她轻快地挪到他身边，和米霍克并肩坐在一起，“你怎么在这里，是要乘坐电车去哪里吗？”

“没有，只是因为无聊。”他把帽子抬上去，慢慢戴好。

“鱼人岛没什么可逛的。我发现有这种车，没什么人，就投币上来，在这里睡觉，醒来时到哪一站，就下车去逛逛。”

“好随性的游玩啊。”她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哼。”鹰眼嘴角弯弯，又继续说，“不过，我也想过，坐这种车，也许会意外和你碰上。”

艾琳诧异地瞪大眼睛，“想见我的话，你可以打电话喊我回来嘛。不知道我去哪里，这样碰面的概率，太渺茫了。”

他翘着嘴，想了想，“不一样。”

“嗯？”

“那样的碰面，是必然的。”米霍克抱着夜，目光平静地停留在车厢玻璃上缠绕的绿色海藻上，不知道在出神地想什么。

他转头，眼睛专注地注视她，“可如果我在某一趟电车上，恰巧碰见你，那我们的相遇，就是命运馈赠的惊喜了。”

……

可能是情话太动听，也可能是那截车厢真的很好看。

直到抵达海底森林墓地，艾琳下车后，还忍不住回头，看眼他们坐在一起的那个角落，并决定，把这段意外的相遇铭记在心底。

自从上车后，工匠都保持着稀薄的存在感，抵达后，看她迟迟不动身出发，才试探着问，“艾琳大人，这个墓碑，我们要安置在哪里？”

米霍克把夜插入背后，和她一起下车。看样子，是准备跟着。

艾琳回头看电车，心底的涟漪泛动；往前看海底森林，身体里就传来熟悉的眷恋感。两种心情和感觉在身体里拉扯。

她扶额，“真是……我今天非得把你处理了！我们往前走吧。墓碑安置地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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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卡罗尔的墓碑旁，艾琳亲自动手，挖好坑，把提前准备好的骨灰盒放进去，盒子里装的是自己曾经掉下来的乳牙，和早上剪下来的几根金发。

她曾经有收集掉下来的牙的习惯。这辈子也顺便延续下来，以前乳牙掉下来后，就用小布口袋装好，放在家当行列里。

现在刚好能用来……填骨灰盒。

埋好骨灰盒，她让工匠把搬来的新墓碑，竖立在卡罗尔的墓碑旁。

两座石碑的材质完全相同，一座刻着卡罗尔的姓名，一座完全空白，是为小人鱼艾琳而立的；一座大，一座微微有些小；一座陈旧，一座崭新。

但只要有人路过，看见它们，就能认出她们之间存在联系。

米霍克双手抱胸，只站在一旁。

人鱼工匠将泥料灌下去，确定重心，把新的墓碑立好。

弄完后，他看看空白的墓碑，秉承职业精神，最后问她，“这样的话，就算完工了。艾琳大人，您真的不需要给墓碑雕刻姓名吗？”

“……不用。”

“好的。如果您改主意的话，还可以来我们店里找店主，不过间隔时间太久的话，就得重新收雕刻费用啦！”人鱼工匠絮絮叨叨的，把事项再交代一遍，就和她们告别离开了。

艾琳把提前购买的海藻花拿出来，分成两束，各自摆放在墓碑前。

虽然没有葬礼，但其他入葬应该有的流程，她已经全部走完，干脆坐在地上，“呼~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要我帮你吗？”米霍克问。

她疑惑，“嗯？帮我干什么？”

他提起带着的十字小刀项链，“雕刻名字。”

“噗。那你准备雕刻什么名字上去呢？”

米霍克眉头压低，安静地注视她，表情里好像存在着一层阴影。

他沉默很久，闭上眼睛，嘴里才吐出轻轻的回答，“艾琳。”

并非平时那样连促、尾音轻扬的呼喊，而是辨识清晰、音调下沉的两段音节，是在明确地阐述这个名字。

她下意识想回应，又止住，反应比思维先一步认出来——他不是在喊‘她’的名字，而是在回答，雕刻何名的问题。

……米霍克也知道，这座墓碑，是为小人鱼艾琳而竖立的吗？不，应该说，他果然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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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我同样应该为你恪守这份禁令

秘密暴露出来,算得上有所预料。不过真到这一步时，心情却并不慌乱，反而有种石头终于落地的释然感。

她往后挪,调整鱼尾的摆放,叹气，也没有不敢相信地质问，只是平静地说，“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会尽力回答。”

问真正的姓名,问语言，还是问究竟从哪来呢？或者是什么其他问题。

米霍克前牙轻磨，攥紧拳头，有些暗恼。他看着她,嘴唇几次碰了碰,但却谨慎地止住，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从鹰眼脸上，看到‘纠结’这个表情，还真是个罕见的事。

“噗，”她捂嘴偷笑,“你居然也会感到为难吗？”

米霍克拔出夜,放在一旁，在她身边,盘膝坐下。

本人倒是很无所谓,“其实我也感觉你猜出来了什么，只是不确定。”

紧张情绪一过去，还贴心地主动抖露，“你想知道什么？比如——”

她的嘴被捂住。

他掌心捂紧,“……别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有些紧张。

“你先别说。”

鹰眼垂下头，没有和她对望，视线在地面、墓碑和她的鱼尾间迷茫地飘过。

直到他下定某种决心，重新抬头，注视眼前相伴十多年的朋友，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也不在意你到底是什么，所以没有必要说出来。我不想你离开，也不想，你失去某些东西。”

她被捂着嘴，对这番话感到迷茫。

米霍克轻轻放开捂住她的手，他手掌收回，眉骨压低，金色眼睛里只有凝重，告诫她，“如果你真的是童话里的妖精，那就不该把独属于自己的禁忌，告诉他人。”

我也是人，同样应该……为你恪守这份禁令。

“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如果我说完全不好奇，那是不可能。”他沉默几秒，“但是事情是分次序的，你本身，比那些更重要。”

她喉咙哽咽，有些发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睛里好像也进了沙子，捂住脸，小声说，“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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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森林安宁，人少，偶尔还有习习凉风。

两人后背相互倚靠，坐在卡罗尔和艾琳的墓碑前。不过鹰眼仪态很好，人肉靠垫倚着也很舒服。

她把眼泪擦干净，懒懒地靠在他背后，“上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来着？我都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就问，“你记得吗？”

“除了那天晚上，没见你哭过。”他闷闷地回答。

“不会吧？我这个人情绪很外放的。”

米霍克冷哼一声，嘲讽，“外放是指，满后背伤，还能笑嘻嘻的开玩笑？”

提到这个，他更是怨念满满，“还是明知道对面是对手那边的卧底，像蜜蜂看见花一样凑过去，非要逗她玩？”

“……”

她老老实实地道歉，“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但老数落以前也不是正确的聊天方法，“话说，你什么时候猜到的，到底怎么猜到的？我没具体感觉出来啊。不是在来鱼人岛之后，没有这么晚，对不对。”

“以前只是隐约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在无风带那个岛时，才回过神来。”

她扒着他肩膀，好奇得不行，“我是怎么暴露的？”

米霍克侧头看她，“我从小不喜欢和同龄人玩，也不关注他们。在部落里到处都是人，那些小鬼不敢和我搭话，反而清静。然后才发现……你小时候，太不像孩童。”

“居然不像吗？”她思索。

“小孩想要就直接要，得不到就哭，脑子里只会想一件事，达成就忘记。”

她心一哽，嘟囔，“其实我有努力在装了。”

“哼哼~”

她放松地往他肩膀上躺，“哎呀，那我以后可以随便唱歌，随便写自己想写的字，啊啊，你知不知道，你们那个，【鬼画符】真的很难写，【笔画结构】全都不对！我写起来太难受了！”

鹰眼听着听着，微微歪头，皱眉辨识中间那串音节的意思，但没辨认出来，也不很在意，“随便你写，我看不懂。不过，别流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