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鲁布布
江訫月和家入硝子刚放好行李,隔壁突然传来五条悟活力十足的声音:“杰!快看这个浴衣的花纹!”紧接着是夏油杰无奈的回应:“悟,你先把行李收拾好。”
泡完温泉,大家又吃饱喝足后,便开始围坐在矮桌旁玩起了“大富豪”卡牌游戏。
两个少年为了方便出任务,已经换回了高专的制服。
江訫月不太会玩,而是看着他们三个打牌,主要是前车之鉴上次输惨了。
“美子。”五条悟突然晃了晃手里的一把好牌,“来来来,我教你玩!上次的牌也是我教你的,我好人做到底。”
夏油杰却轻笑着摇头:“别被他骗了,这家伙刚才还偷偷把鬼牌藏袖子里。”
……
“哼,8强制结束!接我顺子!”五条悟啪的一声甩出一组牌,他得意地晃着脑袋,白发在灯光下像团蓬松的云,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厉害”几个大字。
夏油杰整理着自己的手牌:“要保留后续只能出顺子的规则吗?”
五条悟立刻拖长声调抗议,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暖桌上趴:“别了吧。太麻烦了。”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随意地甩出几张牌:“是啊,话说刚才的伊势龙虾,真的好好吃啊。”
“你怎么还在念叨龙虾,不过我懂。”正在围观打牌的江訫月了然地看了一眼少女,“那个鲜甜度和普通的就是不一样,感觉带些回去当伴手礼也不错呢。”
没想到下一秒,五条悟原本懒散靠在窗边的身子突然绷直:“伴手礼?你要送给谁?”他手里的牌都忘了出,目光直直锁住她。
江訫月神秘兮兮地:“那能告诉你吗?”
可是五条悟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好看的眉头全都蹙了起来,少年人特有的锐利轮廓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明,他颇为警惕地开口:“该不会是要送给夜蛾吧?你讨好他干嘛?太谄媚了吧!”
江訫月:?
什么玩意?
说自己谄媚???
DK真的很可恶!
夏油杰扫了一眼两人,适时地轻咳一声,优雅地翻过一张鬼牌:“悟,你的牌。”
其实江訫月哪里知道少年翻涌的心思。
五条悟知道她是喜欢年上的,但是他的想象力很丰富,夜蛾岁数也不小了吧,该不会她同样会喜欢夜蛾这种吧!
光是想象,就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江訫月还在乐呢,要是知道他想什么,恐怕吐血了:“快点玩你的牌。小孩哥,这叫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不懂你别瞎掺和。”
小孩哥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
五条悟的指尖一顿,纸牌边缘被捏出细小的褶皱。他抬起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甩出一张牌。只是出牌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油杰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挚友紧绷的侧脸,将一切尽收眼底却选择沉默。
游戏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推进,不过很快打牌盖住了那翻涌的心绪,就在五条悟志得意满地甩出最后几张王牌时,家入硝子突然将一叠纸牌轻飘飘地摊在桌面上:“喏,革命。”
“啊?!怎么可能!!”五条悟的身体猛地前倾,他不可置信地抓起自己的手牌反复查看,
夏油杰忍着笑:“轮到悟了。快出牌啊?”
五条悟非常不服气:“能申请暂停吗?这绝对有问题!”
不过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江訫月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条件反射般探过身子,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一愣,夜蛾正道四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少年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方才被牌局分散的烦躁感又翻涌上来。他想起伴手礼,又想起她提到“成年人社交”时意味深长的语气。
江訫月却皱了皱眉头,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应该是任务有消息了,你们小点声。”
闻言,五条悟心情突然莫名地轻松下来,也趁机正好结束牌局:“哇!那可不得了!”
他手速飞快地将散落的卡牌拢成一叠,“大富豪什么的改天再玩吧!现在得立刻!马上!出发!”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看着某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残局的样子,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居然趁机溜了。”
……
江訫月已经走到房间角落,背对着三人接起电话,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在这突然变得静谧的和室里清晰可闻。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远处温泉的水声若有若无。
电话那头传来了夜蛾正
道浑厚的声音:“美子,待命期间,那三个没给你添乱吧?”
江訫月余光瞥见五条悟正竖起耳朵偷听,嘴角不自觉扬起,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开始编:“怎么会呢,都乖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但是夜蛾正道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学生是什么德行,沉默片刻,非常无奈:“你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总觉得信不过,算了,说正事吧。关于任务……”。
十分钟的低声交谈结束后,江訫月刚合上翻盖手机,
家入硝子就问道:“夜蛾老师怎么说?”
江訫月看向大家:“目前有突破了。其中一个失踪者被找到了,调查进度突然推进了一大截。”
五条悟立刻追问道:“是谁?”少年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方才嬉闹时的孩子气荡然无存。
“是个来旅游的男大学生。”江訫月认真地道,“据他回忆,当时突然出现了鬼,然后把所有人都掳走了。”
“鬼?”五条悟轻声重复,眉头蹙了蹙。
夏油杰微微前倾身子:“那有更具体的外貌特征吗?”
江訫月却摇了摇头:“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据说事发时,现场响起了某种弦乐声。”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家入硝子不知何时也已经坐直了身体。
倒不是大家害怕,而是很古怪这次的任务。
“最关键的是他们当时正在进行的,是百物语游戏。”她接着道。
说到这儿,江訫月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到底什么是百物语?我看早上那个火车还卖百物语馒头。”
“果然是在澳洲长大的呢,你不知道也正常。”五条悟突然来了精神,方才的凝重一扫而空,尾音愉快地上扬:“就是一群人围坐讲鬼故事啦”
夏油杰默契地接话:“要准备一百支蜡烛,每讲完一个故事就吹灭一支传说当最后一支蜡烛熄灭时……”
“就会有真正的那个出现哦。”五条悟突然从背后凑近江訫月耳边,故意用阴森森的语调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又迅速退开。
江訫月丝毫没有被吓到。斜睨了五条悟一眼:“讲一百个鬼故事?舌头都要打结了吧。最后怕不是讲故事的人累成鬼了。”
五条悟闻言,却突然笑出声,墨镜后的蓝眼睛弯成月牙:“看吧!”他得意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夏油杰,“我就说能当咒术师的没一个胆子小的。这种时候还能吐槽,不愧是你啊。”
夏油杰也笑了:“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会会这位百物语的嘉宾如何?”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懒:“好不容易泡得浑身舒坦,结果又要出门。”
而五条悟本来还精神抖擞的,突然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整个人都蔫了下来:“烟花都还没放呢。”
猫猫委屈,猫猫一定要说出来。
“任务结束随便放。学校不报销,我给你们报销。”江訫月看着委屈猫猫,心都软了,立刻财大气粗地开口。
第95章
已经是夜晚了,夜明星稀。
“周围的民房好像越来越少了?”家入硝子踩着碎石小路,环顾四周逐渐稀疏的房屋,“真的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江訫月走在她的身边,她看着眼前,远处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是啊,夜蛾老师说的就是这里,应该没问题。”
说到这里,心里几分感慨,怪不得夜蛾下血本安排吃龙虾呢,因为很辛苦。
是物理意义上的辛苦。
十七岁,本应在周末和同学相约原宿逛街,在卡拉OK包厢里唱着流行歌曲,在便利店前吃冰淇淋。
但此刻,这帮年轻咒术师的青春是绷紧的神经,是随时准备发动术式的手指,是月光下警惕的眼神。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他微微仰头,墨镜后的六眼似乎穿透了黑暗。少年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那笑容肆意张扬,又带着洞悉一切的自信:“夜蛾说的不就是镇子外的神祠吗?我一到这里就闻到了一股很讨厌的气息。”
夜风似乎凛冽,卷起地上的落叶,眼前的事情变得格外清晰。
夏油杰闻言挑眉,向大家示意道:“到了,你们看就在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透过斑驳的树影,隐约可见一座褪色的朱红鸟居。
朱红的漆色早已剥落大半,鸟居的横梁上缠绕着几缕褪色的注连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好,我们打起精神来吧,速战速决。”五条悟转了转手腕,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家入硝子斜睨了他一眼,吐槽道:“你是想打起精神还是想放松心情啊?”
夏油杰却谨慎一些,他环顾四周,月光勾勒出他沉思的侧脸:“这里以前好像是供奉镇上守护神的地方。”
五条悟挑眉揶揄道:“哦,你好了解啊。”
“是这上面写的。”夏油杰耸了耸肩,举起半张印着卡通鬼脸的包装纸。
原来是百物语馒头的包装纸,估计是他早上买的。
作为带队教师,江訫月觉得自己理应走在前面。她当即就要迈步向前。
可是五条悟却一下子迈步到她身边:“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一起进去啊。”
江訫月怔了怔,她仰头望去,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墨镜边缘反射着细碎的银光。那一刻,她恍惚觉得,和二十八岁的教师重叠在一起。
她最最最喜欢的人。
即便回到了过去,即便此刻的他尚且年少,那份与生俱来的本质却从未改变,依旧很有安全感,那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很温暖。
众人走近后,推开了门,月光如水般漫入神祠,在褪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辉。
百余根白蜡烛静静伫立,每一根的烛芯顶端都微微弯曲,保持着被吹熄那一刻的姿态。
蜡泪凝固成晶莹的珠串,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祠堂内的静谧。
夏油杰上去查看蜡烛:“这里的残秽残留方式,只有内部密密麻麻地留有残秽,也就是说,失踪的学生们很可能是被拖入了结界。”
“美子,夜蛾具体怎么说?”五条悟用脚尖拨弄着最外围的蜡烛,回头看向江訫月。
江訫月收回观察的视线,回忆道:“说是鬼出现的时候,正好是学生们讲完百物语的时候。玩法和你刚才说的一样,规则一,准备100根点燃的蜡烛,规则二,每讲完一个鬼故事,就吹灭一根蜡烛。最后是规则三,在讲到第99个故事时停止。然后保留一根蜡烛,等待天亮。”
说着话,她又忍不住低头看着地上排列整齐的蜡烛阵,这也是个规则类的咒灵呢,某种程度来说,和自己倒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