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鲁布布
它拼命地挣扎着,触手胡乱拍打,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准一级对二级的压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战斗回合结算中】
【当前胜者:江訫月(用时5秒)】
【奖励:无(系统抠门地吹了声口哨)】
江訫月:“????”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系统突如其来的回合制提示,那溃散的咒灵突然分裂成数十道细长黑影,如同张开的天罗地网朝她笼罩而下。
【友情提示:第二回合开始啦!】
江訫月想都没想,立刻轻盈地跃起,咒灵的攻击堪堪擦过,却在下一秒被她反手一握,随着一声闷响,就看见咒灵的身体竟然被挤压成一团黑雾,最终“啪”地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
【胜者:江訫月(碾压式胜利)】
【胜利奖励:100积分,当前积分余额:2570】
果然人有了点本事就容易飘,这要是能像五条悟那么厉害,她非得天天在涉谷上空放烟花不可!
这么说来,五条老师还是挺沉稳的。
她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对方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能呼吸了。
“没事了。”她蹲下身,掌心朝上递出手。
女孩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搭上来,她稳稳地将她拉起,在对方站稳的瞬间,她不着痕迹地松开手,向后撤了半步,在两人之间留出一道体贴的安全距离:“要不要帮你叫辆车回家?”
女孩下意识抬头,逆光中的江訫月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夜风拂过她垂落的发丝,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勾勒出一圈温柔的轮廓。
“谢、谢谢您!”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呐,但眼神已经渐渐找回了焦距,她又摇了摇头,声音虽然细弱却已不再颤抖,“我家就在前面。”
她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迈开步子,可没走出多远,又鬼使神差地停下,回头补了一句:“最近天黑得早,回家路上小心呀。”
说完话,江訫月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直到转过两个街角,她才后知后觉地放慢速度,原来拯救他人的实感,比想象中更温暖。
不过这份愉悦很快被理智压平。她很清楚这一切建立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就像玩游戏一样,既不能贪刀冒进,也不能畏首畏尾,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才是生存之道。
……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夜色格外清晰。推开门时,她甚至没来得及把这份好心情收好,五条悟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就大剌剌地闯入视线。他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
“回来了美子。”见她进来,他头也不抬地滑动平板,突然手腕一翻,将屏幕转向她:“看看这个。窗的报告可有意思了,银座三越百货的二级咒灵,被不明人士祓除了哦。”
江訫月一愣,下意识地看过去。
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跃起背影,不是她还能是谁?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算什么?连个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给,直接就把监控录像甩脸上?
好歹让她喘口气啊!
她深吸一口气,好烦,明明做了正确的事却莫名心虚:“哦,其实是我正好路过了。”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母羞耻症?
五条悟终于抬眼看她,他前倾身体,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从背光处显现出来,身影被勾勒的更加修长。
“美子,你知道吗?”他的声音突然褪去轻佻,低沉而清晰,“那个被救的OL,坚持说自己看到了天使。”
江訫月微微一愣,不禁头皮发麻,不至于吧?怎么就成了天使?
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复盘当时的场景:明明就是很普通的救人流程啊?既没有从天而降的炫酷特效,也没有自带圣光的华丽转身,怎么就被脑补成天使了?
这让她想起小学时被老师要求写《我的理想》,全班同学不是要当科学家就是要当医生,只有她老老实实写“想做个好人”,全班哄笑的场景至今想起来脚趾还能抠出三室一厅。现在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而五条悟的面色却没什么变化,就这么看着她,而是突然问道:“所以,为什么救她?”
第36章
所以为什么救她呢。
五条悟的问题像一颗石子,轻轻一抛,却在江訫月心里激起一圈涟漪。她愣住了,不是因为她没有答案,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救人时,真的什么都没想。
如果非要剖析那一瞬间的念头,大概就像在游戏里随手清理路边的小怪?
或
者更简单,就像看到路边的石子硌脚,便下意识地踢开;看到树枝挡道,便随手拨到一旁。没有慷慨激昂的正义感,没有自我感动的牺牲精神,纯粹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武侠片,那些侠客们行侠仗义时也从不多想。刀光剑影间,救人就是救人,哪需要什么大道理?
她忍不住反问五条悟:“那五条老师,你为什么救人呢?”
“可能弱者哭哭啼啼的样子很烦,但让那些垃圾咒灵得意会更烦人吧。”五条悟看着她,毫不波澜地道:“动机?那种东西重要吗?如果每件事都要想得那么复杂,人类早就完蛋了吧。”
江訫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真是矛盾啊。
这个站在咒术界顶点的男人厌恶被“强者必须保护弱者”的道德枷锁束缚,却在每一个生死关头都站在最前方。
祓除咒灵,保护弱者,十年如一日,从不懈怠。可当你靠近他,试图感受这份善意的温度时,却会发现他的本质并非温暖,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纯粹。
“弱者哭哭啼啼的样子很烦。”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不是抱怨,也不是自嘲,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感动,也不认为自己是在行善。他只是想这么做,并且能做到。仅此而已。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种纯粹的自由意志,反而造就了最坚定的守护。因为他的善举不是被迫的,不是权衡后的,而是彻底自主的选择。
就像他每天只睡三小时,不是出于苦修式的自我惩罚,仅仅因为“这样效率最高”。
这才是真正至纯至善吧。没有口号,没有自我感动,甚至没有“善”的概念。他的行动纯粹得干净利落,不掺杂任何杂质。
江訫月忽然明白了,五条悟的“善”之所以无法被模仿,正是因为它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善”,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近乎傲慢的“理所当然”。
他的善意却比任何热血沸腾的誓言都更可靠。就像他说的,“动机?那种东西重要吗?”
或许,真正的强大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不受任何束缚,也不被任何定义框住。
五条悟的“善”之所以纯粹,恰恰是因为他从未觉得自己在“行善”。他只是随心所欲地活着,而他的“随心所欲”,恰好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了一点。
原来,真正的至善,从来都不是刻意歌颂出来的。
江訫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盯着五条悟的侧脸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动机不重要,那你还问我?”
这话问的没有一点阴阳,纯粹是她真的想不明白。
你都说了,动机不重要,干嘛又好奇我的动机呢。
我就不能像你一样,也是心之所向呢?
她在心里想。
“啊,被将了一军呢。”五条悟听到她的问题,轻飘飘地说,声音却带了点笑。
他顿了顿,接着慢条斯理地道:“人类总喜欢给所有事情都找个理由,可有些事,问为什么本身就是多余的,就像你明明第一时间答不上来,可我还是想逗你回答,大概是因为看你纠结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吧。”
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救她。”江訫月沉默片刻,慢吞吞地道,“就像看到蚂蚁快被水淹了,随手捡片树叶给它当船?而且看着它们顺利爬上去的时候,心里还会偷偷开心一下。”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这比喻太幼稚,可偏偏就是最真实的答案。就像小孩子解释为什么要扶起摔倒的小伙伴时,只会眨着眼睛说“因为他会疼啊”那样简单。
“不错的回答。”五条悟看了她好半天,难得给出了直白的称赞。
他说着,突然伸手点了点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库洛米?没想到你喜欢三丽鸥。”
江訫月低头看向自己印着库洛米图案的手机壳,那个戴着骷髅头套的小恶魔正歪着头,一脸傲娇地抱着紫色小星星。
“很适合你。”五条悟挑眉,“表面是个咒灵,其实是个会偷偷给流浪猫喂食的软心肠。”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快,却在尾音处微妙地沉了下来,他突然话锋一转:“美子啊,我有时候甚至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咒灵?”
【系统警报:人设崩坏风险激增!检测到宿主存在身份暴露倾向,请宿主保持好咒灵人设,否则开启强制退场程序。】
江訫月的心一跳。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吗?要么拿个恶毒女配系统,逼着宿主作天作地;要么就是什么白月光系统,要求宿主维持人淡如菊的人设。而她更倒霉,摊上个咒灵系统。
太恶毒了。
左右为难。
江訫月不能说实话,却又不能刻意回避,只能微妙地假设。将问题抛回给对方:“五条老师,假如我不是咒灵呢?”
“假设最没意思了。毕竟真相这种东西,迟早会自己跳出来的,不是吗?”五条悟突然笑出声来,方才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他轻快的笑声在空气中跳跃。
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开心心地在笑,让人觉得发麻,瘆得慌。
“那我真希望自己是个人呢。至少不会总是带着这样冷冰冰的体温吧。”她垂下眼睫,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又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怅然。这应该不算暴露身份,毕竟咒灵也会向往人类的温度。
系统在脑海里安静如鸡,看来是默许了这种擦边球的说法。江訫月在心底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可笑。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还能继续这样苟下去,或者至少能苟一阵。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她的人生信条。能苟一天是一天,实在苟不下去了,那就换个姿势继续苟。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不带情绪地又笑了一下:“好了美子,今天辛苦了,去休息吧。”
可是当天夜里,江訫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睁着酸涩的双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树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抱怨:狗系统整天就知道威胁我,有本事你倒是给点有用的提示啊!
【建议宿主保持冷静,情绪波动过大会影响咒力稳定性】
江訫月: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
“算了,去喝点水吧。”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轻手轻脚地走着,生怕吵醒谁似的,不过以她对五条悟的了解,估计他可能还没睡觉,依旧在熬夜工作。
果然,她刚触到厨房的门把手,就听见里面就传来冰箱门开合的轻响。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推开门。
五条悟背对着她站在冰箱前,月光与冰箱的冷光交织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剪影。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真丝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睡不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深夜电台里偶然飘出的背景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和平静。
“嗯。”她应了一声,站在门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