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穿之带着始皇开盲盒 第111章

作者:袂浅 标签: 系统 爽文 轻松 团宠 BG同人

然而,木已成舟,身为十八公子的老师,他和十八公子的命运早就结结实实地捆绑到了一起。

眼下他们师徒俩在咸阳已经失势了,不如另辟蹊径早早去大草原上混,那广阔的蛮荒之地上生活着一群未开化的蛮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不计其数,虽然生活条件没法和帝都相提并论,但天高皇帝远,那一望无际的新天地中可是有一大把散落的权势等着有志之士去收拢呢。

自认自己是“有志之士”的赵高眯着双眼,默默在心中盘算。

被嚎哭的十八公子打了半天的黑衣宦者们也实在是挨不住了,眼看着胡亥公子的老师就那般静静地杵在廊柱后面根本不愿意上前插手阻拦,一个中年宦者只得对着撒泼的十八公子无奈求饶道:

“十八公子,您先莫要着急,奴等这就派人去章台宫内帮您向陛下递话。”

胡亥闻言哭声一止,忙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与鼻涕,而后用一双哭得红肿的双眼对着领头的中年宦者厉声甩袖怒骂道:“那你们还不赶紧快些派人去,若胆敢再糊弄本公子,等本公子见了父皇后,势必要让父皇将你们这些阉人全都活剐了!!”

“诺,诺。”

众宦者们敢怒不敢言,一个站在前方的小宦者瞧见领头宦者给他使的眼色,立刻忍着被十八公子“赏赐”的踹腿之痛,一瘸一拐的沿着宫道往章台宫赶。

胡亥站在廊檐下,双手紧张的交握,一脸希冀地望着前方年轻宦者的离去背影。

赵高则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歇息的屋子,根本懒得看十八公子做最后的挣扎。

……

章台宫内,落地的护眼灯具将整个内殿照得明晃晃、亮堂堂的。

正跪坐在内殿的黑色漆案旁埋首处理政务的始皇看着从勤学宫赶来的小宦者在吕雉的带领下,一瘸一拐走进内殿内就“扑通——”一下跪在木地板上,神情可怜地向他这般、那般完整地讲述了小儿子自从听到要去大草原上为质的消息后就在勤学宫嚎哭、撒泼的全过程,帝王握着毛笔的修长手指忍不住紧了紧,一双斜飞入鬓的浓黑剑眉也稍稍蹙了蹙。

对于自己这个小儿子,始皇的心情是分外复杂的。

诚然,他恨不得将作恶多端的“秦二世”给重新塞到娘胎里回炉重造了,但一想到胡亥圈禁这几年,除了刚圈禁的几日撒泼哭闹外,后来的日子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勤学宫内,没再惹事生非,想到不久后十岁的胡亥就要随着冒顿去草原上做质子的事实,身为君父的始皇终究是心中一叹,放下手中的毛笔,淡声道:

“将胡亥给朕带过来。”

“诺!”

站在一旁的俩健壮宦者忙领命俯身,带着跪在下首的小宦者匆匆离去。

吕雉给陛下捧了一杯提神的茶水后,就跪坐到下首的案几旁继续帮陛下将来自天下各郡的奏章、竹简进行分类。

静谧的内殿外面渐渐飘起了细碎的飞雪。

天色变得更黑了,寒风也变得愈发地冻人了。

一直站在勤学宫的廊檐下焦灼等待的胡亥,终于看到了章台宫的宫人,听到父皇要召见他的话后,赶忙迈腿着急忙慌地往章台宫赶。

长长的宫道一眼看不到尽头,两侧黑黝黝的高墙纵使是将脑袋仰到极致也瞧不见边缘。

十岁的胡亥双眼含泪地沿着宫道朝着章台宫的方向快速奔跑,心中像憋着一团火,又像是压着一块冰。

待一步三滑、气喘吁吁地跑到巍峨肃穆的章台宫时,他将脑袋高高仰起,瞥了一眼昏黄灯光映照下的宫匾,思及梦中梦到的景象,下意识握紧了两个拳头,压下浮到心头上的种种情绪,一听到宫人的通传声,就忙不迭地穿着白袜急速奔进了殿内。

一绕过内殿的屏风,看到高坐在上首的君父,胡亥像是历尽千辛,吃遍万苦了一样

,“哇——”的一嗓子就跪到木地板上,边声音沙哑地大声嚎哭,边双眼孺慕地膝行上前委屈道:

“呜呜呜呜呜,父皇,儿臣终于见到您了!”

“呜呜呜,父皇——父皇,亥在勤学宫内已经待了好久好久了,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在想您,您为何要一言不发地就把亥给关了起来?还要把亥送到大草原上给匈奴人做质子?呜呜呜,父皇啊父皇,亥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才让您厌了儿臣?您只要说出来,儿臣立马就改!”

“呜呜呜,父皇,儿臣不想去草原,儿臣舍不得您,舍不得母亲,也离不开咸阳。”

胡亥边哭边说,说到悲痛处更是直接双手抱着脑袋,磕在地板上撕心裂肺的大哭,真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跪坐在上首的始皇看到小儿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后,这张口就哭出来的一大串心里话,也忍不住攥了攥手指。

毕竟是亲生骨肉,还是真的疼爱过几年的小儿子,倘若不见也就罢了,真的见了,他会更加清楚地分辨出来,胡亥是胡亥,“秦二世”是“秦二世”。

沉默半晌的始皇帝终究是无奈出声叹道:

“胡亥。”

时隔好几年,终于再次看到父皇,听到父皇张口喊他的名字,深觉自己遭人陷害的胡亥心中更委屈了,不由双眼红红的抬起脑袋,泪眼汪汪地对着上首的高大父亲哽咽道:

“呜呜呜,父皇,儿臣知道儿臣幼年时淘气,仗着您的宠爱,在宫中无法无天的做了许多顽劣的事情,可这都是因为阿母离开儿臣太早了,母亲虽然也看顾儿臣,但终究和儿臣隔了一层,每当儿臣在后宫内看到旁的兄弟姐妹们都有生母疼爱,可以随意地同自己的生母亲昵,儿臣这一颗心就像是泡到一坛子醋汁里一样,既羡慕又酸涩,可惜那时儿臣的年龄实在是太过幼小了,也不读书,根本不懂得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只能通过淘气、顽劣之举想要搏得父皇的关注。”

“如今儿臣年龄长了几岁,理解了父皇的不易,这几年儿臣日日都跟在老师身边读书,已经懂很多事,也知礼了,只要再过几年,等儿臣彻底长大了,就能像兄长们那般为父皇分忧了,呜呜呜,父皇!儿臣自生下来就没有离开过咸阳,儿臣离不开您,您不要把儿臣送到草原上啊!”

胡亥哭着说完这话,就又悲痛欲绝地趴在了地板上,整个人哭得眼睛、鼻子、小脸无一处不红。

偌大的章台宫内都被小少年沙哑的悲痛哭声给溢满了。

整理奏章的吕雉手上的动作都稍稍放慢了,满殿的宫人们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头次见像个小霸王一样胡闹惯了的十八公子哭得如此可怜,章台宫的宫人们竟然不习惯了。

不仅宫人们不习惯,始皇也颇觉得不习惯。

他原以为胡亥此番过来会撒泼打滚儿,哭着闹着逃避去匈奴部落为质的差事,万万没想到,胡亥真的过来了,竟是只哭不闹,字字句句诉说出来的话语内浸满了他的懊恼与委屈。

始皇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吕雉见状忙带着内殿的宫人们离开了。

眨眼间,整个内殿只剩下了一高一低的父子俩。

始皇也从坐席上站起来,沿着御阶拾级而下,缓步来到小儿子面前,垂眸复杂地看着险些哭得昏厥的小儿子,温声叹道:

“胡亥,你先起来吧,朕有话要同你讲。”

趴在地板上悲痛大哭的胡亥一听到这话,身子不由一颤,哽咽着站起来,泪眼朦胧,又是怯、又是爱的仰头看着父皇。

始皇伸出大手摸着小儿子沾雪的脑袋,低声道:

“亥,你这几年倒真是长进了许多。”

“看来《王训》是真的读到心里面了。”

听到父皇的夸赞,胡亥眼中一喜,可紧跟着听到的话,却又让他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父皇知你舍不得亲人们的心,但皇室公子去草原上为质的差事却非你莫属。”

“亥,与你的兄弟姐妹们比起来,唯独你身体内天然地流淌着一半胡人的血,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且你的年龄又生的不大不小,还是众人皆知朕最疼爱的小儿子,若你去了草原,不仅能被匈奴们很快接受,还能帮朕管控住草原,这是一桩极为要紧的差事,父皇希望你明白,这不是放逐,而是看重。”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已经懂事了,又满腔想要为父皇分忧,此番终于等来了你能办的差事,为何又要嚷嚷着不干呢?莫非你刚刚所说为父皇尽忠的话都是糊弄父皇不成?”

听到父皇低沉的话语,胡亥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脑袋飞速转动着,而后一咬牙就躬身小声道:

“父皇,不是儿臣逃避去草原上做质子的事情,而是,而是玄鸟对儿臣另有安排。”

“玄鸟?对你另有安排?”

始皇声音一顿,剑眉稍挑,满眼狐疑的看着躬身的小儿子。

胡亥攥紧双手,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可信,泪眼朦胧地看着打量自己的父皇哽咽又孺慕道: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几年前刚被您关到勤学宫内读书时,因为感染风寒,起了高热,父皇派夏无且亲自给儿臣诊脉的事情吗?”

始皇抿唇微微颔了颔首。

他还清晰的记得顽劣的小儿子就是因为病了一遭,病愈后就开始老老实实地待在勤学宫内读书了。

那时他刚知道切实的未来,正在恼“秦二世”呢,瞧见小儿子不胡作非为了,心中还为终于在今生将小儿子早早掰正而松了口气呢。

胡亥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皇的神情,边悲伤地哽咽道:

“父皇,就是因为这一场高热,儿臣才得玄鸟垂怜,窥到了几分未来,彻底幡然醒悟,知晓了儿臣担在肩头上的重担,所以才收起顽劣之心,心甘情愿跟着老师读书了。”

“窥到了几分未来?”始皇的眸中深了几分,佯装好奇道,“是何未来,亥你说来给父皇听听。”

胡亥抬起袖子擦掉流出来的眼泪,就悲痛万分地哑声道:

“父皇,未来太过沉重,儿,儿臣不敢说。”

“朕恕你无罪,你只管讲。”始皇狭长的凤目微微眯了一下。

胡亥吞咽了两口唾沫,随后又猛地“扑通——”一下跪倒在自己父皇腿边,抱着自己父皇的小腿就大哭道:

“呜呜呜呜,父皇,您可不知道啊,儿臣在高热之中梦到了我们皇室的未来。”

“大兄实在是太过分了!”

“扶苏如何过分了?”

始皇垂首看着小儿子的头顶,眼中已经涌现了一抹冷色,但声音却还是温和一片。

看不到自己父皇神情的胡亥,还在绞尽脑汁地胡编乱造:

“父皇,您,您,唉。”

“儿,儿臣在梦中看到,大兄

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储君之名,但有储君之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兄的野心也日益膨胀,因为与您政见不合,屡次遭您训斥,大兄,大兄,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做几十年有实无名的储君了,遂秘密联合朝中的儒臣们,借助方士之手,对您行厌咒之事,不仅将你生生诅咒崩了,恶事暴露之后,还对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赶尽杀绝!着实是坏透了啊!呜呜呜呜呜!亥都险些死于大兄之手!父皇千万不能被大兄温文尔雅的外表给迷惑了!他包藏祸心,窥伺帝位,其罪当诛啊!”

始皇一听这话,一双凤目之中瞬间涌起雷霆风暴,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止不住微微发颤,双眼死死盯着抱着他小腿痛哭的小儿子,原以为胡亥今生能变好,没想到这个孽障,竟然生生世世都是孽障!

他强忍着想要一脚将小混账生生踹死的怒火,咬牙冷声喝道:

“胡亥,接着呢?你接着往下说,玄鸟究竟还让你梦到什么了?扶苏究竟是如何做恶的,缨呢?他在你的梦中又做了什么事情?”

胡亥听到父皇话中的怒火,遂双眼通红地看了父皇一眼,瞧见父皇气得俊脸都发红了,心中有些得意又有些痛快,接着用袖子抹眼泪道:

“父皇,儿臣知道您偏爱缨,但是您不知道啊,缨在梦中也很不堪,他毕竟是大兄的亲儿子,大父虽亲,怎能比得过生父呢?”

“侄儿也满腔都是想要做皇太子的野心,遂帮助大兄一块厌咒父皇,生生把父皇逼进皇陵之后,他又对我们这些叔叔、姑姑们赶尽杀绝,不但哥哥们死于他之手,连九个姐姐和十妹也被他亲自领着士卒给残忍杀害了!”

“是吗?那你是如何逃脱的,父皇可记得缨最不对付的叔叔就是亥你了。”始皇眯眼冷声道。

胡亥仰头又看了父皇一眼,畏惧又感激地说道:

“父皇,您也知道侄儿和儿臣之间的小恩怨,儿臣在梦中已经长大了,一看到他们父子俩对皇室成员要下手了,遂逃出宫去,大兄一心要在大秦贬法兴儒,抬举儒臣,打压法臣,甚至为了奖赏那些宗室内追随他成事的亲戚们,公然违背父皇的遗志,竟然废掉了父皇的郡县制,重启了分封制,更是生生将李斯老丞相给气死了!”

“堪堪三载的功夫,大秦帝国就在大兄的儒学治国的理念下被治理的摇摇欲坠,许多官员都被大兄给杀死了,天下各地都在起义,眼看着咱们大秦都要完了,儿臣实在是忍无可忍,同一些重法的臣子们联合到一起,杀回了宫中,处死了罪孽深重的大兄,废了他的皇位,念在您生前对侄儿非常宠爱,就没有杀侄儿,只是将他圈禁到了骊山皇陵内,让他陪着您,为他父亲做下的恶事日夜忏悔。”

“所以——”

“亥,你是想对朕说,你其实是玄鸟命定的秦三世,身怀重任,不能跟着冒顿一起去草原上做质子,对吗?”

始皇的语速极其缓慢,语气更是冰冷彻骨,显然是怒到极致了。

蠢得挂相的胡亥一瞧见父皇都恼到如此地步了,显然是将他的话给听进去了,遂顶着一双红肿似烂桃般的双眼,似感慨又似叹息道:

“父皇,儿臣不是玄鸟命定的秦三世,而是命中注定的秦二世,因为大兄上位的手段属实是太不光彩了,即位后做的事情又太过令臣子们生怒,所以等儿臣将大兄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后,群臣们就谏言说要将大兄三年的执政生涯给摒弃了,因为大兄做的事情都处处违背您的执政理念,故而臣子们全都不把他当作二世皇帝看,非说儿臣才是二世皇帝。”

“儿臣是要做秦二世的人啊,父皇,儿臣不能去草原,要不然未来我们皇室就要倾颓了!”

胡亥仰头,一脸正色,铿锵道。

哪曾想——

他非但没看到父皇脸上的震撼,反而还“嗷——”的一声痛呼,直接被自己父皇一脚给踹翻在地。

在胡亥震惊又吃痛的眼神中,只见他身形分外高大的父皇,裹着满身怒火,“唰——”地一下用右手拔出悬挂在腰间的六尺长剑,将冰冷又锋锐的剑尖直直地抵在他的眉心处,就双眼失望,语气森冷又厌恶地冲他低声怒斥道:

“胡亥!朕知道你性子长歪了,但从未想过你的卑劣竟然是流淌在骨子里的!未来究竟是你大兄厌咒朕,屠戮皇室成员,三年玩完了大秦,还是你这个孽障!在朕驾崩后,联同朝臣,篡权夺位,屠戮了整个皇室!又三年玩完了整个大秦!这个惨痛的未来,这个造孽的全过程,朕比你这个始作俑者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