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穿之带着始皇开盲盒 第68章

作者:袂浅 标签: 系统 爽文 轻松 团宠 BG同人

“小殿下。”

等蒙毅反应过来后也跟着抬脚跑着追了上去,可惜,他作为臣子只有告诉皇孙政事的权利,并不能阻止皇孙的行动。

瞧着刺目的阳光之下,矮墩墩的小皇孙拔腿就朝着主殿的方向气汹汹地跑,圆润的后脑勺上都写满了“气愤”、“大怒”的字眼,蒙毅不敢追得太紧,以防小皇孙跑快了再跌倒伤到自己,只敢慢慢小跑的跟在后面。

金灿灿的灼热阳光之下,秦缨看着主殿的方向,边匆匆跑着,边抿着小嘴回忆他脑海中的史料。

百越之战虽然在史书上记载的内容不多,但此战真可谓是大秦一统天下的征途中打得最惨烈、最艰难、最悲壮的一战了!

他依稀记得大父为了拿下百越,付出的代价是极为大的!不仅前前后后一共发动了三次征战,兵力总数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万!为了便于运输粮草,还艰辛地让士卒用双手凿出了一条灵渠!

征战过程中大父先是派了“屠睢”担任主将,后来屠睢不幸战死了,大父又换成“赵佗”当主将,然而赵佗这人太过精明了,一拿下百越之后,占着天高皇帝远就蠢蠢欲动地有点儿想要脱离大秦的控制了。

秦末混战时,赵佗不仅不派士卒前去支援皇室,抵挡反秦人士,反而在大秦灭亡后,自己反手就封锁守卫线、自立做“南越王”了!好一个用嬴秦皇室的资源建造自己家的“王室”!

呸!大父若是知道他身陨后,赵佗的地方割据行为,知道这人在危机关头不仅对嬴秦皇室“见死不救”,反而还关上家门美美的享受自己的“南越王”的富贵生活,怕不是现在就要气得锤断他爹个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想要灭掉百越,还是得重用屠睢和赵佗,毕竟这俩人在上辈子是真的切切实实拿下百越了,至于拿下之后如何管控百越之地,那就是另一个层面要考虑的问题了,

秦缨边跑边想,越想越气。

[他爹的!我大父辛辛苦苦半辈子,最后打下来的庞大家业到头来全部归别人家了!啊啊啊啊!额现在真是想要跑进青竹宫内活活锤死胡亥这个损塞啊!]

“砰——”

然而,如同一只毛茸茸恼怒小鸟般,气鼓鼓跑到主殿门口的小奶团子不但锤不到自己愚蠢又狠辣的十八叔,刚刚跑到大殿门口附近,听到殿内一众文官武将们齐齐声讨“百越”的声音,正想要为其叫好,下一瞬就在整齐划一的骂声中,清楚地听到了自己亲爹那一声熟悉的朗润又纠结的好听声音——

“父皇,儿臣觉得覆灭百越的事情还得再议。”

以及紧跟着自己大父响起的冷冷淡淡又难掩失望的熟悉问话——

“扶苏你有何想法?难道你可怜那些蛮夷?”

子、父二人一前一后的话音落下后,大殿之内瞬间满殿安静,大殿之外的小胖墩儿也惊得眼皮子重重一跳,直接来了个左脚绊右脚就小身子前扑华丽丽地做了个平地摔。

迈着小步子跟在小家伙身后的蒙毅看到小皇孙跌倒了,也是惊得瞳孔一缩,忙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去将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边担忧地检查着小孩儿的两只小手和膝盖,边焦急地出声询问道:

“小殿下,可是摔痛了?”

心中生自己傻爹气的小胖墩儿脸色难看极了,直接抿着小嘴,抬起自己被蒙毅用帕子擦干净的小胖手,就将其牢牢捂住了蒙毅的嘴。

蹲在小家伙身边被小殿下强制闭嘴的蒙内史不由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奈何,脸色难看的小皇孙却只顾支棱着两只小耳朵认真听殿内的动静,丝毫不想要搭理他。

蒙毅心中颇有些好笑,可是等他听清楚殿内响起的长公子的纠结声音后,他眼中的笑意也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涌起了一种极其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大殿之上。

扶苏看到自己父皇显然是又生他的气了,他又不傻,就算再“仁”,也不会“仁”到对“侵害大秦利益”的“蛮夷”仁慈的。

可是,他也有自己想要表达的意见,遂在满殿臣子的注视之下,抬脚走到御阶之下,微微仰着头,看着自己坐在上首的父皇,露出了一副忧虑的神情,拱手答道:

“父皇,儿臣不是可怜那些蛮夷。”

“那你说这话是何意?”始皇蹙眉不悦道。

扶苏抿了抿唇,又看着上首的君父,神情执着地开口道:

“父皇,儿臣身为秦人,自然也是发自肺腑地为那些不幸丧生在百越之地的忠臣士卒们感到可惜、叹惋,恼怒百越蛮夷的无礼做派的。”

“可是儿臣作为长公子,又不得不在父皇和众臣们群情激愤时,硬着头皮向父皇和众臣们点出大秦如今面临的真实困境。”

“父皇,儿臣知道您气愤,可是请您先莫要恼了儿臣,如今距离我们大秦刚刚统一七雄不过仅仅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前些日子,蒙恬大将军也刚刚从匈奴手中夺回河套地区,将匈奴驱逐到七百里地之外,父皇既想要秋收后发动百万民夫建造万里长城,又想要今岁将覆灭百越的战事提上日程。”

“依儿臣之见,无论是长城的修建,还是剿灭越人的战事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这中间要耗费的粮草和人力根本不能计量,若是两件大事并行的话,先不谈秦人们是否会忙得晕头转向,单单国库的财力是否能扛得住呢?”

听到自己长子这话,始皇心中的恼火已经像冲出火山的岩浆一样遍地燃烧了,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扶苏平生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不合时宜地当朝和他这个做父亲的对着干!

心中愤怒又悲凉的始皇强作了一个深呼吸,压下了快要冲出天灵盖的满腔火气,狭长的双目之中连一丝父亲的温情都没有了,像是在纯粹看一个冤家一样,眯着自己的眼睛,盯着腰杆笔直站在下方的大犟种怒声冷笑道:

“所以呢?长公子,你既然能如此敏锐又精准的提出这个棘手的问题,但朕又执意今岁不仅要开始修建长城还要同时对百越开战!你作为提出问题的儿臣,准备如何帮朕这个君父解决呢?”

二十岁的扶苏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父皇当朝不喊他名字,反而称呼他的身份了,这一刻他看着父皇冷漠盯着他的双眼,心脏突然一颤,微微一怔后也继续垂眸执拗地开口道:

“父皇,儿臣觉得可以先将二事择其一做,先修长城,等过几年长城建好,国库的财政压力缓过来了,再着手覆灭百越的战事。”

听到长公子这“战事延后”的话,素日里在朝会上斗的像是两群乌眼鸡,难得一次统一想法的文臣武将们瞬间感觉迎头齐齐泼了一桶掺杂着冰块的冷水,火热的心情也被强制冷却了下来。

十八个跪在木地板上,灰头土脸、嘴唇干裂、脸上泪痕斑驳,身上还穿着染血破损甲胄的秦人士卒们听到长公子这话,也都双眼难掩失望的低下了头。

从最南到西北,这一路上支撑着他们跋山涉水,克服拉肚子拉的虚脱的痛苦,从百越之地艰难逃回咸阳的唯一精神支撑就是想要将秦使队伍们在百越蛮荒之地遭受到的磨难,尽数告诉他们伟大的皇帝陛下,从而能够为惨死的同缭们报仇,但是长公子这话却让他们听着既觉得悲凉又委屈。

坐在上首的始皇听到扶苏这回答,气到极致都被气乐了,直接伸手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宽大的黑色漆案面,看着下方的犟种长子冷声责骂道:

“长公子!这就是你给朕想出来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吗?国仇当头,你不让朕趁热打铁地尽快发动大军去报,反而要再等几年,等到惨死的秦使队伍尸首都化成森森白骨了,才建议朕派出大秦的军队挥兵南下吗?!”

听到父皇恼火的骂声,扶苏垂眸不语。

[父子俩杠起来了!]

站在大殿外捂着蒙毅嘴巴的秦缨侧耳听着里面的对话声,一颗幼小的红心脏都忍不住“扑通扑通”狂跳着在自己嗓子眼处跳踢踏舞。

诚然,犟种亲爹说的国库财政压力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问题,毕竟连绵不断的长城长达万里,南边的百越又离得太远了,两件事情同时发动,不知道国库是不是就要被榨干了。

可是,他明白,无论是自己大父也好,待在殿内的群臣们也好,他们不是不清楚两件大事并行时,这背后巨大的财政压力!

然而,在敌人都贴脸开大的嚣张气焰面前,财政压力也得靠边站,如今是半点儿退却让步的念头都不能有,纵使是举国上下穷得勒紧裤腰带、吃土了!这场战事也必须得在今岁开打!

秦缨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在心中感慨自己的“五谷、数字叔叔”们不是真的“数字军团”,而自己只会提出问题,不能解决问题的迂腐亲爹人傻点就傻点吧,反正也不指望他继承家业了,长房一脉还有他呢。

心中做好决定的小家伙遂用意念调出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积累下来的盲盒币,在系统商城内咔咔买了两单商品,就放下捂住蒙毅嘴巴的小胖手,目光沉静边深思,边用小手拍打了一下自己小衣裳上沾得不多的浮灰。

侧耳听着大殿之内在大父发火之后,已经无一人敢再吭声了,他就用小手推开蒙毅摸他膝盖的大手,直接迈腿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蹲在后面的蒙毅看到皇长孙的举动后,忍不住愣住了,他不知道小皇孙这是在干什么,但他这一刻仿佛从小皇孙矮墩墩又坚定的背影中看到了几分皇帝陛下的高大身形。

秦缨迈着小短腿儿走到高大的大殿门口,用小手扶着黑漆门框,努力抬高小短腿儿进入大殿,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人后,就扯着小嫩嗓子,声音稚嫩又不失坚定地大声开口喊道:

“大父,缨在外面已经听到百越之事了!孙儿赞成大父的意见,我秦使为大秦千里奔波、今夏不幸丧生在南蛮之地,实乃是我大秦的痛事!”

“百越的土人们不知君父是谁,不识天高地厚!嚣张跋扈,欠收拾!”

“今岁秦人不仅要修万里长城,还要南征百越!凡是劝阻大父,阻碍大秦进步的人!不是庸才就是蠢材!大父不必为其气恼!”

一众诡异的沉默之中,乍然在殿门口响起的清亮小奶音如同一束刺破浓稠黑暗的璀璨亮光一样,瞬间引得满殿文武百官们纷纷转头往殿门口的方向望。

高坐在上首被犟种长子气得心肝痛的始皇,顶着父皇逼人的压力死犟着不松口的扶苏也都同时抬头、转头往发声源的方向看。

只见一个仅有三头身高、身穿浅色小袍子的小奶娃抿着小嘴,目光清澈又认真地朝着殿内的君臣们迈着小短腿儿,逆光走来。

这是秦缨第二次出现在百官们面前,但却是第一次走到朝会上。

在两侧坐席文武百官的注视、打量之下,他小身子挺得直直的,努力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踩着脚下的木地板走到木地板中间,而后又一直步子不停的走到御阶之下,直至走到比他倔强亲爹还靠前了一个身子的位置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抱着两只小手,对着自己上首的大父微微俯了俯身,奶声奶气地大声说道:

“启禀大父,孙儿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来正殿时恰好听到了父亲的谏言。”

“父亲作为大秦的皇长子有权利提出他关心的问题,那么缨作为大秦的皇长孙就也有权利提出自己的谏言。”

“缨,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还小,还不快些退下。”

一听到自己胖儿子的话,扶苏立刻蹙眉喊道。

缨小胖墩儿却直接转身,攥紧两个小拳头,想要同自己亲爹说话,但发现仰头仰的太艰难了,立马“腾腾腾”的走上几级御阶,站在御阶中间的位置,视线升高一米之后,才又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站在下面的父亲冷声开口道:

“父亲,缨已经搞明白百越事件的始末了,请恕孩儿直言,父亲说的话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却着实太过愚蠢了!”

“愚蠢?”

看到自己胖儿子这当朝批评自己的倔强模样,扶苏简直都气笑了。

坐于上首的始皇看着孙儿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身影,眼中的怒意瞬间消弭掉了大半。

“对,就是愚蠢!”

秦缨目视着自己亲爹,同亲爹一样倔强地说着能把“自己的亲爹”给气得心肝痛的话。

跪坐在下方的群臣们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将八卦的视线从前方的祖、父、孙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一对父子刚刚杠起来,就有一对父子又杠起来了!]

[父子大战之后又是父子大战!父慈子孝之后又是父慈子孝!]

[彩!]

坐了满殿的文武百官们着实是没有想到皇长孙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朝会之上,又没想到皇长孙一来就力挺陛下,直白的打压自己亲爹。

眼前这一场节奏紧凑又反转迅速的——“长公子先一把奋力当朝掀了陛下搭好的戏台子,紧随其后皇长孙就冲进来掀了长公子搭好的戏台子”的皇家好戏实在是太精彩了!

谁说皇家无趣的,皇家的事可是太有趣了!

群臣们在看皇家祖孙仨,刚被亲爹骂,又被胖儿子怼的扶苏简直都懵了。

他愣愣的看着眉眼之间像极了自己父皇的胖儿子,艰难地招手喊道:“缨,那不是你站的地方,你快些下来。”

“不用,缨你就站在那里,把你想说的话当朝全部说出来。”

始皇紧跟着就出声将犟种长子的话给通通堵了回去。

[父皇又开始溺爱缨了。]扶苏无奈的闭上了嘴巴。

有大父的支持,秦缨也直接站在阶梯上,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父亲,蹙着小眉头,不赞成地大声道:

“父亲,缨虽然年龄小,但是也明白身为臣子要时时刻刻为君父分忧的道理。”

“父亲只想着修长城和灭百越时,朝廷所面对巨大的财政压力,为什么不想想,迟来的正义对于受害人来说是公平的吗?”

听到皇长孙的话,垂丧的十八个染血士卒们立刻抬头看向了站在御阶之上的小奶团子,双眼中涌起了一抹泪光。

“缨……”

扶苏看着自己胖儿子怒怼自己的冷漠小圆脸,嘴巴开开合合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了。

事实证明,缨小胖墩儿也没想给他亲爹开口的机会,而是又抱着两只小手对着自己大父的方向微微抬了抬,就看着自己亲爹和下方的满朝文武以及跪在木地板上的十八个幸存士卒,声音稚嫩地大声道:

“去岁,朝中儒臣们为了给大父分忧,不辞辛苦的背井离乡前去南边蛮荒之地教化当地的土人,然而越人实在嚣张、蛮横、不知理!不仅不能感受到大父对他们的谆谆教化之心,还残忍的杀人越货,残忍野蛮之举着实是令秦人和玄鸟共愤!”

“难道百越的野蛮土人们是不知道大秦的存在?不知道大父的存在吗?错!他们明晃晃的做出这种恶性事件就是直白的在挑衅大秦!试探大父!”

“如果大父真听了父亲的话,将覆灭百越的战事给推迟到几年之后了,那些可怜死在百越的忠臣们,徘徊在蛮荒之地的英魂们是不是会误以为大父放弃他们了?他们留下的家人们是不是会觉得心酸和委屈呢?!那些藏在南边山林里的野猴子们是不是会嘎嘎嘎地放肆笑,觉得大父怕了他们呢?!”

“父亲,孩儿直白的告诉您,那些野猴子们今夏敢嚣张地屠杀秦使队伍,岁末看不到大秦南下收拾他们的军队!明岁就敢冲进楚地边境进行烧杀抢掠!后岁就敢大胆包天地想要从楚地上面狠狠咬下一口领土!”

听着小皇孙这腔调中的奶味虽然未褪,但话语中显然已经充满了老秦人血性的坚定语气,一众老秦武将们忍不住听得连连点头,筋疲力尽跪在木地板上的十八个带血士卒更是感动的嘴唇颤抖,双眼激动的含泪。

作为文官扛把子人物的李斯都忍不住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