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穿之带着始皇开盲盒 第86章

作者:袂浅 标签: 系统 爽文 轻松 团宠 BG同人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之上的房梁,难得的生出来了几分反思的心。

今岁他刘季就三十八岁了,与他同龄的人,很多都已经做大父了,而他名义上还是个单身汉。

以往他还挺享受自己在泗水亭当地头蛇的悠闲日子的,虽然他未成婚,可是他已经有女人也有儿子了,倒没有像是普通的单身汉那般有焦虑的情绪,可是自从看到吕雉为了逃掉与他的婚事、忍辱负重地考上了帝都治典郎,樊哙也为了搏一个爵位,奋然从军,背井离乡去南边攻打百越的事情之后,刘季游戏人间的混混享乐心境就也跟着悄然间发生改变了。

尤其是昨日上午,他在渭水边上碰巧围观了秦始皇出行时的盛大依仗后,若说心中不动容、没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刘季现在的生活虽然比不上祖辈那般优渥,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勉强也算是个“穿鞋”的,听着街道上那喧嚣的哭闹声,他苦恼的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子,因为旁观皇帝出行而生出来的那点子微末的雄心壮志也又像个刚冒出来的小火苗一样被窗外的寒风“咻——”地一下给吹没了。

“唉,罢了罢了,这秦都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是非也多,我还是回泗水待着吧。”

心中经过一番小小的纠结之后,泗水亭亭长终究还是歇了,准备邀吕家兄妹三个到食肆内吃饭闲聊的心。

这咸阳帝都虽好,但哪比得上他沛县老家令他安心?

打定主意重新回老家躺平的刘季渐渐听不到街道上的吵闹动静了,就又迷迷糊糊的卷着被子睡着了。

……

辰时一刻,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已经变得麻麻亮了,王城长公子府,暖意融融的皇长孙房间内。

秦缨按照自己的生物钟,睡眼惺忪地从紫檀木小床内爬了起来。

候在一旁的乳母见状忙弯腰将小殿下从木栏杆内抱了出来。

小胖墩儿正用小手揉着眼睛,脑海中就蓦的响起来了一阵机械电子音。

【“滴滴滴”——】

【经本系统检测,在史书上不存在的秦始皇三十八年里,宿主秦缨刚刚帮助秦始皇改变了沙丘病逝的结局,就胆大包天的将《史记》献给了秦始皇!】

【秦始皇在阅读完《史记》后雷霆大怒!不仅将秦二世和奸臣赵高给变相圈禁,还用雷霆手段迅速将偷偷摸摸潜入咸阳城意图造|反的青年西楚霸王逮捕入狱!】

【四十八岁的汉高祖在客栈房间内看到被逮捕的西楚霸王后,也不禁被隔空震慑,歇了入住咸阳的雄心壮志!】

【宿主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救了秦始皇,请了淮阴侯,绑了西楚霸王,还吓了汉高祖!一口气又将大秦的国运往后延长了五十年!实在是太能干啦!】

【请能干的宿主再接再励!早日变成皇太孙!彻底终结大秦二世而亡的潦草结局!】

大清早的,听完脑海中“叭叭叭”的一通机械电子音后,待在净房内解决生理需求的秦缨满脑袋瞌睡虫被通通驱赶跑不说,一双丹凤眼也变得璀璨明亮了起来。

[项羽已经被蒙毅给顺利抓回来了?!]

他快速在沉香木的马桶上解决完自己的生理需求,又在乳母的伺候之下用温水里里外外的收拾干净后,就戴上一顶暖和的虎头帽,穿戴整齐拔腿跑到了餐厅,果然看到了父亲和母亲正坐在一起讨论事情。

小家伙忙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跑到二人身边,俯身行礼道:

“缨拜见阿父,拜见阿母。”

“缨快过来。”

王灵笑着伸手将穿戴整齐的小家伙给搂到怀里,坐在一旁的扶苏看着儿子那明亮的丹凤眼,忍不住神情有些复杂地对着小胖墩儿开口询问道:

“缨,你能给阿父仔细讲一下昨日你和你大父在西郊遇刺的事情吗?”

“昨日都城内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傍晚时你十八叔和他

的老师就被你大父下令圈禁在了勤学宫里,今日黎明后城内的牢狱里又住进去了上百号城郊的移民,这些人难不成都是刺客”

看着亲爹这眼中复杂的情绪,秦缨也不由眨了眨眼睛。

这话让他该怎么说呢?

他大父昨日确实是遇“刺”了,不过“刺客”不是贼人,是“史记”,大父遇刺的部位也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那简直就是遭受到了雷霆暴击!

凭他对他大父的了解,昨夜他大父必然是在章台宫内挑灯读了整整一晚上的《史记》。

大父已经火速收拾完胡亥和赵高了,自己傻爹估计也跑不了。

平日里傻爹当着大父的面,能在朝堂上持有不同的政见把大父气得都下令把傻爹给驱逐到边塞,眼不见为净了,可是真的等大父“驾崩”的消息传到边塞后,人活着时傻爹敢犟着脖子与大父数次争辩,等到人没了傻爹连回城一探情况的心都没有就直接用剑抹脖子了,这种心性已经没办法评说了,说句大不孝的话,傻爹本人可真是——该听话的时候非当大犟种!该当大犟种的时候又偏偏当了大傻种!

自己身死道消,最后还连累的蒙家也下场凄凉了。

他怀疑大父早晚会对着傻爹的实心榆木脑袋给“梆梆梆”地结结实实糊上几巴掌!

心中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后,秦缨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也直接对自己傻爹奶声奶气道:

“阿父,孩儿给您直白地说了吧,昨日缨陪着大父乘着金根车离开王城去西郊炼铁场坊时,半路上玄鸟突然在车厢内降下预示,对缨和大父说——”

“都城内来了两个在楚地非常有名的反秦人士,他们与潜伏在咸阳的反秦余孽们悄悄勾搭在了一起,未来这些贼心不死的亡国余孽们会在大秦皇室执政能力式微时于天下诸郡内四处点火,掀起声势浩大的庶民起义,将大父好不容易横扫六合、建立的庞大帝国再度摧毁!使得天下内两千多万庶民们再次陷入纷争的战火内!”

“玄鸟仁慈,不愿意看到大秦内部战火再起,不想瞧见大父的毕生心血白费,嬴秦王室五百多年的艰辛积累也一朝化为泡影,给我们爷孙俩降下预言后,大父遂以遇刺为借口,正大光明地全城搜捕余孽们!”

扶苏听到胖儿子这解释,轻轻点了点头,这事情他能理解,也和他所预料的差不多。

他想不通的是:“缨,你是不是对你十八叔抱有极大的偏见?你半岁初此在宫内见到你十八叔时,就伸手抬脚暴打你十八叔,后来每每在宫中看到你十八叔时也没有好脸色,既然宫中士卒全城搜捕抓的是反秦的贼人们,为何阿父却听到了你大父昨日一回宫就下令将你十八叔变相圈禁了的消息呢?”

“这,在这件事情上,你作为孙子、作为侄子有没有插手”

“插手了。”秦缨一口承认。

“缨,你。”

完全没想到一向鬼精鬼精的胖儿子竟然直接毫不犹豫的开口承认了,扶苏的眼睛都惊得瞪大了。

王灵也忍不住蹙了蹙眉,但她是做嫂子的,不像扶苏那般对宫里最年幼的小叔子有“长兄滤镜”,眼看着素日里疼爱弟弟、妹妹的良人一听到胖儿子的话都要急了,她忙快速看着怀里的小胖墩儿出声询问道:

“缨,你作为一个小辈,怎么能插手你大父和你十八叔之间的事情呢?”

“你究竟是怎么插手的?因为什么?”

看到母亲眼中的催促,以及父亲脸上的急色,秦缨遂对着自己亲爹咧了咧小嘴,用一种稚嫩、天真、又残忍的口吻奶声奶气地缓慢说道:

“阿母,阿父,大父昨日回宫后,之所以立刻出手圈禁了十八叔,是因为大父知晓玄鸟预言后,不愿意动手杀子!十八叔虽然生的性子狠辣又愚蠢,但念在他今生还没有开始作孽,大父遂决定对他废物利用,网开一面。”

“什么?缨你这话说的是何意?”

听着这没头没尾的惊骇之语,扶苏的一双长眉不仅没有变得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

王灵也抿紧了双唇,满脑袋雾水。

秦缨看着夫妻俩的面容,又笑呵呵地奶声奶气道:

“阿父,缨的意思是想说,昨日孩儿和大父在金根车内不仅收到了玄鸟传达下来的有关宫外反秦余孽的预示,还收到了宫内反秦余孽的预示。”

“玄鸟对缨和大父说,亡秦者胡也。”

“这个‘胡’字不是指的塞外的蛮夷胡人,而是缨的十八叔胡亥!”

“胡亥?亡秦者胡?”

扶苏愕然地重复出这句从未听过的陌生话语,满脸惊骇之色与不敢置信。

秦缨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口气往下“叭叭叭”道:

“对!阿父,玄鸟昨日对我与大父讲,若是前年时,缨没能及时阻止大父吃那骗子方士炼制的毒丹药,再过十年的时间,父亲会因为多次在朝堂上言语不当,惹怒大父,被大父远远地赶到塞外守长城!”

“大父也会在某次到关外巡幸之时,于途中不幸猝然崩逝,到时待在大父身边的十八叔胡亥会趁机联合朝臣在都城内篡权夺位!用一道修改过的假圣旨骗阿父在边塞拔剑自刎!!逼阿母在府内自尽!干脆利落地杀了缨!砍了十六个叔叔的脑袋!并且残忍地将十个姑姑肢解!把大父留下的忠臣们给砍杀的稀稀拉拉!逼得天下大乱!战火四起!”

“十八叔仅仅一人,就能三年玩完大秦!当上秦二世后,不但将大父所有的直系后人给全部屠尽,还能让大秦二世而亡!令嬴秦皇室尽数绝嗣!”

“他嘴上亲亲热热地喊着哥哥,叫着姐姐,招呼着妹妹,手上却沾满了皇室成员所有人的血!十八叔狼子野心,人神共愤,真是可怕的很呢!”

扶苏:“!!!”

王灵:“!!!”

第93章 子婴公子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做梦都不会梦到眼前场景的扶苏在听完自己儿子说出来的荒诞又骇然的内容后,一张清俊的面容直接惊得煞白一片,仿佛是灵魂都要控制不住地从身体内飘出来了。

站在对面的缨小胖墩儿看到素日里刚毅勇武的傻爹此刻像是一条不幸搁浅在岸上的鱼般,瞪大着一双空洞的凤眼,嘴唇颤抖个不停,但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语。

与傻爹并肩坐在一块的阿母也是一副如遭雷击,神情恍惚的惨白脸色。

他很能明白二人此时惊惧又崩溃的心情,毕竟胡亥现在仅仅只有六岁,任谁看都不敢相信这个小豆丁未来会不做人的做出那般多的惨无人性的事情。

秦缨迈着小步子上前,用小手拍了拍夫妻俩的肩膀,摇头叹息了两声,留给夫妻俩慢慢反应的时间,就自顾自地撩起自己的黑色小冬袍,盘腿坐在坐席上香喷喷地吃起了自己的早膳。

候在一旁的婢女们此时也各个脸色惨白地给皇长孙布着膳,只恨她们不是聋子。

半人高的吉金灯架上,昏黄的烛光不停地摇曳着,除了一个两岁多的小奶娃专心致志地用餐外,其余人全都静默地不出声,这一刻满室压抑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两侧墙上开出来的雕花玻璃窗,也悄悄糊满了一层朦胧的湿气,窗外寒风呼啸,雪花漫卷。

熹微的天光渐渐变成了浓郁的深蓝色。

深蓝色之下是银装素裹的咸阳王城。

王城之内,最威严肃穆的章台宫内,高大的落地护眼灯已经在书房内整整亮了一宿。

莹白色的光线虽然非常明亮却丝毫不刺眼,柔和的亮光将整张宽大的书桌给照得亮堂堂的,也将坐在书桌旁边的高大帝王给照得神情冷漠极了。

自昨日午时帝王返宫,干脆利落地下令将自己最小的儿子变相圈禁在勤学宫里后,一袭黑袍的始皇帝就带着《史记》在书房内枯坐到现在,滴水未进。

一本厚厚的纸质书被帝王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翻阅,半日加一夜的时间,足以让一目十行、阅读速度极快的始皇帝将书中的重点内容给七七八八地看了一遍,那一行行清晰记载着“他”与“他”庞大帝国最终命运的方块墨字也尽数被帝王刻入脑海里,不到两万字的《秦始皇本纪》更是被始皇帝给翻阅的连书页边缘都泛起了毛边儿。

紧抿的薄唇显然着帝王此刻极其不平静的心情。

一心求长生的始皇帝不仅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连五十岁都没能活到的稀少命数,更不能接受自己与自己用半生时间好不容易创立的庞大帝国竟然会有如此潦草的结局。

呵——

[二世而亡,二世而亡。]

始皇攥紧着双拳,狭长的凤目深处燃烧着熊熊怒火,心情极其压抑地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杀人诛心的八个

大字!

看了《史记》后,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贴心的孙儿对他十八叔那般恼恨,又对自己的亲父只有六十分的喜欢了!

也明白了,为何孙儿明明知道张良是隐藏在宫中的余孽,还不忍心杀他了!

吕雉、张苍、韩信又为何被孙儿给予厚望!

这一个个人与一桩桩、一件件原本到死都不会让他知道的事情在机缘巧合下,被他洞察,玄鸟是多么偏爱他与大秦,始皇在心潮澎湃的同时也忍不住情绪低迷。

他长叹一声合上《史记》,闭眼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两条拧到一起的长眉,让他整个人分外难受。

诚然,书中记载的秦末乱象令他看得触目惊心,但他并不是一个随意迁怒的人,明白大秦最后的下场也与他本人脱不开关系,而他造成的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在有生之年根本就没有为大秦帝国培养出一个优秀又合适的“秦二世”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