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女侯 第10章

作者:峨眉山猴子03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成长 基建 BG同人

闻棠费尽心思的拐话题,就是为了引出卫青的这句话。

想要在这个年代登天子堂跨越阶级,大多都是被各个郡县通过察举制选举或者从最高学府太学毕业,待诏金马门,通过汉武帝的问策,然后就可以进入大汉官僚体系,将自己的官衔做大做强,勇闯辉煌了。

但这种方法吧……

比较卡颜卡学历卡能力。

比如历史上著名的东方朔、公孙弘、终军、朱买臣等,就是走的这条路子,这些人做文章写策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而我们的闻棠,目前学历水平为……会背《劝学》《出师表》《离骚》(节选版)等九年义务必备古诗词,所以走正经路子肯定是行不通了。

于是她打算另辟蹊径走条歪路子。

其实也不算是歪路子,甭管什么方法,能达到目的就是好路子。

除了打匈奴,刘彻还有一条和秦始皇嬴政一样的爱好,那就是修仙求长生!

什么李少君安期生齐少翁之流,甚至李少君都去世了刘彻还是坚持他是去成仙而不是病死,继续命令朝廷佐吏们学习他的方术。

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沉迷修仙长生。

所以闻棠编出了一个仙人入梦的故事,这样不仅能引起刘彻注意,以后再拿出什么现代的科技发明,或者有任何不合理之处也可以用“是仙人教我的”这个理由搪塞过去,简直两全其美。

她酝酿片刻情绪,抬头看向卫青,说道:

“我被抓到草原上后,住不惯那里的环境,也吃不惯那里的酪浆,每日还要拾粪割草,身体承受不住,前些日子我做完一天的活计回到毡帐后身体发起高热,病得很严重,浑身轻飘飘的,估计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我的灵魂似乎是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向地下飘去,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长相怪异的人,从他们的谈话中我知道那里被叫做黄泉。”

汉朝时,人们根本没有地府的概念,打泉井至深时地底水呈黄色,又人死后埋于地下,所以人们便将死后去处命名为黄泉。

“这时黄泉似乎发生了什么动乱,乱哄哄的,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于是我的灵魂就这样继续飘啊飘,飘啊飘,直到飘到一处瑶台仙宫,偶遇一位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的仙人,他询问我的经历后,言说我今日能由此境遇到达仙境与他相遇,也算是大有天缘,便要赐我灵魂归体,重获新生。”

“我感谢仙人慈悲,又恳求仙人能我脱离苦海,逃回大汉。仙人告诉我勿要忧心,大汉半月后便会有一位将军带领三万大军出朔方、过高阙,讨伐右贤王大营,若我想做些什么,就尽量绘制出营地地图献给汉军。说完后一挥长袖,我就迷迷糊糊离开了仙宫,随即又有各种光怪陆离、诡谲怪异的场面涌入我脑中,等我再醒来时高热和疼痛都消退了,身体也轻盈许多,回想之前那些经历,就像做梦一样梦幻。”

闻棠深谙“语言的艺术”这门功课,特地用讨伐而非攻打来形容此次战争,这证明什么?证明这次战争我们是正义的一方!

卫青认真听完闻棠的描述,他虽不像刘彻那样痴迷求仙长生之法,但也不抵触,死而复生获得奇遇这种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早在数年前陛下就已经用隆重的礼仪将一位死而复生显灵在自己妯娌身上的神君供奉在上林苑的蹏氏观中,据说只能听见这位神君的说话声,但没有人见到她本人。

还有那位自称能驱使鬼物,长生不老的李少君,以及宫中诸位方术士等……和他们这些玄而又玄的故事相比,闻棠的经历也不算震惊。

闻棠的描述逻辑清晰且有理有据,尤其是那句“将三万骑,出朔方,过高阙”和刘彻发给卫青文书上的命令一模一样。

这次攻打匈奴出兵迅速,就算匈奴的探子再有能力,最多也只能探到汉军准备出兵,至于具体军事怎么安排都十分保密,连到底是要去打单于庭还是其他四角王都不清楚,于是他对闻棠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卫青还是高估匈奴了,他们的情报目前还截止在汉军征兵准备出兵草原这个消息上,没有进一步更新。

军营简陋,闻棠只好将那卷摊开的地图放到地上,她距离卫青很远,每个动作都距离感十足,生怕哪里出了疏漏被误会想要刺杀大将军。

倒也不是闻棠太谨慎。

而是因为有过这样的先例,她上午刚用这种方法趁哈尔达不注意杀掉了他,还没缓过劲儿来。

而在卫青眼中就成了……闻棠怕自己!

卫青猜测闻棠在匈奴时一定受了不少苦,t所以才会这样谨慎,这样忐忑。

闻棠从帐中随手拿了一只毛笔,很显然她并不适应这种笔尖软趴趴的感觉,幸好现在不需要写字,只在图上画圈即可,右贤王营地和汉军斥候侦查到的位置相同,除此之外,还有王帐、粮仓等也都说得颇有条理。

“哦,对了。”闻棠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逃出营地后遇到一位匈奴小当户。”

“为了不被他抓回,我随机应变说自己被匈奴大王派到汉军中当卧底了,与他谈话间原本只是想胡诌几句打消他的疑心,没想到……”

卫青连忙询问:“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份险象环生的境地。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

说到这件事时,闻棠忍不住眉眼上扬,就连语调都轻快许多。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卫青满脑子都是“意外收获”这四个字,反复循环,挥之不去。

“将军可知中行说其人?”

卫青:“知道。”

虽然此人在史书中有记载,但毕竟是文帝时期的宦官,年代久远,长安城中并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他,就算记得,也都以为他已经死草原上了。而且他干的这些事实在是太丢文帝脸面了,如果不是卫青多年征战,熟悉匈奴情报,也不会在意这个人。

“意外收获就是……我很意外地得到了中行说赶回单于大营的路径,是从……”

闻棠将从匈奴小当户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卫青,心想自己今日又是画图又是套话的,这些行为看起来会不会与原身年龄不符,毕竟原身只是一个出身小吏之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十三岁小孩。

那当然不会啦……

闻棠对面的人可是卫青啊,他身边都是诸如那个十六岁就弓马娴熟,有气敢任的外甥,或者善写文章,十八岁时把一群八十多岁博士辩得哑口无言的终军,就连年仅五岁的小刘据都能流利地背完《子产不毁乡校》等左传里的文章。

他现在很自然而然地把闻棠当做自己身边那些聪明小孩中的一份子了。

既然卫青把闻棠定义成了聪明小孩,所以她在地图上标注出的那些很有现代风格比例、线条、轮廓之类的图案,就能被理解成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第12章 奇袭

又过了大概半刻钟,刚刚出去侦查敌情的数名斥候返回军营,身上没有风尘仆仆的疲惫感,反而各个气昂昂的,看起来神气十足,看来从这趟行动中收获不少信息。

侦查到的消息大致和闻棠所说差不多,但毕竟是专业的侦察兵,不光探查到了水源、地形以及其它信息,还要根据这些分析最佳进攻方位,敌方逃跑路线等,想到打完这场胜仗后就能受到封赏,显亲扬名,他们不免更加精神抖擞了。

都迫不及待想要纵马驰骋,横扫右贤王大营。

几位将军裨将一同商讨进攻策略,确定没有问题后,卫青才最终敲定计划,大体和刚刚制定的计划相同,只是除此之外多分出数百名精锐去进攻右贤王大帐和匈奴的粮仓,随便又派出一队士兵沿着喀尓纳山脉一路追踪中行说,务必要在他们赶回单于庭之前将其俘虏过来。

中行说作为匈奴高层,身边随行必然也是单于心腹或匈奴重要勇士,将他们虏来后一定能审问出许多情报。

为了堵住那几位依旧怀疑闻棠来路不明的裨将的嘴,闻棠主动请缨和那些精锐们同去右贤王大帐,相当于将自己作为一个“人质”的角色,若发现匈奴那边真在暗戳戳地搞些什么阴谋诡计,最先被处置的就是闻棠。

闻棠心里觉得自己这些都是谨慎抛给傻子看,毕竟右贤王现在宴会开得火热,哪有时间注意汉军的动向?

关于她马术不好这件事倒是不用担心,匈奴是生长在马背上的国家,即使是话都说不利索的三岁小孩也能骑羊引弓射鸟鼠,闻棠在草原上待了那么久,若是放任她自己一个人骑一匹马,万一趁人不注意跑了怎么办?就像当年在雁门被匈奴俘走的李广将军一样。

也是巧了,和闻棠同骑一马的士兵就是那名将她送来汉军营的斥候,看起来身强体壮,膀阔腰圆的,估计体重将近二百斤,名叫唐越,这个名字倒是和大汉现在取名的潮流趋势不太符合。

汉初时,大家仰慕春秋战国时期各位名士的君子之风,会叫“相如”“食其”之类的,而如今大汉经过黄老思想数十年的休养生息,大都叫“长生”“延年”“彭祖”“千秋”之类修身养性的名字,譬如原身父亲就叫闻长生,可惜这个带有美好意愿的名字并未让他如愿,年纪轻轻便去世了。再往后儒家思想代替黄老之学,大汉逐渐武德充沛起来,名字这方面也开始逐渐武德充沛,比如“广汉”“充国”之类的。

据唐越所言,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年少时自己父亲奉命持节出使南越,看到南越之地纵横万余里,南越王名为外臣,实际上黄屋左纛,出行仪仗皆与皇帝无异,心中震怒,可大汉和南越国之间有五岭天险阻隔,因此唐越父亲便给他其名为“越”,希望能早日攻下南越。

“不过陛下近些年都将军队重心放到匈奴上了,估计还要至少十几年才能抽出精力去处理南越那边。”唐越耸了耸肩,倒是没有对此感到沮丧,他不像自己父亲那样执着,只要能建立功勋,打哪里都是一样的。

闻棠沉默,没有说话,心中腹诽,兴许给唐越起这个名字不是想攻打南越,而是想要南越当他儿子呢?

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军中不知道从哪里也给闻棠整了套鳞甲和兜鍪,是最小尺码的,闻棠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大,鳞甲沉重,但穿起来很有安全感,至少不用担心不知道从哪里突如其来一支冷箭把自己射死。

三万骑兵分几路驰骋在草原上,马蹄踏起阵阵风沙,她逃跑时花了五六个时辰,可现在骑马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又回到了这里。

当然,闻棠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三万铁骑,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闻棠激动得浑身颤抖。

却被身后唐越误会,他问:“你冷啊?”

闻棠:……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白天下了一场雪,反射出夜晚的月光,照得地面亮晶晶的,不过远方的群山和河流依旧是黑乎乎的,夜半时分,篝火熄灭,除了强劲刺骨的呼呼风声,草原上的时间仿佛静止一般,除了一些贵族,所有人或牲畜全都进入梦中,睡得香甜而又深沉,殊不知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右贤王营帐外倒是一直有人守卫,打着哈欠,在火光将息未息时向里面加些干粪使周围光线重新亮起,帐内很热闹,正在进行一个喧嚣盛大的宴会,数十名贵族们通宵燕饮,觥筹交错间,胡琴胡笳声绕梁不绝,隔得老远就能听见。

当然,帐内也听到了汉军这边浩荡的马蹄声,右贤王正搂着自己心爱的姬妾接受手下们的恭维敬酒,他有些醉了,言语间哈哈大笑出声,仿佛即将到来的,那场与大汉之间战争的结果注定胜利,而这场宴会就是提前准备的庆功宴。

突然间帐内的乐声变了气势,胡笳琵琶芦管居然能弹奏出金戈铁马的沙场之声,右贤王居然恍惚间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这气势磅礴恢弘,浩浩荡荡,定能打敌人个片甲不留。

不对!

右贤王从幻想中惊醒,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这根本就不是乐器的声音,而是真正的进攻声,其余贵族也都先后反应过来,立刻变了脸色,不知所措,只好将目光看向帐中地位最高的主心骨右贤王。

可问题是……

右贤王他也不知所措啊!他也很慌乱。

这时几名匈奴士兵匆匆忙忙进入帐内禀报汉人的军队打过来了。

右贤王:……

这还用你们通报吗?

对面的战鼓声都快把我把桌上的酒爵给震碎了,我又不是聋子,难道听不出来吗?

汉人的攻击来的太猝不及防,右贤王没有任何防备,幸好他的这时护卫及时给他找了个台阶下,说要掩护他及时离开。

仓促之间,右贤王只好跑出大帐,想了想还不忘带着自己的爱妾一同离开,随后在身边几百名亲卫士兵的掩护下骑马疾驰,想要突围逃跑。

然而汉军早有准备,当然不能就这样让他离去。

右贤王跑,汉军追。

数百只利箭飞速朝着右贤王射去,就算他能躲得过去,身下的马匹也无法躲避,一只箭矢射中了马屁股,这只马痛得大声嘶吼,立刻尥起了蹶子,若非右贤王是从马背上长大的,定会被甩下马去,然而这只是个开始,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进攻。

汉军振奋人t心的战鼓声对于匈奴人就像是一道道来自黄泉的催命符。

右贤王奋力挣扎,但挣扎失败了。

他失去意识后的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这天杀的汉人,可真是奢侈,射来的这么多箭矢居然全都是青铜铸成的!

大王尚且败北,其余匈奴士兵输得就更惨烈了,在拥有严整军纪和精良装备的汉军面前,脱离马背的匈奴根本不堪一击,挡不住这样猛烈的冲锋。

匈奴人更没有什么死战不退的精神,他们打仗战胜后不会加官进爵,最多也就被赐一壶酒,连块肉都没有,或者将俘虏过来的人当做奴婢,有利益的时候倒是会像飞鸟一样云集起来,可但凡遇到一点儿不测,军队就会土崩瓦解了。

所以被汉人偷袭后,他们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了。

而闻棠,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全凭意志撑着,看似还醒着,实际已经变成了一个只能维持基本动作的人机,咖啡劲儿早就过了,一天的极限运动加上心情巨大起伏,闻棠感觉自己再不睡一会儿可能真去黄泉找阎王报道了。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成原身在长安时经历,采桑织布、种田喂鸡……

闻棠:“完了,走马灯都出现了。”

唐越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闻棠小声回他,“我没死,只是睡着了而已。”

说完里双眼一闭,脑袋直接垂了下来,唐越整个人都看愣住了,若不是闻棠有提前提醒过,且她身上没有中箭,他肯定以为闻棠嘎掉了。

即便这样,他还是缓慢将手指放到闻棠鼻下,感受到她的呼吸,确认闻棠还活着后才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