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峨眉山猴子03
但闻棠就有点难绷了。
第一天,一大一小两只坐在书案前面面相觑,闻棠:“太子殿下。”
闻棠对小刘据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小团子版刘据则甜甜道:“闻侍中好,好久不见,孤很想你,你今天是要教我学习东西吗,那真是太好了。”
闻棠:……
嘴可真甜,们老刘家魅魔体质这么早就觉醒了吗?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今天会心慈手软,给你少出两道题目的。
千年的学生终于熬成师,虽然是编外老师,可闻棠心里的反派桀桀桀笑声可一点没少。
“殿下,下臣水平有限,无法和石少傅相提并论,君子六艺充其量也就只能教您个“数”了。”
这倒是真的,礼、乐、射、御、书、数中,选来选去,她最擅长的就是“数”学了,当然,还会点射和书。
刘据眨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闻棠:“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不知道为什么,刘据觉得闻棠的面容瞬间变得不那么温和了。
刘据:哇,闻侍中会变脸。
闻棠先让刘据用自己的方法算了一段时间,他算得很慢,几乎没有任何进展,不光是他,帷幕后的二人亦没有多少头绪。
无论多么尊贵的身份,是皇帝皇后又如何,孩子第一天上课也得放下手头事物来殿中陪读。
卫子夫虽然出身寒微,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当了皇后以后,长时间处理宫务锻炼出了她极高的算学能力,而每日都要看上计报表的刘彻就更不用说了。
二人已经完全沉浸在鸡兔同笼问题中,计算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观察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都不那么勤快了。
古代算学中虽然也有方程,但还处于一个正在的初级阶段,再加上刘据年纪尚小,才刚六岁,一时半会肯定算不清楚,就算在现代,鸡兔同笼问题都是四年级十岁才开始学的内容。
这时候就到闻老师出手了。
她详细地给刘据讲解了如何用现代方法做方程题,她讲得很认真,很生动,有次序地引导刘据计算,刘据学得扎实,算上中间科普的时间,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算出答案,对于成年人来讲,这个速度属于智障速度,但对于一个六岁小孩,已经很聪明了。
“雉二十三,兔一十二。”
闻棠:“恭喜殿下,回答正确。”
帷幕后面那二位同样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书简中的答案,也都算对了。
刘据郑重行礼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数,约我以算,欲罢不能。”
这是孔子在《论语子罕》中的话,看来刘据的学前教育也被教的很好。
帝后看向彼此,此时眼中完全没有什么缠缠绵绵的情意,全是对自己教导孩子的满意。
帝:朕的太子。
后:我儿子!
闻棠本来想再给刘据做几道练习题的,但是考虑到成年人连上两节课都要累死了,更别说刘据一个t六岁小孩呢,肯定会精力不足,于是只好作罢,让他回去休息。
有一道像催命似的声音在闻棠耳边响起:“闻卿!”
刘彻认为闻棠刚刚给刘据讲课中用的新算法很新奇,若能将此推广至朝中,日后群臣计吏们审核簿籍、赋税、口算等,定能轻松不少。
闻棠指了指窗外的月,月上中天,时间已经很晚了。
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点憔悴。
此时无声胜有声。
讲真的,闻棠心中腹诽如果刘彻再找自己加班,就算他把我家门框和瓦片儿上都镶嵌松石珍珠金边儿,湖中铺昆山宝玉,我依旧会在心里骂一百遍刘彻的。
不,我是个行动派,我不光心里骂他,还要偷偷给他下褪黑素。
好在刘彻懂了闻棠的意思。
他说:“闻卿,早些休息。”
闻棠:“多谢陛下!”
你的属下撤回一片褪黑素。
第51章 教导
闻棠经过一晚的休息,第二天又是活力满满去上班的一天,因为刘彻昨晚的突发奇想,今日政事是同刘彻讲解并探讨推广现代的术算方法。
现在还好,汉朝五日一休沐,要是再晚个几百年,穿到唐宋时期,那时候奉行“十天工作制”,朝中官员十日能休息一天,闻棠可就真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了。
晚上则是给刘据出了几道类似的题目练习。
白灾已去,可因为之前连着下了很长时间的雨夹雪,空气潮湿,云蒸础润,体感不怎么舒服,气候无法改变,即使是长安城中的这些权贵高官也对此无济于事,只能燃起熏香或者勤换衣裳。
对此,闻棠能做的就是命人拿来一些处理过的生石灰放到殿中祛湿气,诸位侍中一进室内,便觉得殿中格外干爽,不似外边那般湿气氤氲,导致这几日来尚书台述职的侍中郎卫们都多了起来。
除此之外,闻棠又灵光一现,恰好刘据对于鸡兔同笼这个知识点已经很熟悉了,于是她直接从数学转换到物理方向,具体表现为……
“就像现在这样,空气中有许多水汽,清晨气温最低,因为寒冷,这些水蒸气凝结成水滴,就形成了露珠……”
闻棠沉浸式当老师,讲得精细入微,但这些现代理论对于古代人来讲还是太超前了,莫说是刘据,就连旁听家长刘彻都听得半懂不懂,没有完全理解。
不过问题不大,闻棠注重实践,劳烦寺人将温室中一诛生长得正盛的植物搬进殿中,用细布仔细擦拭,确保叶片上面没有水珠。
古代没有塑料袋,闻棠只好用涂了桐油的葛布代替,将布袋套到植株枝干上,在完全密封的情况下,水珠不会蒸发,这样明日正午就能获得一些液体的水了。
刘据全程自己动手,等待的时间注定是煎熬的,他夜里醒来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打开布袋看看里面会不会真的凭空长出水来,但都忍住了,直到约定好的时间,才兴致勃勃站在植物面前,想要知道最终结果。
其实不打开桐油袋子也能知道答案,昨日还空无一物的布袋中现在已经凸起,里面东西的重量压弯了枝干,刘据怀着紧张而又激动的心情,取下袋子,迫不及待将其打开。
“闻侍中说得没错,真的能凭空生出水来。”刘据兴奋地将袋中露水倒入黑红相间的漆碗中,仰观俯察,试图找出碗中水和他平日盥洗清洁的水有什么区别,但找来找去,发现二者几乎一摸一样啊。
刘据发出灵魂提问:“这水……可否饮用食之?”
闻棠:……
这不挺类父吗,和你爹一个想法。
她拒绝地干脆利落,毫不迟疑:“不可以。”
刘据望着闻棠,似乎是在问她为什么。
闻棠亲身实践,将碗中露水倒到植物茂密的叶片上,露水顺着枝叶缓缓流下,趁着这个功夫,闻棠又拿了一个空的碗在下面接水,接完之后,递到刘据面前,一板一眼问道:“太子殿下,现在你还想喝这碗水吗?”
刘据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想。”
果然实践出真知,这一通操作下来,即使闻棠没有解释,但刘据却已明白其中原理。
这叶片和枝干上肯定被虫爬过,也会覆盖好多尘土污垢,很脏的,所以刘据是绝对不会喝这样的水。同理,第一次的露水同样会和枝干和叶片有接触,也不干净。
刘据嘴边扬起一个笑容,今天又学到了新的知识,他很开心。
刘彻也同样开心。
因为他又想到了一个对军队有益处的可行之法。
“闻卿!”
“臣在。”
闻棠:日复一日的呼唤,都快给我叫成小爱同学了。
刘据身为太子,自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当然认为这水脏污不可食用了。但军中士兵则恰恰相反,都是一群大老粗,行军途中条件艰苦,就算想讲究也没有那个条件,有时渴得极了,周围又找不到水源,喝自己的尿都不算罕见。
沙漠中地形复杂,水源难寻,这一点从上次出征时张骞因为知善水草处,使军队免于饥渴就能以功封侯即可看出。
但行军途中变化万千,谁也无法确定张骞能否每次都能寻到水源,万一遇到紧急情况,用闻棠教导刘据的这种方法,虽然不能让士兵们喝饱水,但至少能保证他们不被渴死。
刘彻问闻棠还知道什么类似的知识,闻棠沉默了一会儿,言说自己需要木牍和毛笔,刘彻身边的寺人仿佛未卜先知,她话音刚落,面前就多了一张书案,几块空白的竹版和笔墨。
这叫什么啊,这叫“一棠两教”
闻棠坐在书案前,沉默半晌,提笔,在竹版上写几句话,然后再沉默,再写,依次循环。
她的沉默,看似是在思考,实际是趁着这段时间偷偷进入图书馆中翻书背知识,幸亏图书馆中的流速要比外面流速慢得多,才不至于让闻棠看起来很突兀。
一、寻不到水源时可用“冷凝水法”紧急制水,具体方法为……,注:如果是士兵长时间口渴,喝水前应该在水中放入一点盐巴,并小口慢喝。
二、在草原上误食有毒植物后,可以喝木炭灰水引起士兵呕吐,这样能使他们尽可能地将腹中有毒植物吐出。
……
二十八、……
洋洋洒洒写了十几块木版才停下来。
其实《野外生存手册》上的知识点不止这些,但挑挑拣拣只找到了二十八条适合写到木版上,毕竟诸如钻木取火这种小技巧,古人可用得比现代人熟练多了。
拿到木版,刘彻先仔细浏览一遍,问道:“这些也都是你从梦中学到的后世知识吗?”
闻棠:“是也不是。”
她缓缓开口道:“有一些是我当年在右贤王庭时发现的技巧。”
闻言,片刻后,刘彻开口道:“终有一日,大汉不会再发生类似之事。”
他口中所说的“不再有类似之事”是指不会再有汉人被匈奴俘至草原上当奴隶。
……
刘彻刚知道凭空生水之理没几天,这日和张骞谈及他当年出使大夏时的经历。
张骞提及自己当年在大夏国曾经见到蜀地的蜀布和邛竹杖,当即感到惊奇,于是便询问大夏人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大夏人说这些是从东南边的身毒国得到的,身毒国距离大夏将近千里,市场中有蜀人的摊位。
大夏早就仰慕中国的威名,可一直有匈奴在中间阻碍,因此,张骞和刘彻分析,可以派遣使者从西南夷那边开路,前往身毒,再从身毒来到大夏与之建交。
一般这种开疆扩土、与其它国家建立友好关系的事情,闻棠向来都是同意的,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她的重心却并非是大夏,而是西南夷那边。
大夏位置比西域还要远,在现代的阿富汗这一带,这么远的距离,估计是当初大夏王随便敷衍张骞几句,结果被他当真了,就算现在真的派遣使者去和大夏建交,他们也不会真心同意的,那一带的匈奴还没有被消灭干净,大汉只是远方一个强大的国家,匈奴可是实打实能去他们家收赋税的民族。
目前的情况就是,远汉打不了近爹,他们肯定更亲近匈奴一些啊。
所以闻棠还是认为等把匈奴打跑之后再派使者去大夏要好一些,大夏也不容易,一个小国,看似是在匈奴和大汉中间来回摇摆,实际这是人家的生存之道,若是明确表示自己亲近哪一方,兴许另一方某天心情不好直接就派兵把自己给灭了t。
但某皇帝向来不走空,虽然在大夏这边歇了心思,还是派一只十几人的使团出西南夷去了,史书记载这十几个使者并没有被害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全都安全地活着,而且还带回来了滇地愿意亲附汉国的好消息。
嗯,夜郎自大这个成语就是在这次出使中产生的,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夜郎王,西南夷那边有好几个君长,其中就属夜郎国最大,那时候没有世界地图,西南和汉又不相通,在夜郎王心中,他是西南边的老大,汉是东北边的老大,两个国家都是老大,就顺嘴问了一下谁的地盘更大,没想到被后世人们嘲笑了两千多年。
夜郎王:以后尽量收起本王的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