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峨眉山猴子03
汉人那些源源不断的铁器,锋利的刀枪,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和刚刚那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哦,对,我不是敌人,我现在投降了,我是汉朝的君侯。
想到这些,他才感觉稍好一些。
闻棠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笑容哪里恐怖,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多么核善啊!
刚刚丢到酒精里面的并不是炸药,这东西看似简单,实际却并不容易,需要控制好用量,否则战场上一下子把我军炸了,那可就罪孽滔天了,但只单纯想要一个爆炸的现象,就简单多了。
随便往里面丢一点硝石即可,为了效果更好,闻棠还斥巨资往里面丢了一只打火机。
然后再找个演员。
侍卫将那位被炸死的力士,准确说应该是方士抬走,他不能移动,猪血缓缓流入他的口中,力士却并不在意,满脑子都是对自己精湛演技的赞美。
方士爆改演员。
现在浑邪王对待闻棠的态度老实多了,虽然闻棠没自己食邑多,但她上头有神,万一哪天心情不好,偷偷给自己一刀,即使是去找汉人皇帝,也讲不了这个理。
打完这一巴掌,是时候该给甜枣了。
闻棠开始忽悠浑邪王,说大汉多么多么好,虽然你的三万户侯变成了一万户,但也不亏啊。
算学大师闻棠认真给浑邪王计算。
你有三万匈奴骑兵,但在草原上征税多难啊,随便去一个部落,你会发现只有一群老弱病残和两只羊,就算把这些全都征走,也不知道是这些老弱病残养你,还是你养他们?
等征税官走远了,几千只牛羊骏马又在几十个壮年劳动力的驱赶下回来了。
根本搞不t清部落里有多少资产,辗转五个部落,能收上一个部落的赋税就算好的了,但我们这里可不同啊,我们的地和房屋都跑不了,你一万户就能征上来一万户的赋税。
这样一来二去,你还赚了呢。
这已经不是浑邪王数手指头就能算明白的数字了。
闻棠直接告诉他,四舍五入你还赚四千人呢。
至于劳动力什么的……闻棠没提。
闻棠(踮脚)拍了拍浑邪王的肩膀,期待道:“好好干,我们大汉皇帝不会亏待你的。”
浑邪王:好好干,加食邑!
……
一年之内立功三次,霍去病风头正盛,日益显贵,什么田宅、金帛、食邑,流水般地进入冠军侯府,众人艳羡不已,都在私底下偷偷议论即使是几年前的大将军也不过如此。
只看到明面上的风光,却鲜少有人意识到他立功三次便也代表出塞三次,这种长途奔袭的机动战可不是谁都有毅力和能力打得下来的。
除此之外,他还负责指挥数万军队。
某些背后蛐蛐的人连一万头羊都养不明白。
秋日时,刘彻曾给霍去病送过一批珍贵药材,现在他回到长安,刘彻又很贴心地给他放了半月的假,还派了宫中最好的太医去冠军侯府为他调理身体。
当然,刘彻也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皇帝,也都按时派太医给自己的心腹……们诊脉调理身体。
太医:说真的,这样下去被累死的人就会变成我!
诊断结果显示,霍去病表面看起来与平时无碍,但长时间的急行军损耗了他的身体,幸好他还年轻,而且体质好,修养几年就能养回来。
知道这个结果后,虽然担心几年时间会让匈奴缓过一些劲儿来,但刘彻最终还是决定这两年不会再对匈奴用兵。
不是说不重用卫青,因为卫青的身体也得调理。
常年行军,哪位将士身体里没个大病小灾!
除了他俩,满朝文武,刘彻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这种“令人安心”到他只需要坐在宣室殿里收捷报的将军了。甚至都想给闻棠八百骑兵让他去东胡那边儿溜一溜。
在府中闲来无事,霍去病做完五禽戏后将库房里的清单看了一遍,自回长安后,来巴结他给他送礼物的人越来越多,不过他和卫青一样,都不养士,也不像公孙弘那样建客馆、开东阁招待贤人。
看到一半,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广牧君闻棠:千年人参一只,……
侍中桑弘羊:人参一只……
卓扶摇:……人参一只……
霍去病:……
找到这三人的礼物盒子,然后打开。
发现三张整整齐齐一模一样的纸条。
上面写着:多喝热水,不喝生水。
霍去病收起纸条:那真是多谢关心。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三人私下议论这件事时的场面了。
半月后,他的休假结束,恰好赶上天子为投降的浑邪王举办宴会。
宴会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从食器酒具,到歌女舞姬,再到饮食菜肴,都是最优秀最好的,锦绣铺席,灯烛精巧,飞光美酒,各种细节,无一不在彰显这个国家的灿烂与盛大。
浑邪王都快看花眼了。
和这宴会相比,他那王庭可以称得上一句“简陋”。
闻棠:敌人的糖衣炮弹不可取,但我们可以给敌人发射糖衣炮弹。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刘彻询问浑邪王长安和草原相比如何。
想到那天差点没把自己炸死的新武器,浑邪王打了个寒颤,对译者说了几句话,让他代为传达。
译者:“君侯说……”
“此间乐,不思祁连山也。”
刘彻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宴会继续进行,快到结尾时,商讨几年后才有机会继续出塞,浑邪王又说了几句话。
那位译者组织很长时间的语言才开始翻译。
“君侯说,若有需要,他可为咱们在草原中寻找方向”
说完,包括刘彻在内的好多双眼睛都暗戳戳地看向闻棠。
这才几天啊?!
就把浑邪王给调成这样了!
第64章 霍光
闻棠现在已经可以很平淡地面对这几十上百道目光,并报之以一个礼貌微笑。
谢邀,方法很简单。
先给投降的敌人小小展示一下我们大汉的充沛武德,然后再用爱感化他们。
天子对浑邪王的投诚之语很满意,举酒而谈,告诉他只要能为大汉立功,金银战马牛羊田宅,应有尽有。
这可是大汉天子的承诺啊,说得浑邪王更有斗志了。
草原资源紧张,造就了匈奴人不在意礼义廉耻只重视自己利益的性格,浑邪王虽不用为牛羊衣袍而追逐求取,但自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他,只做对自己有利的决定,更何况他已经杀了休屠王,和单于决裂,草原是肯定回不去的,还不如在大汉多得点利益。
没办法,汉人给的太多了,翻阅史书,会发现投降汉朝的匈奴人许多都尚有势力,例如浑邪王,他最穷的时候手下还有几千士兵呢,但去匈奴的汉人将领那可真是走投无路,把草原当成他们第二次发家的据点了。
虽然目前为止发家的概率为0。
要么是被匈奴大军打得只剩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只能投降保命,要么是像韩王信那样政治斗争失败,不得不遁走匈奴的,都能在大汉当将军搞政治了,人家也不缺那点牛羊和帐篷。
甚至可能草原上呼啸的冷风一吹,会直接把韩王信在中原养尊处优的白净小脸都给吹皴了。
无论浑邪王是否真心归汉,说的那些话是为利所驱,还是迫不得已,刘彻都不在乎,至少他是实实在在为大汉增加了三万人口,这些匈奴人可以去修建昆明池、建设边郡或者开垦田地,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交给时间解决。
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看不出来什么成效,但是一百年、二百年、千年之后,这三万人的子孙后代都会成为说汉话、穿汉服、顾及汉之礼义廉耻的汉人。
往近处说,浑邪王这种老奸巨猾的,也能在草原、沙漠、雪山、高原等各种汉人不熟悉的地形里找到路。
此时居住在西南方湟水谷地的诸位羌人君长们莫名感到一阵冷意:好冷,我们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吗?
宴席上,天子和降王都很开心,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但有人可就要忧虑喽。
若问座中叹息谁最多,当然是这满殿的武将了。
张次公/赵破奴/公叔敖等武将:我们大汉的晋升渠道现在已经卷成这样了吗,不光要和本地武将们比战绩,还要和这些带资进汉的外族蛮夷们比能力。
官场不好混哦。
文臣:呵,你们以为我们就过得很轻松吗?
那位经常为刘彻写文书军报的吾丘寿王率先起身敬酒:“陛下有圣人之德,宣召四方之士,以至贤臣名将在朝,白麒现世,仙人降下仙粮祥瑞,使天下晏然,海内安乐,大汉有奋击之威,使四夷臣服,浑邪王率兵归汉,南越王遣使入朝,大汉之德,长乐未央!”
其余文臣:……
想出来这么多词你累不累啊?!
乐师趁机以钟鼓丝竹奏出《盛德》礼乐,乐声美妙和谐,宽广和美,内里又蕴含有刚劲之音,恰似他们大汉之风,百官齐齐起身,举酒而贺:“大汉之德,长乐未央!”
“大汉之德,长乐未央!”
这个时候,但凡谁慢了一步,那可就要被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注意到喽。
浑邪王:……
这些汉人叽里呱啦说啥呢,他已经来中原三个月了,会一点日常的汉话,但却完全听不明白刚刚那位官员说的话,只知这里面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汉”。
他示意身旁译者做出翻译,译者认为自己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人,不能明说吾丘寿王为了称赞天子之德而拉踩归义侯,于是思考片刻,总结道:“这位官员在赞美大汉。”
哦,浑邪王懂了,那就是一长段没什么用的废话呗,但现在气氛都到这里了,他没有动作也不合适,于是同样起身,附和道:“大汉之德,长乐未央。”
不管了,就像在单于庭朝拜时那样,别人说啥我说啥吧。
这场宴会,气氛融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最后众人依次起身退席,一段时间后,走了有些距离,离大殿远了,众人才稍微放松一些,彼此寻上几位同僚好友,相互攀谈交流。
不知不觉间,闻棠身边已经凑起一群人。
桑弘羊问她究竟使用了什么办法,让浑邪王这样忠汉,闻棠模棱两可地回他无非就是在酒精中加些硝石,制造出很恐怖的画面罢了。
桑弘羊一副原来t如此的表情,似乎是在说今天又学到了一个新知识。
“从前我以为酒精只能医治病人、处理伤口,没想到还有这种用处。”
说起来,这东西也能大大加快行军速度,汉军攻下匈奴部落之后,因为要快速急行军,只能拿走少量的粮食充当军粮,剩下的粮食草料,为了防止这个部落死灰复燃,一般都会将其全部烧掉,遇到雨天或者湿气重时,点火困难,汉军就会在粮仓中浇上少量酒精来引燃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