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桃星球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现在似乎有种强烈的想要表露自己心中所想的冲动。
——想要告诉她。
但现在似乎并不合适，无论是时机还是场景都不是最佳……赤司征十郎垂下眼眸。
然而，即使是他也没能预料到的是，他等不到那个合适的时机了。
因为在那之前，他的这副身躯，完全由另一个人格所占据。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对她一步步错下去，再到同样陷入其中——
最后，却无可挽回。
……
*
数日后，全国国中篮球联赛。
联赛开幕式过后，各个学校的球队选手意气风发，各路队长和明星球员们接受着电视台和篮球月刊记者的采访，球馆内的气氛一派热烈纷呈。
栗川纱奈眼尖地发现，青峰大辉在看到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球员时，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他连篮球月刊记者的采访都不管了，冲了过去和对方有说有笑。
“五月，那位就是上崎中学的井上同学吧？之前有听青峰君提起过，这位井上同学好像是他这次联赛最期待的选手？”
“嗯？纱奈是在说亚麻色头发的那位吗？是哦，就是和阿大交过手的井上同学没错。”
“去年他们交手的那场比赛打得可激烈了呢！当时阿大虽然拿了最多的得分，但是井上同学的卡位和挡拆更胜一筹，拿下了最多的内线防守和盖帽，是阿大说遇到过最有挑战性的大前锋呢！”
桃井五月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最近阿大对训练和比赛完全提不起劲，以井上同学的实力，应该可以让阿大重新振作起来吧？”
真的……可以让青峰振作起来吗？
答案是——不能。
随着比赛的深入，桃井五月脸上的期待和笑容完全消失了，栗川纱奈也看得越来越心惊胆颤。
糟了。
比分是150比80，帝光150分，同为篮球豪门强校的上崎中学80分。
到了第四小节还剩下将近一半时间的时候，上崎中学就已经放弃了抵抗。
和以往的每一场比赛一样，上崎中学的球员们不再跑动和回防，所有人都只是机械地站在原地，麻木地看着帝光中学的天才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进球。
包括青峰大辉无比期待的那位对手，井上同学——他也停止了挣扎。
“纱奈……这样下去、好像不太妙……”
栗川纱奈的脸色也变白了，“啊，青峰君他，也不再和黑子君碰拳了。他完全，忽视过去了。”
当对手五位球员全都定格在原地不动弹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境般的运球和进球就成了笑话。
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青峰动作僵硬地上篮投入了最后一个球，经过井上身边的时候，井上似乎带着一丝嘲意和绝望地对他说出了一句话——
“井上同学到底和阿大说了什么啊？听完那句话之后阿大脸色就变了！”桃井五月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糟糕了，阿大他明明那么期待和井上同学的这次比赛……”
她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用“黑化”这个词语来形容青峰性格大变，以及对篮球训练和比赛失去兴趣的这个过程的话……那么，之前比分太过悬殊的比赛只是让青峰的黑化进度来到了60%。
而这一次和井上同学的比赛，就让这个进度来到了90%。
他过于出类拔萃的天赋和才能，让每一场比赛的结果都是以对手绝望失去战意而告终。
比任何人都更加热爱篮球的青峰，已经无法再在比赛中获得乐趣。
这样的青峰……会变成什么样子？
*
在丢下一句“谁也别来烦我，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之后，青峰大辉离开了帝光的更衣室。
临走之前，他浑身散发的低气压是谁都不敢惹的地步。
就连绿间真太郎都举着今日份的吉祥物台灯，语气沉重地道：“果然，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所有人都明白，绿间话语里意思——已经没人能管得了现在的青峰了。
“纱奈，我们分头找一下阿大吧。”桃井五月紧张地道。
刚打开更衣室柜子的紫原敦立刻皱眉，拉住栗川纱奈的手不让她离开，“没这个必要吧，他不是说了谁都别去烦他吗？”
“但是，不可以放着现在的青峰君不管。”栗川纱奈松开了他的手。
低头看着被放开的手，紫原敦狭长的紫色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两位女孩子离开后，更衣室内只剩下一片沉默和粗重的呼吸。
“……”尴尬的沉默让绿间真太郎不太适应地托了一下眼镜，“栗川和桃井都是经理，关心每位正选的心理状况是她们应尽的义务。”
说完后，绿间真太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对，他为什么下意识的要帮栗川纱奈解释？
“啊，好火大。”紫原敦烦躁地抓乱了一头紫发，“栗仔她，又将其他人的优先级放置在我前面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理由在生气么……小紫原。”处于旁观者视角的黄濑凉太轻笑了一声，“耍小孩子脾气的话，才会让小栗川越跑越远吧？”
紫原敦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你也只是暂时以为自己能隔岸观火而已，黄仔。”
“哈哈，小紫原的语气好可怕啊。”
“赤司还在接受媒体采访么？这种时候青峰应该由他劝回来吧……”
听着他们的话语，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黑子哲也坐在休息椅上，他闭上眼睛用力握紧了拳头，白皙的手臂上都浮现出了青筋的纹路。
……
夜幕降临。
栗川纱奈最终在体育馆的泳池边上找到了青峰大辉。
靛青色寸头的高大少年屈起一条腿坐在泳池岸边，头顶盖着的白色毛巾掩盖住了他的所有表情，可浑身依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
光从外表上看的话，现在的青峰大辉，已经和以前那个会笑得一脸阳光开朗又平易近人的少年判若两人。
“青峰君！”栗川纱奈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身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边喘气一边道：“天已经很晚了，五月她很担心你！”
“……是你啊。”听到她的声音，青峰大辉连头都没有抬，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谁也不要来烦我。”
“即使是你，也别来烦我。”
栗川纱奈愣了一下。
啊……无论是现实世界里还是来到这个篮球世界后，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冷淡的语气，就没几个人会对她说重话的。
……想想也是，确实好像有点烦人，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只想一个人呆着，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栗川纱奈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青峰君。”
“最近还有今天的比赛可能会让你陷入迷茫，但我想说的是，天赋出类拔萃并不是你的错，能够与你同台竞技的强大对手……也一定会在将来出现的。”
“请不要放弃对篮球的热爱，也不要责怪自己，青峰君。”
少女悦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游泳池里，显得如此空灵却又无比清晰。
“……”
青峰大辉沉默着没有回话。
良久后，他才缓缓地从岸边站起来，高大修长的深肤色身躯和一身遒劲的肌肉极具压迫感。
他转过身，直视着面前的少女，一字一句开口道：“可事实上，我就是无法在比赛中再获得任何乐趣了。”
“你知道井上他，今天在比赛里和我说了一句什么吗？”
“他对我说——青峰，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进化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你是让我每一场比赛都坚持全力以赴打崩所有对手的心态吗？这样做会让你感觉到开心吗？回答我啊，栗川。”
青峰大辉嘲弄地扯了扯嘴角，本就英俊硬挺的五官都仿佛带上了邪气。
“如果你说打崩对手的心态会让你感到开心，那我也可以按照你说的去做，毕竟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
他的声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低沉磁性而沙哑，危险至极，已经听不出半点以前开朗的气息。
“……！”
栗川纱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明明说着暧昧的话语，可比起表白……更像是嘲讽和泄愤。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是什么意思？大老远跑得气喘吁吁地过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还是免了吧。”
“那你以后还会来篮球部训练吗？青峰君。”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栗川纱奈皱了皱眉，“如果你不来了的话，五月在烟火大会许下的愿望，就无法实现了……”
想要大家，一直在一起的愿望。
“………”
“所以，比起五月的愿望，我个人的感受无关紧要对吧。”青峰大辉面无表情地道。
【青峰大辉，好感度-10。】
栗川纱奈：“！！！”
猛然响起的扣除好感度的声音，让她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其实不仅仅是五月的愿望，也是她的愿望，只是随口接的一句话，为什么会扣这么多好感度？！
“说到底，你又能理解我什么呢？不过是来说一些冠冕堂皇又无聊的漂亮话而已。”
【青峰大辉，好感度-15。】
……？！！
为什么？！
为什么竟然还在减？！
栗川纱奈捂紧了胸口，用力地喘着气，感觉到心脏处传来了抽痛的感觉，浑身的氧气仿佛都在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