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花织云锦
瑞内博做的事,他们自己得到了惩罚不算,村子里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就是少年自己都差点娶不上妻子。
身边的妻子突然咦了一声,喃喃道“那是玫瑰吗?”
火红的花瓣落到了牛车经过的田埂上。
“可别是去伊彼那吧。”
少年听到妻子的话头也不抬道“去了又能怎样,更何况他去的是店铺又不是伊彼家里。”
“也不知道伊彼赚了大钱会给卡姆瑟什么搬家好东西,”少女扒拉着青麦,一边循着长势不好的一边道“会不会是一个崭新的陶罐,或者一条柔软的直筒裙?”
“咱们家裂了口的陶罐我都重新糊上了,你就不要见缝插针的念叨了,咱们现在可买不起,等今年粮食收了再说,如果有富余,我再给你买一串彩色陶珠。”
“你真好!”少女挨着少年,看向四周,麦草高高的遮挡他们下弯的腰,少女在少年脸上啾了一口。
少年脸都红了,“干什么,这不是在家!”
有情场得意之人就有情场失意之人……
尼罗河畔边的村落,靠近村口一栋崭新的泥砖房里,抱着崭新的陶锅脚边两袋大麦,失意的我打量了自己大哥的新房子。
和自家没区别,就是一个卧室一个厅堂一个灶台顺道一个仓库。
不过院子的篱笆墙用泥砖代替,新移栽的椰枣树和无花果树还是郁郁葱葱的,只树干下的泥土压的不紧实,法利亚和德闻叔叔正徒步沿着树木在那边聊天边踩,提耶婶婶和母亲在厨房收拾两家人送的厨具。
一眨眼法利亚都结婚了……
这才多久啊就结婚了,再过一段时间侄子侄女也要出生了……
至今单身的我轻叹口气,十三岁的身子能叹出二十岁的单身狗的悲哀。
卡姆瑟听到动静出来,脚边绕着双胞胎弟弟。俩孩子看到我叽叽喳喳的说着鲜花饼还有枣糕很好吃。
非常有礼貌谢谢我给他们带那么珍贵的食物。
我摸了摸俩孩子脑袋,将陶罐倾斜,露出里面的纸莎草纸包着的无花果核桃干。
俩孩子高兴的身手拿了出来,还想帮我放陶罐,这东西沉着呢,我哪里能让俩五岁孩子帮忙。
卡姆瑟看见崭新的陶罐和两袋大麦,和我嘟囔着“你带的东西太多了,我得攒多少年才能回礼。”
我背着黑娃将挡着门的人推开,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在芦苇席上,一边将黑娃从背后解放出来一边道“你存着不用到时候再还给我。”
“埋汰谁呢。”卡姆瑟阴阳怪气的念叨着,一屁股坐下,随手将泡着亚麻纤维的陶碗递给我,打发俩弟弟陪着黑娃在角落里玩……蜥蜴……
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的爬行动物,我眼不见为净的转头,从陶盆里弄出来一把纤维,在哒哒哒织布的卡姆瑟眼前表演什么叫笨手笨脚。
卡姆瑟盯着面前少女蜜色的手指细长灵活的捋着纤维,一遍又一遍,然后……她叫了两个弟弟将好友手上的陶碗拿走。
“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弟弟。”
我听到这话也没吭声,手肘杵着盘着的膝盖上,身子一歪手托着腮,盯着丝线一缕缕交织变成布料,百无聊赖的发呆。
珠宝商老板娘的妹妹参加了各种宴会,在一众商人之子官员之子当中看上了来自叙利亚的商人。
男人二十岁,没有妻子,没有父母,从小东奔西跑,如今攒下的钱足以在黄金大道买一座商铺安顿下来。
这是珠宝商老板娘经过各方渠道打听出来然后自己幻想的场景。
坏就坏在这是老板娘结合人家的家财幻想的,可不是人家的本意。
男人一听还要安家落户,看着姑娘娇俏的蜜色小脸蛋,当时脸色就淡了下来。老板娘看在眼里,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板娘百思不得其解,她亲眼瞧着两人在几场宴会上只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看向彼此时眼底的笑意比蜜还甜。
老板娘抱着一个木盒子,里面满满的折叠的纸莎草纸,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字迹,圆圆圈圈横线——古埃及的文字,依旧看不懂。
“伊彼,你也是和她一样的年纪,四目相对的情意、蜜一般的甜美笑容、令人脸红心跳的触碰…..”
老板娘拉着我的手,“咱们都应该懂得,这就是爱不是吗?”
这个该怎么说呢,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人家转头送了贵重的礼物来拒绝我。
我彼时脸色不太好,是真的因为生理原因脸色不好,那对明晃晃的黑眼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什么诡异的审美爱好自己画上去的。
吊着黑眼圈我捧着洋甘菊和薄荷泡的去火茶,强打精神但沉默不语,如果我懂的话,也不至于单身至今。
老板娘深深觉得那个男人就是个不愿意负责的坏家伙,连为了妻儿安顿下来都不愿意,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全家人以为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我抱着去火茶坐在露台和赫提夫人拼桌,我俩对尼罗河的风景置之不理,眼睛一个劲的往隔壁花园的凉亭里瞅。
赫提夫人是真的看热闹,我是抱着一种我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心思看热闹。
距离不远,声频影像都没有雪花和卡带,我瞪大眼睛看着姑娘双手环抱着要离开的男人的腰间,双手交叉紧紧的拽着男人腰间的腰带。
“抱紧我,如同我抱紧你一般。”
男人双手轻轻握着女孩的手臂疑似想要拉开,“不能这么做,我并不能带给你安稳的生活,我只想四处游历见更美的风景。”
“我愿意和你一起流浪,我会求我母亲和姐姐的同意。我们是难得的缘分,哪怕你退缩了我也想要争取。”
少女在男人迟迟不愿抱她,抬起手抚摸着男人笔挺的鼻梁白皙的脸颊,目光含水一般说道“你爱我吗?”
叙利亚人比埃及人白了不知多少度。
不过我脑海里浮现的是书桌后少年微红的脸颊和带着水光的双眸。
少女的话扎进我的心里,本来茶水下肚勉强算得上心如止水,你爱我吗这个忐忑不安的声音响起,如同是我在问心里的那个人一般。在赫提夫人没注意到时,坐立不安的我又是一杯去火茶下肚。
被折磨的不轻的我逃也似的回到了村子里,本想寻个清净,不成想……
“饿了吗?”
法利亚第三遍进来借机和卡姆瑟双双对视,面颊绯红,我哆嗦着手将自备的陶壶取出来,一口干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严重了影响到了我的心情。
我装作看不见,想着时间长了就好了,小时候养的小鸭子死了哭了半个月,到现在为止内心平静的可怕。
中午吃了饭祝福他们后,躲开我母亲的欲言又止小跑着出了村子。
刚进门就被玛亚特拉到一边,“有人找你就在楼上。”
我抱着黑娃慢吞吞的上楼。
“伊彼,好消息!远航的船队找到了你说的玉米和番薯,都装满了。你做好准备,半个月后的宴会上,你专门用这两种食物做一桌出来,让那些王宫贵族和官员们先尝尝看,这个食物究竟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是否如你所说那般饱腹耐饥。”
维吉尔大人移开自己的身子,我看到了上面摆着的金灿灿的包着绿色皮的玉米…..
玉米!地瓜!
我地里那还在长叶子,这可是直接能吃的玉米!
清蒸玉米,软糯香甜,磨成浆混合面粉做的金黄绵密的玉米甜饼,加蜂蜜用油煎的玉米烙,再撒点炒熟的核桃碎……
“伊彼,流口水了。”
吸溜……
当天就煮了一锅玉米解馋。
蒸的玉米比煮的玉米更容易保留里面的粘性和糖分,大火蒸了足足一个小时,一种从未闻到过的独有的浓郁香甜的味道从厨房顺着帘子的缝隙就飘到了大堂。
可以这么说,在热气腾腾的蒸锅中持续加力下,香味蔓延的越来越快,脸店外路过的行人都嗅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不过在店外味道就有些淡了,回归大堂,有人蠢蠢欲动已经招呼非图问老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只能无可奉告了,非图也不知。
离开的维吉尔大人在准备吃晚餐时,侍从端着一镀金盘进来放到了餐桌上,头还没抬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气,抬眼一看“玉米?”
赫提看着一根结满密密的果实的金黄色棒子,好奇的身手拿了一个“这就是玉米吗?”
蒸过的玉米粒带着鲜亮的金黄色,饱满透明的金色颗粒在赫提轻咬下爆开外面金色的皮,她咀嚼两下,越嚼越香,软糯香甜的口感让赫提忍不住咬了一大口。
维吉尔已经磕了一大半,甜滋滋软糯糯的口感香的他恨不得快速将盘子里的玉米都吃进肚子里。
这就是玉米吗?
简直比大麦还要好吃千倍!
哪怕产量不封他也愿意种啊!
想起霍伦海布和那些嘴碎的家伙们说的话,维吉尔久忍不住想到宴会那天,他一定要将他们吃下玉米的样子画下来。
也不知地瓜的味道是不是和玉米味道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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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食盒里的一根玉米,已经放凉了。
玛亚特他们已经上楼了,我坐在黑洞洞的客厅,只一豆大的火光给我照亮。
黑娃在我怀里翻过身打着小呼噜,小孩子打呼噜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托着脑袋揽着孩子的屁股,隔壁也是彻夜难眠的样子,妹妹显然也在为自己争取爱情,可惜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想到半个月后自己只是在厨房干活,又不是去前厅跟他一起用餐,可内心又带着一丝说不出口的期待。
盒子盖上,一宿估摸也坏了……我借着烛光又拿起来吃进肚子里。
第44章
王宫的中央厨房占地面积很大, 中间设有大型的地炉,石制炉灶和一些铜质陶制厨具。
青铜和金色的器皿作为盛放用具摆在灶台边。
一旁的蒸锅噗噗喷着热气,我单手扶着腰捏着铲子俯身查看油锅里翻滚地瓜块, 树枝在灶里燃烧的火焰与釜底碰撞, 炙热的油泡包裹着橙红色的食物, 地瓜外层鼓出焦黄的壳。
“好了,柴火撤出去吧。”做工粗糙的木质大漏勺将半锅的炸地瓜捞出, 一旁的膳长带着女奴帮着将油锅抬起搬到一边。
女奴踩到了拖出来的树枝上,脚一歪差点摔倒,油锅刹那间就要倾倒, 这方向泼出去, 女奴小命就要没了。
这时候女奴手边接力两只手在一旁用力到手背青筋冒起,我接到手里脸都吓白了别提脚下已经发抖的女奴, 对方腿都软了。
膳长脑门都是汗, 这油锅里的油要是撒了,腿都能被浇化了。
稳稳当当的放在角落, 用木盖子挡住,两人才舒口气,
令起的灶台上一口干净的青铜锅里,我提着陶罐往里倒蜂蜜, 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着, 手发软没力气。早知如此最开始就帮忙一起抬好了,差点出人命!
一下午围着灶台, 累的腰酸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