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花织云锦
……
维吉尔刚拉完肚子,走到一半走不动了,被人搀着靠着台阶坐着。
男人脸色煞白,怂拉着眉眼,一声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
赫提见人还不回房,就猜到丈夫在这里,她端着一碗草药汁从屋子里出来,弯腰将碗递过去。看了眼丈夫蔫蔫的样子,又是忧心又是恼火。
“那东西本就不能和葡萄一起吃,伊彼也说了会拉肚子,你怎么不听呢。”
一大盘八个蟹子吃进肚里还配着葡萄。
赫提就算再好的脾气,面对脑子不好使的丈夫也是发了火。
不说厨房里的人,都提醒了怎么还能将这两样东西一起呈上来。
维吉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呻吟着,图坦卡蒙带着妻子进门,看到的就是对方一副要往生的样子。
脚步一顿,看向一侧的赫提。
赫提深吸口气,“他吃了螃蟹和葡萄……”
一盘子螃蟹半篮子葡萄。
我将孩子交给一侧的女奴,听到这话猛的回头,不可置信“我不是……”
我不是说了螃蟹和葡萄甜瓜不能一起吃吗。
赫提羞耻的撇开眼,看向丈夫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瞧见床边两人估摸是要说什么话,赫提带着伊彼去了会客厅。
维吉尔恍恍惚惚的道“王,原谅我暂时起不了身。您百忙之中来探望我,我真是,太感激了。”
图坦卡蒙坐在床边,看了眼睁眼都困难的维吉尔,有些难开口。
那么私密的事情,总有些不知道如何说,少年有些纠结。
维吉尔肚子突然又是一阵绞痛,他直接一跃而起,一眨眼就出了房间。
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只留图坦卡蒙一人,都没张口人就不见了……
……
“您二位亲自过来,结果出了这种事,真是。”赫提手挡着脸,坐在椅子上满脸羞愧。
自己丈夫总是这般不着调,赫提也跟着丢了不少脸,此刻更是……
我没说话,只笑了笑,目光落到一侧抱着黑娃的侍女,收回目光,然后又看了眼赫提夫人。
“葡萄和螃蟹都太寒凉了,两样东西下肚其实就和吃进嘴里的已经腐烂的东西一样,得养几天才能缓和,多喝点热水吧。”
我说完话目光又落到了一侧的侍女身上,也是我无意识的行为,只是心里装了点事,琢磨着怎么开口。
赫提刚开始没有注意到,不过两人闲聊时,伊彼也总是一副画在嘴边又转移话题的样子,还频频看向侍女……
她抬手对侍女说“将梅里特小姐抱到我房间去,孩子还是睡在床榻上才会舒服一些。”
赫提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梅里特被抱走后,会客室里也没了外人。
我犹豫了一下,嘶,总觉得这件事不好办呀,但我也不太明白,倒也是看过小说的人,但小说里描写的也不太详细……以前还能看到点不明确的,后来就全都是脖子以上的细节。
就,抓瞎。
我有不太懂的,但好像模模糊糊也了解点。
想起丈夫茫然的眼神,我就想笑,当然不是嘲笑,实在是他太可爱了。
我昨晚上确实刚开始没睡,但后来哈哈哈哈我实在是不能直视那双无辜茫然又可爱的眼睛,我怕笑出来。
不过也打定主意,从年长的赫提夫人这找点类似……
我即便再耿直,面对这种私事,我也是吞吞吐吐尽量委婉点。
抬手的功夫就多了四五个动作,摸手挠嘴碰了碰绿松石串珠项链……
不过好在赫提夫人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听完后,就像听一件很普通的事,她安抚我道“您稍等一下。”
人就是暂时出去了一会儿。
我任务完成,也舒口气喝了口葡萄酒。
“我去!”我喝进嘴里才想起来这是葡萄酒!lue……
没过一会,听到身后的动静,我回头一看,赫提夫人独自一人抱着比她肩膀还好宽的箱子。走一步里面还有沉闷的撞击声。
我……
这声音可不对啊,难不成是画在了泥板上钉钉?也不无可能。
我也没打开看,只小声道“您能借着维吉尔大人的手送给……”
面前的夫人了然的点头“当然,您放心吧!”
……
图坦卡蒙独自在维吉尔的房间坐了好久,最终他看向一旁的侍卫长,“你去,看看他好了没。”
侍卫长小跑着去了,然后飞速的回来,在王越发难看的脸色中摇了摇头。
图坦卡蒙深吸口气,“你去,看看厨房里还有多少螃蟹,都给我带回宫。”
少年难得埋怨了表哥的不靠谱,为了撒气,临走前还从维吉尔的府上带走了两筐螃蟹。
这是维吉尔的家底。
赫提当做没看见,在侍卫长和奴隶扛上了牛车后的木板上,这才有些歉意道“没有好好招待您二位,真是太失礼了,不过他为表对您的歉意,给您送了一些没来得及给您的贺礼,请您务必收下。”
图坦卡蒙对着温柔的表嫂倒是压制了自己的脾气,只轻声道“不用如此。”
我和赫提夫人聊了几句,就坐上牛车往回返。
期间那个箱子就在我俩腿边,少年靠着羽绒靠垫一脸心情不好的样子,垂眸抿着浅淡的嘴唇,偶尔还有一声叹息……
我摸着银镜子看了眼自己的发型,微微一侧,就在镜面上看到了少年蔫蔫的样子,和早上兴高采烈一脸精神气十足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维吉尔大人要不好了……
我嘴角克制着没有上扬,放下镜子装模作样的嘟囔着,“也不知维吉尔大人送的是什么……”我打开箱子刚要假装惊叹这画的是什么呀羞死人了!
但下一秒砰的合上盖子。
图坦卡蒙本没有得到任何的帮助,心情不太好注意力都不太集中,可猝不及防的碰撞声太响了,他就算是在发呆也清醒了,看着妻子通红的脸,他倾身摸着她的脸,“怎么了?突然这么红……”
这般说着,图坦卡蒙冷不丁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妻子飘忽不定东看西看的眼睛,垂眸看向了维吉尔送的贺礼。
掀开盖子,里面挤满了交错的小型的雕像,大部分都是乌木材质。少年好奇的拿起一个,直到从茂密的树林里拔出来,才看到雕像真正刻画的是什么。
少年不止是耳尖,脸脖子蔓延的红晕让他差点羞涩的晕过去,尤其是!他手一松,雕像落到箱子里。
一路过河,回王宫的路上,两人豆没好意思看对方,一个看左面的巷子的墙壁上的涂鸦,一个看巷子路面有些翘起来的青石板……
……
第68章
太阳从东面升起, 尼罗河畔的水雾弥漫,高高的玉米秆上细小的玉米棒还未长大,细长的叶子互相缠绕, 从河畔到沙漠的边缘, 从农家院子里到肥沃的田地里。
凉爽的冬日的风吹过, 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浪覆盖着大半个底比斯城。
玉米的产量几年间已经飞速突破,红薯, 杂豆,多样的瓜果蔬菜,在短短几年极大的丰富了埃及人民的餐桌。
当然, 也有一些是绝不适合大面积种植的农作物。但这些种子也很快在农户城里的平民家中的院子里, 或者是巷子口门边的瓦罐中生根发芽。
只需要一个带着拇指大小的三个孔,这个新出炉的罐子刚刚做好, 只是在工匠坊小小的流行起来。
瑞内博从泛滥的尼罗河水中掏的淤泥分三次提到家里, 在院子的十个瓦罐里装满土后就开始了在院子里种蔬菜。
城里的百姓全都是工匠或者商人,大部分都是靠每日国家补给的食物生活。
普通工匠收入不多, 家里孩子却七八个的生,虽然饿不死但也没吃多饱。
于是有的人就瞄上了玉米和地瓜,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国家是直接发给农户的手上, 他们找不到门路, 于是就跑去了附近的村庄花钱买了些种子。
年复一年,城里的百姓们有时自家种的东西吃不了也会酿酒做美食拿到集市上卖, 用来补贴家用。
花样繁多的熟食酒摊雨后春笋般在各大集市上竞相出场。
经济上涨, 粮食满仓,收成好,卖身的奴隶逐年减少。
底比斯城高处的雄伟的宫殿, 大片的的阳光落到刻有花纹的墙壁和石柱上。庭院里植物茂盛,青石板铺的地面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我正在庭院里,咔嚓咔嚓用着新出炉的青铜剪刀,比之前那把灵巧了很多,不笨拙,剪刀也被打磨的挺锋利的。
跪坐在矮几后等了一会,托着腮目光盯着回廊的拐角处,绿色的矮丛花在廊柱外的不远处半凋零半盛开。
绕着剪刀在手上转圈的手听到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攥着剪刀放在桌上,我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身后。
十五岁的少年是怎么变成了二十岁的青年?
阳光穿过廊柱,明暗的光线下,十五岁还有些担忧自己长不高的少年。此时此刻已经是一位修长挺拔的青年,身着靛蓝色的亚麻长袍,退去少年时略微稚嫩的双眸,一双狭长的黑眸略带深邃,柔软的黑发落到肩膀上,被风吹的凌乱。
他弯着腰握着我的手,我仰头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青年微侧着脸看了眼桌边的剪刀,直接转身靠坐在我身边拿起剪刀笔划了一下。
咔嚓一声清脆响亮并不过分迟钝。
我趁着他在那摆弄剪刀,将亚麻布绕着他的脖子掖好,解开他头上的额饰,准备开始。
微微潮湿的头发用乌木梳子梳开打结的黑发,我手搭在他肩膀勾了勾手指,青年刚开始没察觉、只感觉耳边痒痒的,他侧身有些难受的避开。
我捏了捏他薄薄的耳垂,“剪刀给我呀,躲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从头摸到脚从脚摸到头的,我都没说啥,他倒是难受起来了。
不过这人,痒痒点倒是挺多的。
我有时候但凡热情点,他就能撑在我上面红着脸笑的泪眼汪汪最后难受的趴在我身上,缓了一会儿才再接再厉。
讲真,不要看我年纪小,拥有五年婚龄的我作为妇女这么些年,也算是在自家丈夫身上长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