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花织云锦
小弟们一个个在伊彼食堂门口等着呢,只是每个筐里或多或少剩了几包。
黑娃一人给了半个铜环,看着小弟们咧着嘴乐颠颠的跑回家,老大也蛮欣慰,这大概就是姐姐说的罩着小弟才能有的那种大姐大的满足感。
卡姆瑟抱着托盘看了眼,回到厨房再看自己三岁的小女儿还在院子里滚泥汤,一旁的洗脸盆倒扣在地上,尼罗河里的鲶鱼都没这么埋汰过。
深吸口气,不要比不要比,承认吧卡姆瑟,你家孩子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捣蛋鬼,攒够了嫁妆就嫁人滚蛋吧!
黑娃喜欢一切黄色金色的东西,进入自己的小房间,床上的被子都是金黄色的,床后面的墙上也是挂着一条金黄色的纱网。
这条细密的纱网是用纸莎草纤维浸染后找人编织了六个个月才做出来的,将纱网拉开足以遮挡整张床。
蚊子虫子也不会咬到小孩子,卡姆瑟家得到的是蓝色的。
黑娃撅着屁股从金黄色的床单下拱进去,拖着自己的小金库吃力的往外拽,脸颊鼓鼓的越拽越累。
红着脸拖出来,已经过了好久,黑娃都冒汗了。
打开箱子,她将姐姐送的金饰品放在一边,掏出来两大袋子自己这一年赚的钱。
数了数,咬着手指算了一下,应该是够买金镯子了。
珠宝商老板这些年成了贵族们首选的批发商,销量大增那是赚的盆满钵满。
一方面贵族们确实是因为伊彼才来这里,二是上门后发现这家店铺里的珠宝非常新颖好看,老板待人真诚,夫人小姐们都愿意过来。
不过,珠宝商老板和老板娘却认死理,认定一切都是伊彼的功劳。
自从王后有孕,喜讯传遍了埃及各个角落,人们高兴欢呼,这一个月内光底比斯这座王城都喜气洋洋的,甚至大大小小的自动自发的庆祝活动也是不间断的。
老板娘和老板琢磨着送什么好,琢磨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送首饰,他们别的不一定能送的有多好,但珠宝首饰一定能送到王后的心尖上。
在老板和老板娘准备找人定制礼物时,黑娃吭哧吭哧抗着一大袋子的钱币进门。
“老板,我要买金镯子。”
黑娃指了指她这几天早就看好的镯子,那是通体金灿灿的,连一块彩色的宝石都没有,镯子边缘雕刻的是莲花纹,中间是浮雕的圣甲虫形状。
……
我躺在庭院的矮塌上抱着肚子昏昏欲睡,凉爽的风刺眼的阳光,绿油油的树和开满鲜花的花丛。
享受着美好的时光,桌子上还有一份肉夹馍。
自从猪肉正式上桌,我的幸福的日子就来了。
红烧肉,红烧排骨……
“大姐!”黑娃屁颠屁颠穿过回廊,在奈斯的指引下,看到了……
她有些迟疑的看了眼不远处爬起来冲她招手的姐姐,小丫头皱着眉仰头看着奈斯。
奈斯偏头小幅度摇了摇头。
黑娃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一骨碌爬到姐姐身边,随手翻开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木盒,直接放到姐姐的手上。
我正摸着黑娃的小脑袋,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小家伙给我的东西,心里隐约猜到了,可打开后依旧很惊喜。
黑娃摸了摸头上的小发揪,不好意思的在姐姐惊喜又怜爱的目光下小心的缩到姐姐怀里,软乎乎的暖洋洋的,她抱着姐姐的脸蛋,小声道“黑娃自己攒的钱,我自己赚的。”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
我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哦!天啊,我的崽怎么那么可爱那么好呀!
我摸了摸她晒黑了的小脸蛋,心疼的亲了亲“是不是很累。”
我脑子里都回荡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孤独的小背影。
想说以后别这样了,姐养你。可孩子抱着她的脖子笑的一脸灿烂,小脸上都带着骄傲的小表情。
再一看这壮实的小样子,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当即就表示,这个金镯子一定会给她小外甥留着。
可没成想,黑娃扭扭捏捏道“是给姐姐,姐姐生宝宝最辛苦,黑娃给姐姐的!”
我飙泪了!
晚上黑娃要走,我抱着这孩子不想松手,可怜巴巴的捧着崽崽的小胖脸,“就不能陪姐姐睡一觉。”
黑娃也很不舍得姐姐,但她打定主意要赚钱的,只能眼泪巴巴的离开。
图坦卡蒙刚从大医师那里回来,脸色有些白,但他站在门前轻呼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进了房间。
只侍卫长推门时看到了,室内的人还没有注意,只一脸稀罕的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
听到声音,我抬头发现是图坦卡蒙,立刻将手举起来,显摆道,“看,我妹妹自己赚钱给我买的金镯子。”
我摇了摇手,金镯子在烛火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图坦卡蒙看了眼,点点头夸了几句,将妻子哄得眉开眼笑后,他坐到一边,揽着妻子的肩膀,轻声道,“吃完饭陪我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不要。”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图坦卡蒙更愁了。
第70章
五个月的肚子, 我看了眼银镜子,感觉自己没太胖,又侧身看了眼自己的身材……
在大街上不是没见过孕妇, 只是,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狐疑的看向镜子里的贝斯神像,就在身后靠近书房门口的位置上, 怎么感觉神像……瘦了?
我回头看了眼威风凛凛的石雕,眯眼打量片刻,发现藏在暗处的神像, 离远了看也和镜子里的大小差不多吧……
收回目光继续在镜子前整理一下盘起来的头发。
图坦卡蒙换了身衣服出来, 便看见妻子抱着肚子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他脚步微顿, 神色带了一点点挣扎。
青年欲言又止, 目光落到那面等身银镜时,他更是无声的轻呼口气, 瞥向站在门口的奈斯,奈斯被他看了一眼直接低头当做没有看见。
图坦卡蒙抿着嘴微不可察的改变了刚才的路径, 按道理来说他是要去亲自牵着妻子的手去餐厅吃早餐的,但现在他站在床尾, 将自己一半的身子隐藏在帷幔后。
我摸了摸肚子, 回身朝着床尾站着的青年招了招手,“你怎么站在那里。”
要不是注意到了, 真有可能发现不了。
人好像没有疾病的困扰, 心态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我等着他走进才拉着他的手,抬头摸着他的脸,又拍了拍隐隐有些结实的胸脯上。
这位少年时期青涩又腼腆的人, 现在竟然变得有些活泼了,自从感觉到了身体的强壮,这人也不顾自己左脚的一瘸一拐,在演练上摔跤打架玩的不亦乐乎。
他的脚,大概率是治不好了。
我额头靠着他肩膀,感觉到他亲吻在耳边的温热与潮湿,我深吸口气恋恋不舍道“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最近,从内而外的非常想要他的陪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偶尔半夜睡梦中还能想他想哭了。当然我们也一直是在一起的,无论是吃饭还是办公,不过他去演练场,我却不能跟着了。
很简单,太远,而我不想动弹。
图坦卡蒙小心的揽着妻子软乎乎的身子,手指摩擦着她的腰间,稍微往里一些,就能碰到又软又硬的鼓鼓的肚皮。
隔着柔软的亚麻布,他期待的摸了摸,然后意料之中的一片平静,肚子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
图坦卡蒙打从知道了一系列的孕产知识,他就一边害怕一边又有些期待。
期待传说中的婴儿在妈妈肚子里是有意识的,是会翻身的。
这是接生过一千一百个婴儿的那位老夫人说的。
可图坦卡蒙却一直没有遇到过。
这种期待也夹杂着不安,因为孩子降生,母亲会面临危险。
图坦卡蒙忍不住联想到了那个惊吓过度流产的姐姐。
这血淋淋的现实,辛苦的孕育两人孩子的妻子,他光想着就难受的不行,他抱着妻子亲了又亲,额角嘴边,如此反复的被内心的双重情感折磨,图坦卡蒙轻叹口气。
再加上……
图坦卡蒙忧心的看了眼将他照的瘦成树枝身材的银镜子,深吸口气,怎么办,必须让伊彼动一动了。
大医师难得回来一趟,看见伊彼后,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倒是没和伊彼说什么,但关起门对图坦卡蒙,他直接很严厉的问了一个让图坦卡蒙瞬间脸色苍白的话。
“您是想让王后难产吗!”
图坦卡蒙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的样子,他真的吓坏了,完全不明白大医师的话。
他明明……
“太胖了!”大医师也很生气,这还是图坦卡蒙第一次见,“孩子在肚子里长得越来越大,王后身子娇小哪里能顺利的生出来,您真是!”
图坦卡蒙茫然道“可是那些接生的夫人们……”
都说要怀孕的人多吃点,多吃点才能有力气生孩子,不然就会因为力竭而亡,孩子大人都会死。
大医师当时听完图坦卡蒙茫然的反问的话,深深吸口气,有些无奈道“她们接生的大部分都是平民,他们吃的少又得白天黑夜的干活。可王后的情况完全相反,她吃的多又不愿意动弹……”
大医师痛心疾首,“好好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都胖成什么样了!”
“您可得让王后克制一下吧,运动也要增加,或许有希望在产前恢复正常。”
……
图坦卡蒙抱着昏昏欲睡的妻子,他轻声道“你之前不是想学射箭,正好今天去演练场,我教你好不好?”
“……”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我在他臂弯里头也不抬,“不想去。”
“我今天和维吉尔约好了比试,你知道的,他总会耍赖,你去了他就不好意思了。”图坦卡蒙弯腰贴着妻子的额头,用妻子总会看的发呆的黑眸温柔的勾引她,“那你替我加油好不好。”
图坦卡蒙说什么都要将妻子带出去运动!
我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头想要躲开,却被抬手捂着脸颊,他丝毫不让我躲的样子,亲着我的鼻尖,声音压的低低的甚至只带着一点让人脸红心跳的气音,只有我们彼此才能听到“我不舍得和你分开,伊彼,你舍得离开我吗?”
……
牛车在靠近演练场附近时,图坦卡蒙就带着我下了车,说是已经到了……
然后,我走的浑身冒汗,气喘吁吁时,才只走出了一条小巷子。
短短的一条小巷子,我不可置信。
我靠着我丈夫,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以往我走这种巷子,拎着两大篮子食物都健步如飞气都不喘一下。而现在,我大汗淋漓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