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猫喵
他已然想把她推开——但是又不知如何下手。
他听见少女紧紧地抱着他的同时嘴里的呓语。
“哥哥”、“救救我……”、“好痛”、“哥哥……”、“为我报仇”、“好痛啊…”。
断断续续的词语、不间断的抽泣声,还有和小猫似得声音大小,让西门吹雪无法把自己听到的那些字词串联成完整的一句话。
一直到沈知意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睛。
西门吹雪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
“你为什么不安慰我?”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开始非常剧烈的抽泣。大颗大颗的眼珠正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落下来,抽抽搭搭的,把小鼻子都抽红了。
“……”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她,只有越绷越紧的肌肉能表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然后沈知意眼睛里的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刚刚还能努力克制的呜咽声也跟着决堤的泪水一起被解封,听上去很是可怜——配上那张即便是哭花了脸也很是动人的脸的话,就更是如此。
这大概是西门吹雪第一次和一个姑娘家说这么多话(尽管是单方面的)
是不是全天下的姑娘都这样莫名其妙,又这样的爱哭?
他的眉头已经皱到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在沈知意的哭声越来越大的情况下,他终于开口:“我并非你的兄长。”
“松手。”
他并没有等沈知意松手,就握住她两条紧抱着他的手臂,要把她推开。
但是她抱得实在太紧,如果强行拉开,西门吹雪不怀疑,她的手臂能被他轻易地拉脱臼。
练剑二十年,这还是西门吹雪头一次知道什么叫焦头烂额。
最后,还是以西门吹雪给了她一个手刀为结尾结束。
把刚刚还在胡闹,但是睡着后就显得格外安静的少女放到床上,西门吹雪并没有留在她的房间内,而是回到了一楼。
这里是花家的一处私产——花家以房产而发家,全天下,几乎没有哪里是没有花家的屋宅的。
西门吹雪受陆小凤相邀来到这里,可等他到的时候,花满楼和陆小凤却都不在房间,而是在外寻找霍休的踪迹。西门吹雪一走进来就发现这里的仆从都已被杀害,唯有二楼尚有声响。
系统给的女主光环会让沈知意总是置身在危险里,但是只要不是BE或者必死路线,一般都不会真的丢掉性命。
这一次也是一样,西门吹雪赶在了最后关头来到了这里。
他救下了这个漂亮到让人失神,让那刺杀她的刺客都忍不住因此感到迟疑的少女——一个很奇怪的姑娘。
西门吹雪知道她口里呢喃着的哥哥是谁。
两年前,他也曾见过他一面。
他要除去的一个恶人正好是大名鼎鼎的银剑杀手孙羽的任务目标。他也因此和他短暂的交了手——只因为孙羽不允许自己的目标死在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手上。
西门吹雪不敌他。
和西门吹雪的剑道不同,西门吹雪信奉人与剑的共一,而孙羽的剑道则是单纯的把剑当做一个道具罢了。即便没有剑,他的手掌一样可以取人性命,只是有了剑,他会更加方便而已。
西门吹雪不怕输。
但是他不能忍受自己输给一个对剑不诚的男人。
陆小凤作为他唯一的好友,当然知道他的这段往事。在信里,他没有忘记告诉西门吹雪,沈知意就是孙羽——不,沈胜衣的亲生妹妹。
抱着孙羽已
经销声匿迹,但是沈胜衣可能依旧还在行走江湖,且能与他再较剑法的想法,西门吹雪应下了此事,并来到了这里。
孙羽的剑完全为杀人而存在,充满了戾气——可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一个那样的妹妹?
西门吹雪想起二楼的那个姑娘,就忍不住皱眉。
她不会武功——而且脑袋也不太清楚。
娇气就算了,还十分爱哭。
……但,并不非常让人讨厌。
妹妹……如果他也有妹妹,他的妹妹又会是什么样子?
西门吹雪最欣赏的女人其实并不是沈知意这样的。他是喜欢不会武功的女人没错,但是在这之上,他更喜欢相夫教子,温婉贤淑的女人。
她要永远在家庭里忙碌,在丈夫身后,在孩子身旁。
沈知意只占了一点不会武功而已。她那么爱撒娇,别人一点不乘她的意,就要哭哭哭——这样的女人总是很麻烦的,会让人不得不为此分很多心。
如果是作为妻子,他绝不会考虑这样麻烦的女人。
但是,如果是作为妹妹呢?
如果作为妹妹的话……
“糟了!”在寻找霍休的路上遇到了霍天青,并因为他的调虎离山之计而花掉不少时间的陆小凤,一闻到院子里的血腥气就大感不妙。
他已用了十分快的速度冲了进去,可花满楼比他还要快,还要急,急到即便一楼已多了一个十足陌生的气息,他也没有一点留恋,直奔二楼而去。
如果陆小凤能再快一点,和他并肩的话,一侧头就能看见自己这位好朋友的脸色。
那是一张几乎和死人一样苍白的脸——是一块已经出现了裂缝,如果自己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出了什么事,就会彻底破裂开来的瓷器。
他如此急切,急切到明明已听到少女规律的呼吸,也依旧要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感受到她虽然不够强劲,但还在正常搏动的脉搏后,才终于放下自己悬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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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狗血的一批(呜呜)
对不起补更迟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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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答案
花满楼的慌乱好像很合常理。
那是他心爱的姑娘——在满院子都是血腥味的情况下,他彻底失了分寸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哪里不太一样。
花满楼想。
不仅仅是要失去姑娘而带来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恐慌——还有另一种,好像曾经已经失去过,如今又要第二次失去的,对自己自身的一种巨大的怨恨。
花满楼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在他把她的手抓在自己的掌心里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安定感安抚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只剩下安静。
唯有他们二人的安静。
一种可以让瞎子也流出泪来的安静。
他好像忘记了避嫌,忘记了姑娘并没有接受过他的爱意,忘记了所有叫做绅士风度的东西。
他就这样,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感受这种奇异的安静。
陆小凤上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他这样一点也不花满楼的举止。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帮他们收拾了一下屋里为数不多不和谐的东西。
是的——这个房间还有一具尸体,尽管西门吹雪的剑法让他刺出来的伤口不算大,味道不算浓,但是这毕竟是一具尸体。
西门吹雪也并不是存心要她和这具尸体共处一室,只因他确实当时离开的太过急躁,本身也并不是什么会体贴别人的人,一时间忘记了这件事。
“花七童啊花七童……看在我自己也有好感的姑娘我不泡,还帮你泡的份上,你以后可得对我好啊。”陆小凤这话并不是对着花满楼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外面,他一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摆好这尸身准备之后统一埋了,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他安排好了一切,就回到了一楼的客厅,坐在自己那位正擦拭自己剑身的好朋友对面。
“我之前就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地来,现在也没有想到,你来的会如此的及时。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见面的话,我无论如何也是要请你喝一碗酒的。”陆小凤的手正想搭上他的肩膀,却见西门吹雪没什么感情的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这刚搬运了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洗手,也只好悻悻收手。
陆小凤安静了一会,才继续说:“你可有见过她了?”
他并没有明说这个“ta”是谁,但他猜,西门吹雪能懂他的意思。
果然,西门吹雪在听了他的问话后,顿了顿,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尽管她可能确实会给人带来一些麻烦——但你不能不承认,她确实可爱。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姑娘即便是给人添一点麻烦,也半点不会叫人讨厌的。”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有些出神。
“如果你把我叫来,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那我现在就会骑上这里最快最好的马,回我的山庄去。”西门吹雪轻呲一声,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结了一层薄霜,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
陆小凤一点也不怕他,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知道,就算她已经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已然可以让我为她去做拼命的事——她在你眼里也绝比不上你手里这把长剑。”陆小凤笑完,还不忘对他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她的哥哥来的。一个会用剑的男人对你的吸引力,比一个可爱动人的漂亮姑娘可大的多了。”
“不过这次,你可能要失望了,你对不上她的哥哥了。”
西门吹雪皱起眉头,不言语,只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陆小凤接着说:“在对上她哥哥以前,你可能得先会一会另一位当今武林的剑术高手。”
“峨眉派如今的护教长老平独鹤,你可知道他的名字?”
西门吹雪当然知道。
几十年前,平独鹤行走江湖,以男子之身拜入峨眉派,不知道和当时的掌门郭襄聊了什么,居然让郭襄同意把他留下来,并让他成为了门派长老。
他的剑法据说已经出神入化——可他毕竟,已经是个老人了。还是一个忙于门派任务无暇出手的老人。以至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后辈已经在名头上得以和他平起平坐。
若不能和沈胜衣交手,平独鹤……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对手。
就在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商谈的时候,沈知意也终于慢慢醒转。
一睁眼,她就看见花满楼已坐在她的身旁。
屋内的火盆早已熄灭——但是沈知意并不冷。一股股对她来说很有亲切感的暖流从花满楼紧握着她的那只手穿过来,流进她的体内。
他抓的很紧,但是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禁锢感,反而带着一点叫人可以轻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醒了。”沈知意甚至还没有出声,他就已经察觉到。
他非常自然地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把她扶着坐了起来。
他不愿意失去她——但是愿意给她自由。
只要她依旧鲜活,他愿意放开自己那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放开的手。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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